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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库失窃一案,黄承安早已圈定四名嫌疑人,既无拖泥带水的旁枝末节,也无官样文章的虚与委蛇。东星王往堂中一站,周身自带的冷冽气场便压得人喘不过气,西兰花立在他身侧,安静等候,只待看这场问询如何抽丝剥茧。东星王瞥了眼黄承安,语气散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:“人呢?一个个带上来,别浪费时间。”
黄承安点头,当即命人将第一位嫌疑人带上堂。
第一位嫌疑人:库役老陈
老陈年近五十,在官库当差二十余年,手脚向来麻利,是失窃当夜的值守之人。
他一进门便扑通跪地,满脸惶恐,连连磕头:“大人明察,小人当真没有偷库中财物!当夜小人按规矩巡逻,每一个时辰巡查一遍,半点异常都未曾发现,天亮开库才知晓丢了东西,小人冤枉啊!”
东星王指尖轻叩桌沿,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:“值守当夜,可曾离开过岗位?可曾见过生人靠近官库?”
老陈颤声回道:“只在后半夜去了一趟茅厕,前后不过半柱香时间,绝无片刻擅离职守!小人一家老小都在京城,绝不敢做这杀头的勾当,求大人明察!”
黄承安在旁补充:“老陈家世清白,祖辈皆是良民,在库中当差从未出过差错,但若论值守疏漏,他的确是第一责任人。”
东星王没多言,只挥挥手:“带下去。”
第二位嫌疑人:账房先生苏文
苏文三十出头,文质彬彬,一手算盘打得精准无误,负责官库每日的出入账核算,失窃三日后,他账上依旧平平整整,无半分错漏。
他躬身行礼,举止从容,不见半分慌乱:“下官每日核对库账,日落便离库回府,当夜更无踏足官库一步,有家中仆役可作证。至于库中失窃,下官实在不知缘由。”
东星王抬眼:“官库账目,只有你一人经手?”
苏文点头:“是,下官独管账册,从未假手他人,每一笔出入都有记录,绝无篡改痕迹。”
“你与官库中其他人,可有私怨?”
“并无,下官一心记账,与人无争。”
西兰花静静观察,发现苏文指尖微微蜷缩,看似镇定,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。
第三位嫌疑人:杂役阿桃
阿桃是官库中唯一的女子,年方十八,负责打扫库中卫生、搬运轻物,平日里沉默寡言,极少与人交谈。
她低着头,声音细若蚊蚋:“民女……民女没有偷东西。当夜民女早已收工回家,第二日听闻官库失窃,吓得魂都快没了。民女家境贫寒,却也知道偷盗官库是死罪,绝不敢碰分毫。”
东星王语气平淡:“你最后一次离开官库,是何时?可曾落下什么东西,或是折返过?”
阿桃身子微抖:“酉时便走了,未曾折返……民女胆子小,夜里从不出门。”
黄承安低声道:“阿桃身世可怜,无依无靠,平日里做事勤恳,按理说,不该有胆子犯案。”
东星王未置可否,只淡淡道:“退下。”
第四位嫌疑人:巡城校尉赵虎
赵虎是负责官库外围巡防的校尉,武艺高强,当夜正是他带队巡逻,按理说,外人绝无可能悄无声息潜入官库。
他一身戎装,昂首挺胸,语气带着几分不服:“末将当夜率人寸步不离守在官库外围,连一只老鼠都没放进去!库内失窃,绝不是末将防卫疏漏,定是内鬼所为!”
东星王挑眉:“内鬼?你怀疑谁?”
赵虎梗着脖子:“谁在库内当差,便怀疑谁!末将守得固若金汤,外人根本进不去!”
“当夜可曾发现任何异响、人影,或是异常动静?”
“未曾!若有,末将第一时间便会拿下!”
四人问询完毕,各自退下,堂中一时陷入寂静。
西兰花看向东星王,轻声道:“这四人,各有说辞,看似都无破绽,却又人人都有可疑之处。”
东星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,看向黄承安:“老黄子,这四个人,看着都像无辜,可越完美的说辞,越藏着鬼。”
黄承安眉头紧锁:“本王也觉得蹊跷,可眼下没有半分实证,根本无从下手。”
东星王起身,踱步至堂口,目光望向夜色:“别急,真相藏在细节里,这第一层壳,咱们慢慢剥——
话音落下,暗流已生,一场藏在官库阴影里的反转,正悄然拉开序幕。
四名嫌疑人一一退下,堂内一时安静下来,只剩下烛火噼啪轻响。
黄承安看向东星王,眉头依旧没有松开:“这四人,你看下来,可有眉目?”
东星王往椅背上一靠,指尖随意敲了敲桌角,没急着说话。
西兰花在一旁轻声道:“每个人都说得滴水不漏,可越是周全,反倒越让人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老陈值守当夜离过岗位,半柱香的时间,说长不长,说短却足够做些手脚。”
“苏文账目做得太干净,干净到像是提前就知道要出事,特意抹平了所有痕迹。”
“阿桃看着胆小怯懦,可太过畏缩,反而像在刻意藏着什么。”
“赵虎一口咬定是内鬼,急着把自己摘干净,反倒显得反常。”
黄承安叹了口气:“我查了两日,也是这般感觉,人人可疑,却人人都找不到实证。官库守卫严密,外人根本进不来,必定是这四人当中的一个,或是……有人串通联手。”
东星王抬眼看向门外,夜色正浓,月光被云层遮得隐隐约约。
“急不得。”他淡淡开口,“现在他们都还绷着,以为自己藏得严实。越是紧绷,越容易露出马脚。”
西兰花看向他:“那接下来怎么办?就这样等着?”
东星王嘴角微挑,带了点漫不经心的笑意:
“等着?可不是我的风格。”
他转向黄承安:“老黄子,你去安排一下,别把人看得太紧,也别放得太松。让他们各自回房,该干什么干什么。”
黄承安一愣:“就这么放着?”
“鱼要游动,才会露出尾巴。”东星王声音轻缓,却带着十足的把握,“今晚先到这里,明日一早,咱们再接着问。”
西兰花望着他笃定的神情,心里隐隐明白——
东星王已经从刚才短短几句问话里,抓到了旁人看不见的线头。
只是这一次,他什么也没说,只把所有心思,都藏在了眼底。
堂外夜风掠过,似有若无地,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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