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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未见陆惊遥如此失态,那双眼睛里的抗拒与警惕,像一道无形的墙,将他彻底挡在外面。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陆惊遥眼中的决绝刺得说不出话。
春桃也吓坏了,连忙上前一步,挡在两人中间,福身道:“侯爷,夫人确实身子不适,太医说了要静养。您要是心疼夫人,就先回吧,改日再来探望也是一样的。”
沈严悻悻地收回手,拢了拢衣襟,语气生硬:“既然如此,你便好生歇息吧。”
说罢,他转身大步离去,廊下的灯笼被他带起的风晃得摇曳,映着他落寞的背影,竟有几分狼狈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,陆惊遥双腿一软,差点站不住,春桃连忙扶住她。
“夫人,您没事吧?”春桃吓得声音都抖了。
陆惊遥捂着胸口,大口喘着气,脸色依旧苍白:“没事……快,去把门闩插上。”
直到门闩落定,她才稍稍松了口气,扶着春桃的手慢慢走到榻边坐下,掌心已全是冷汗。
“太险了……”春桃拍着胸口,“还好侯爷走了。”
陆惊遥闭了闭眼,心头仍在乱跳。
服侍陆惊遥躺下,春桃看着她轻抚小腹的模样,终究还是忍不住纠结开口:“夫人,那现在该怎么办?这孩子……要生下来吗?”
陆惊遥指尖贴着小腹,那里还未显怀,却已能感受到一种奇妙的联结,语气无比坚定:“自然要生下来,这是我的孩子。”
“可这府里人多眼杂,您的身子藏不了多久啊。”春桃急得搓手,“就算生下来,也不能光明正大留在身边,到时候要送走……母子分离,您能受得住吗?”
怎么会不难受?
陆惊遥闭了闭眼,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,她多想把孩子留在身边,看着他长大。可眼下的处境,由不得她任性。
见她脸色沉郁,春桃放缓了语气,试探着说:“要不……奴婢偷偷去告诉公子一声?他或许有办法。”
“先不要。”陆惊遥摇摇头,“他近来在替皇上办差,正是要紧时候,不能分他的心。”她顿了顿,对春桃道,“你过来,我吩咐你一件事。”
春桃连忙俯下身,陆惊遥凑到她耳边,低声说了几句。
春桃越听眉头皱得越紧,听完后脸上满是别扭,嗫嚅道:“夫人,这……这能行吗?万一被瞧出破绽……”
“只能试试了。”陆惊遥眼神沉静,“你找个张大夫拿药,按我说的去办,务必小心,不能走漏半点风声。”
春桃看着她眼底的坚定,终究还是点了头:“是,奴婢这就去安排。”
待春桃出去,陆惊遥重新躺下,望着帐顶的缠枝纹,久久未眠。腹中的孩子是意外,也是上天赐给她最好的礼物。
第二日傍晚,沈严刚踏回侯府大门,就被守在影壁后的春桃拦住了。
“侯爷,我们夫人今日特意置办了些好酒好菜,让奴婢在这儿等着,请您过去一同用膳呢。”春桃脸上堆着得体的笑,语气却没什么热络。
沈严皱起眉,心里犯嘀咕。
昨日陆惊遥还对他冷言冷语,拒人于千里之外,怎么才过了一晚就转了性子?他狐疑地看着春桃:“你确定,是她请我去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春桃点头,“小厨房还特意做了您从前爱吃的糟鹅,这会儿饭菜都备齐了,就等您过去呢。侯爷,这边请吧。”
这倒是新鲜。
沈严心里虽有疑虑,却也生出几分莫名的期待,便跟着春桃转身往陆惊遥的院子去了。
另一边,苏挽月正坐在院里等着沈严回来用膳,听闻下人回报说沈严被陆惊遥那边请去了。
顿时气得脸色铁青,抬手就要把桌上的碗筷扫落在地。
旁边的丫鬟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急声道:“姨娘使不得!这些盘子碗筷都是上好的瓷窑出的,真要是打碎了,回头管家那边记账,少不得又要扣您的月例!”
苏挽月这才想起自己如今手头拮据,月例本就少得可怜,若是再被扣,怕是连买支像样的珠花都不够。
她恨恨地收回手,重重锤了一下桌子,木桌发出沉闷的响声:“陆惊遥那个贱人!我真是小瞧她了!从前装得那般清高不在乎,原来都是装模作样的!”
她喘了口气,对丫鬟道:“去,把侯爷给我请来!就说我……我突然心口疼,怕是病得厉害,请他过来瞧瞧!”
丫鬟面露难色:“姨娘,这……侯爷若是在夫人那里用膳,怕是不好……”
“让你去你就去!”苏挽月厉声打断,“若是侯爷不来,仔细你的皮!”
丫鬟不敢再劝,只能喏喏地应声,转身匆匆往陆惊遥的院子去了。
苏挽月坐在桌边,望着满桌渐渐失了热气的饭菜,眼底满是怨毒。
陆惊遥想拉拢沈严?没那么容易!这定北侯府的恩宠,只能是她的!
而此时,陆惊遥的院子里,沈严已坐在了饭桌前。
桌上果然摆着糟鹅,还有几样他偏爱的菜肴,酒香混着菜香飘过来,倒让他生出几分恍惚。
“怎么突然想起请我用膳?”沈严看着陆惊遥,语气里带着探究。
陆惊遥给他斟了杯酒,淡淡道:“昨日话说得急了些,侯爷莫怪。府里的事刚理顺,总该一家人吃顿安稳饭。”
她语气平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,沈严却莫名觉得,这顿饭怕是没那么简单。
沈严接过陆惊遥递来的酒杯,仰头便喝干了杯中的酒,酒液滑过喉咙,带着几分暖意。
他放下酒杯,语气缓和了些:“你能这样想最好。挽月性子柔弱,本就没什么争强好胜的心,你们在我心里一样重要,何必整日弄得剑拔弩张,伤了和气。”
陆惊遥垂下眼帘,夹了一块糟鹅放进他碗里,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侯爷说的是。快尝尝这糟鹅,厨房从午后就开始备着了,想必合你口味。”
“好。”沈严夹起那块糟鹅送进嘴里,肉质鲜嫩,糟香浓郁,确实是他从前爱吃的味道。
心头刚泛起一丝暖意,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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