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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怕。”温灵婳看着她,“是没意义。你输了不甘心,我输了不好看。比来干什么?”
姜鹿咬住嘴唇,剑尖往下垂了一寸。
周围有人小声议论,姜鹿的脸更红了,像被人架在火上烤。
不远处,谢景尘见状往前迈了一步。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,按住了他。
沈清辞站在他旁边,目光落在演武场上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。
“别去。这个姜鹿争强好胜,她的目标不是我们,是温灵婳。你现在插手,只会让人说她靠男人。”
谢景尘的肩膀绷了一下,但没再往前走。
演武场上,姜鹿把剑收回了鞘。
“温师姐,你等着,我肯定会超过你。”
说完转身走了,脚步很快,背影绷得笔直。
赵敏从人群里走出来,跟上了自己的徒弟,回头看了温灵婳一眼,那目光说不上是善意还是恶意。
温灵婳拿起那包糕点,抽了根签子扎了一块塞进嘴里。
山楂的,酸。
她皱了皱眉,把签子扔了。
夜深了,合欢宗后山的洞府里,温灵婳盘腿坐在蒲团上,灵力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大周天。
今晚不太对。
丹田里的灵力比平时燥,像烧开的水,咕嘟咕嘟往上翻,压不住。
她深吸一口气,重新引导,但那股躁动不但没有平息,反而越来越烈。
经脉开始发涨,像有人往里面灌了太多水,撑得生疼。
脑子里闪过画面。
幻境里那个大红喜袍的谢景尘,挽着那个看不清脸的女人,对她说“不认识”。
姜鹿站在演武场上,下巴抬得高高的,说“你等着,我肯定会超过你”。
赵敏那双说不出善恶的眼睛,还有白日里那些窃窃私语——温师姐全靠男人,温师姐修为虚的,温师姐配不上。
她咬紧牙关,额头的汗大颗大颗往下掉,灵力在经脉里乱窜,像被困住的野兽,找不到出口。
丹田里传来一阵刺痛,紧接着是第二阵,第三阵。
不对。
她意识到了一个危险的信号——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。
她想停下来,但停不下来了,灵力已经不听话了,像脱缰的马,拽都拽不住。
她需要更强,她不能被人看不起,不能永远躲在别人身后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丹田里的灵力猛地炸开,眼前一阵发黑,等视线恢复的时候,她看到自己的手在发抖,指甲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。
石洞的门被推开了。
谢景尘站在门口,身后是浓重的夜色。
他看了她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
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,膝盖砸在地上,直接跪在了她面前。
他抬手捧住她的脸,掌心贴着她的脸颊,冰凉冰凉的,像两块冰敷在滚烫的皮肤上。
“婳婳,看着我。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,但语气很稳,“别陷进去。我在这里,就在你面前。你看看我,真的我。”
温灵婳的眼睛猩红,瞳孔微微放大,看着他,像隔着一层雾。
体内的灵力还在乱窜,经脉像要裂开,但他的掌心很凉,声音很沉,像一根绳子,把她从悬崖边上往回拽。
她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的时候,眼睛里的猩红褪了一些,但还没完全退干净。
她看着跪在面前的谢景尘,嘴唇动了一下,没说出话。
谢景尘的手还捧着她的脸,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。
温灵婳的眼睛还是红的,但瞳孔里的雾气散了一些。
她看着跪在面前的谢景尘,他捧着她的手在抖。
整个人都在抖,像秋天的树叶。
眼眶红得比她还厉害,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下来了,顺着脸颊往下淌,落在她的手背上,滚烫的。
她伸出手去,碰了碰他的脸。
谢景尘的身体僵了一下,但没躲。
他的睫毛颤了颤,又一颗眼泪滚下来,砸在她的指尖上。
温灵婳看着那颗眼泪,心想原来他的眼泪也是热的,和他这个人不一样,看起来冷冰冰的,但里面是烫的。
她凑过去了。
不是有意识的,至少她自己觉得不是。
身体比脑子先动了,像溺水的人本能地抓向最近的浮木。
嘴唇碰到他的嘴唇时,两个人都震了一下。
谢景尘的嘴唇是凉的,还带着一点咸味,大概是眼泪的味道。
他愣住了一瞬,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,连呼吸都停了。
然后他的眼泪掉得更凶了,像决了堤的水,怎么都止不住,但他没有推开她。
他吻了回来。
一只手从她脸上滑到后脑,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,轻轻地扣住,力道温柔得像怕弄断什么。
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。
他的吻很轻,很慢,嘴唇贴着她的,微微发抖,像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。
每一下都小心翼翼的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。
眼泪混在吻里面,咸的,两个人都在哭。
温灵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流的泪,等她意识到的时候,脸上已经湿了一片。
她闭着眼睛,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,鼻腔里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。
谢景尘在她嘴唇上停留了很久,才低低地喊了一声:“婳婳。”
声音沙哑得不像他的,像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水。
两个字,被他喊得像一声叹息,又像一句祈祷。
他喊完这两个字,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,肩膀一耸一耸的,没有声音,但温灵婳知道他在哭。
她没有推开他,也没有说什么,只是把手放在他后背上,一下一下地拍着,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大狗。
洞府外面,夜风穿过树林,发出沙沙的响声,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叹了口气。
谢景尘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,从她颈窝里抬起头,眼睛肿得像桃子,鼻尖红红的,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。
他看了她一眼,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开,耳朵尖红透了,像是刚才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,不敢看她。
温灵婳靠在石壁上,看着他这副模样,想说他两句,张了张嘴,没说出来。
她伸出手去,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他的脸,把眼泪鼻涕一起擦掉了。
动作粗暴得像在擦桌子,但谢景尘没躲,乖乖地让她擦,擦完还朝她这边歪了歪头,把另一边脸也凑过来。
温灵婳手上动作顿了一下,又把另一边的眼泪也擦干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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