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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欢宗来了一个叫姜鹿的小师妹。姜鹿刚满十七,筑基后期,天赋确实好,灵根纯度测出来的时候把长老都吓了一跳。
人长得也水灵,大眼睛瓜子脸,说话细声细气的,见谁都笑,像只小鹿。
本来没什么。
宗门里出个好苗子,大家都高兴。
但架不住有人要拿她当刀子。
合欢宗有几个女弟子,以前就跟温灵婳不对付。
说不对付也不太准确,更准确的说是看不惯她——看不惯她修为升得快,看不惯她认识的人厉害,看不惯她被那么多人捧着而自己不是。
她们以前不敢说什么,现在有了姜鹿,嘴就闲不住了。
“我觉得姜师妹以后肯定比某些人强,人家才十七就筑基后期了,某些人十七的时候还在打杂吧?”
“可不是嘛,而且姜师妹性子多好啊,温温柔柔的,不像有些人,一天到晚拉着个脸,以为自己多了不起。”
“天赋好又怎么样,还得看人品。姜师妹从来不跟男人不清不楚的,干干净净。”
几个人站在廊下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路过的温灵婳听见。
姜鹿站在她们旁边,脸涨得通红,低着头揪自己的衣角,小声说“师姐们别说了”,但那几个人根本没理她,越说越来劲。
温灵婳从她们身后走过去,脚步没停。
她听到了,每个字都听到了。
耳朵里嗡嗡的,像有苍蝇在飞。
她没回头,也没说话。
跟这些人计较?没意思。
但苍蝇就是苍蝇,你不理它,它还是在你耳边转。
温灵婳走到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,想喝口茶,发现杯子是空的。
她拎起茶壶晃了晃,没水了。
正要起身去打水,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,捂住了她的耳朵。
掌心温热,指节修长,贴在她耳朵上,把外面所有的声音都隔掉了。
谢景尘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,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。
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,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。
“废话别听。”
他说,声音很低,气息拂过她的耳廓,带着一点痒。
他的嘴唇离她耳朵太近了,说话的时候几乎是在咬着耳垂。
温灵婳僵住了,耳朵从被他捂着的地方开始发烫,一路烧到脸颊,烧到脖子根。
“你——”她偏头想躲。
谢景尘没松手。
他的手从她耳朵上滑下来,顺势落在她肩膀上,轻轻捏了一下。
“我去给你打水。”他拿起石桌上的空茶壶,转身走了。
温灵婳坐在石桌前,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。烫的。
她把手放下来,看着谢景尘的背影走进茶水间。
廊下那几个女弟子早就不说话了,一个个张着嘴看着这边,脸色难看。
姜鹿站在最边上,偷偷看了温灵婳一眼,又赶紧低下头。
温灵婳把手从耳朵上拿下来,放在膝盖上。
耳根还烫着,但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——或者说是努力装出来的平静。
她谁也没看,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。
谢景尘端着满壶的茶水走回来,给她倒了一杯。
温灵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发现水里加了蜂蜜,甜的。
流言这东西,像瘟疫,一旦开始传,就刹不住。
前几天还是几个女弟子在廊下嘀嘀咕咕,过了两天,连外门的男弟子都开始嚼舌根了。
事情是从一个叫刘盛的男弟子开始的。
这人是合欢宗外门弟子,筑基中期,长相普通,天赋普通,唯一不普通的是他的嘴——又碎又毒。
当年温灵婳还没结契的时候,刘盛就追过她。
说是追,其实就是写了七八封酸溜溜的信塞在她院门口,温灵婳一封都没回。
后来温灵婳和谢景尘结契,刘盛消停了几年,但心里那口气一直没下去。
现在机会来了。
“你们不知道吧?温灵婳当年在合欢宗的时候就跟好几个男的不清不楚,后来攀上谢景尘就把人家甩了。现在谢景尘不要她了,她又开始勾搭沈清辞和魔域那个少主,啧啧啧,这手段,佩服佩服。”
刘盛站在外门的演武场边上,身边围了五六个男弟子,一个个听得津津有味。
有人起哄:“真的假的?刘师兄你亲眼看见的?”
“那当然。”
刘盛拍着胸脯,“当年她给我写过情书,我嫌她名声不好,没要。现在想想,幸亏没要,这种女人娶回去也是祸害。”
几个人笑成一团。
“我还听说啊,”刘盛压低声音,但周围人都听得到,“她在合欢宗的时候,半夜经常不在自己房里,谁知道去干了什么……”
笑声更大了。
“她跟谢景尘结契三百年没生孩子,你们不觉得奇怪吗?说不定根本就不是谢景尘的问题——”
一只手拍在了刘盛肩膀上。
刘盛转过头。
温灵婳站在他身后,脸上挂着笑。
那笑没有温度,嘴角的弧度冷得像刀片。
刘盛的笑容僵在脸上,周围的弟子也安静了,有人悄悄往后挪了两步。
“你刚才说的,再说一遍?”
刘盛的嘴张了张,没说出话。
他腿肚子开始抖。
温灵婳没给他再说一遍的机会。
她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。
剑出鞘的声音很脆,像冬天踩断一根冰棱。
剑光一闪。
几缕头发飘起来,在空中打了个旋,落在刘盛的脚边。
刘盛只觉得头顶一凉,伸手一摸,脑门正中间一撮头发没了,从发根齐刷刷断的,露出了白花花的头皮。
风一吹,剩下的头发往两边耷拉着,像开了条河。
刘盛“啊”了一声,手捂着头顶,脸色惨白,腿一软差点坐地上。
他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几缕头发,又抬头看了看温灵婳手里的剑——剑尖还指着他的鼻子,离鼻尖不到三寸。
“继续说啊。”温灵婳歪了歪头。
刘盛嘴哆嗦了半天,一个字都没蹦出来。
他旁边那几个“好兄弟”早就跑没影了,一个比一个跑得快,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
刘盛连滚带爬地跑了。跑出去十几步,脚下一绊,摔了个狗啃泥,爬起来继续跑,头顶那撮秃的地方在阳光下反着光,亮得刺眼。
温灵婳把剑插回鞘里,转身走了。
演武场边上安静了。
剩下几个没来得及跑的弟子站在原地,大气都不敢出,看着地上那几缕头发,谁也没敢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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