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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千玥凤眸微闪，勾起唇角：“你要做他的妃子了，恭喜你如愿以偿。”他的嗓音带着嘲弄和冷意。
谢锦宁眼眸闪动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两人之间的信任没有了，在地宫相互扶助，同生共死的情谊，已经烟消云散。
她轻声说：“你救过我，我也救过你，我们互不相欠，我会让人送来饭食，最多三日，我就送你离开京城。”
她说完，转身往外走。
傅千玥在她身后开口：
“锦宁，你早晚会后悔，没有一个皇帝会留一个敢假传圣旨的女人在身边。”
谢锦宁顿住脚：
“我并不想留在后宫。”
她走出密室，门在她身后合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次日。
午时要斩首三朝元老，吏部尚书苏维。
一大早，官复原职的宰相张悦，亲自去刑部死牢去“探望”他。
隔着铁栅，看着这个多年的老对手，如今他蜷缩在角落，白发散乱，仙鹤补服换成了囚衣，像一只拔了毛的鹤。
张悦开口，声音不高：“苏大人，这牢狱的滋味，可好受？”
苏维抬起头，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阴毒。
他嗓音嘶哑如破锣：“张悦，你以为你赢了？如今皇帝一心宠爱谢锦宁，你女儿最终也是我孙女的下场，而你，就是我的下场。”
张悦眯起眸子：
“苏维，你是不是吓傻了，竟然觉得你有此下场是一个小女子的手段，你输在太信任太上皇，他都将你两个儿子拿去顶罪了，你还如此愚忠，你白白活了一把年纪，到死都糊涂。”
他哼笑一身转身离去。
苏维阖上眸子，长长叹了口气。
苏维行刑时，京城轰动。
刑场设在菜市口，十丈高的木台。
苏维被铁链锁在木桩上，囚衣褴褛，腰杆笔直，算是三朝元老最后的体面。
监刑官宣读圣旨：“苏维，私闯宫禁，刺杀圣上，意图谋反。贪墨军饷，构陷忠良，结党营私。罪大恶极，斩首示众，以儆效尤——”
“以儆效尤”四字未落，人群中忽然爆出一声凄厉的哭喊。
一个披麻戴孝的女子冲出人群，被羽林卫的枪杆拦在十步之外。
是苏绾绾。
这一遭过后，她就是唯一的苏家人了。
“祖父——”
刀起。
人头滚落。
苏绾绾在刑场大哭，她瘫跪在青石板上。
观刑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。
“哟，苏家大小姐也有今天？”
“当年苏维贪墨河工银子，淹死了多少百姓，活到现在赚了，你这会儿倒哭起丧来？”
“我闺女被苏明慧的黑商拐卖，死得惨，苏家这是活该的下场！”
有人往刑场中央扔烂菜叶，有人扔石子。
苏绾绾浑身发抖，她猛地抬起头，嘶声喊道：
“你们这些贱民！你们懂什么！我爹我祖父岂是你们这些人议论的？！”
她再也受不住了。
撞翻了卖糖人的摊子，撞散了几个看热闹的老妇，逃出人群，跌跌撞撞拐过街角，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街口站着两个人。
谢锦宁一身杏黄襦裙，立在春日的柳荫下，她身侧是魏天楚，玄甲未卸。
苏绾绾的瞳孔骤缩。
“苏绾绾，如今苏家只剩你一人，你当日欺我是孤女，陷害我和林夫人，如今就是天道轮回，苏家的报应。”
苏绾绾浑身剧烈颤抖起来，她指着谢锦宁：
“谢锦宁，你这个贱人！你不得好死！我告诉你，我祖父在朝中的门生故旧遍布天下，他们不会放过你的！他们会把你碎尸万段！把你——”
“苏绾绾，你祖父的门生故旧，都在刑部大牢，即将问斩流放。”
苏绾绾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，但是她不服，接着说：
“太后和六皇子也是苏家姻亲……”
“就是他们把你父亲、叔父、祖父送去斩首的。”
谢锦宁打断她。
她张着口，僵愣在那里。
谢锦宁冷睇她：“苏绾绾，我将你留到最后，就是让你尽情享受此刻的一切。”
他们转身离开。
苏绾绾顺着墙壁滑坐在地。
她身后，走出一人，缓缓走来，低声笑道：
“这就认输了吗？”
她转头看去，是六皇子傅左铭。
看到旧相好，她撑着体面站起身，下意识拢了拢散乱的头发，声音勉强拉回正常：
“六殿下，我祖父也是您舅公，今日之事都不好受，何必再来奚落妾身。”
傅左铭笑道：
“你这一点就不如谢锦宁，她当日也是孤女，却可以凭借皇帝的宠爱将权倾朝野的苏家扳倒，难道你就没有这个雄心？”
“可是我……”
苏绾绾想说自己没攀上皇帝。
傅左铭轻哼：
“我马上要举荐魏玄玉做吏部尚书，等他得势，我就让他扶你做正室，只要你听话，他日我临朝，不会亏待你。”
一番话，说得苏绾绾又起心动念了。
她将额角的碎发拢到耳后，姿态娇媚，柔声说：“求六殿下疼妾身。”
是夜。
太极宫。
正殿中，宫女太监都被遣退，余下太上皇、太后和傅左铭。
“错失良机！”
太上皇猛地拍案，案上的茶盏跳了起来，“苏维太不中用了！死了也是活该！”
姜太后赶紧安抚道：
“如今要紧的是吏部尚书的空缺，佐鸣想举荐魏玄玉，不让皇帝或是张悦的人占了这个位置。”
傅左铭走上前：
“父皇，魏玄玉是最合适的人选，魏侯爷在朝中德高望重，皇兄还很信任他，不会明着对魏玄玉下手，况且魏玄玉因为办了苏明慧的案子，在百姓中的口碑也很好。”
太上皇冷嗤：“他可靠吗？”
傅左铭勾唇一笑，低声说：
“他可比苏家会做人，他暗中将黑商都把在手中，银钱供应比之前的更多，又可以从魏侯爷那里过了明路。”
太上皇蹙眉不语。
傅左铭靠近一步，又说：“况且，魏玄玉对傅彦卿有夺妻之恨，不共戴天。”
太上皇眼眸微转：“傅彦卿不同意怎么办？”
傅左铭哼笑：
“魏玄玉说，他有办法，保证此事一定能成。”
太上皇抬头看他，眼中精光一闪：
“什么办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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