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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看软的不行,安宁换了话术。“你就不怕你未婚夫知道?”她的声音终于不温软了,像是兔子终于卸下伪装,语气尖锐带着一丝威胁的冷意,“一个快要结婚的女人,家里留宿前男友,这事儿传出去,谁的脸面更不好看?”
“你可以去告诉他。”江侨雪笑了,笑得云淡风轻,“你认识冯叙时,宴会那天你见过。你去找他,告诉他我前男友在我家过夜了。你看他信你,还是信我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不过我得提醒你,”江侨雪看着她,“冯叙时是律师。你要是编故事编得不够圆,他可能会告你诽谤。到时候我帮你请律师?哦,他自己就是律师。”
安宁的脸彻底黑了。
她盯着江侨雪看了几秒,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女人。五年前那个被沈母扇巴掌、骂小三连句嘴都不敢还的女孩,和现在这个靠在办公桌边、笑盈盈说“你可以去告”的女人,简直不像同一个人。
“小雪,你变了。”安宁的声音又低了下来,带着一丝不甘。
“人总是会变的。”江侨雪说,“你也是。五年前你还知道装一装,现在装都装不像了。”
安宁深吸一口气,把包放在膝盖上,换了个姿势。她垂着眼,沉默了几秒,再抬起头时,眼眶红了。
“小雪,你别怪我。”她的声音带着颤,“当年我也是迫不得已。陈滨他……他骗了我。他说他要娶我,说他会对我好。我信了。我那时候太年轻了,被他骗得团团转。我不是故意要伤害沈渡的——”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江侨雪打断她的哭诉。
“陈滨。”安宁看着她,“你昨天在宴会上提起他。你见到他了?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
来了。
江侨雪看着她。安宁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但眼底的光是冷的,带着不加掩饰的紧张。她不是在哭,她是在套话。她在害怕。怕陈滨真的回来了,怕他说出当年的事,怕她的“白月光”人设碎一地。
“见没见到,跟你有关系吗?”江侨雪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懒,“你这么紧张干什么?”
“我不是紧张——我只是——”安宁顿了顿,稳住自己的声音,“我只是想知道他现在在哪儿。他当年骗了我,我想找他问清楚。”
“问清楚什么?”江侨雪笑了,“问清楚他为什么没娶你?还是……当初是你甩的他呀?”
安宁的目光闪了一下,带着怨毒与阴狠:“你果然见过他。”
江侨雪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看着安宁,笑而不语。
果然,她猜对了,如果真的是被甩,安宁不会这么在意陈滨的下落,应该巴不得再也见不到才对。
看来她在国外那一年过的很精彩……
安宁被她看得发毛,嘴唇动了几下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她知道不能再问了。再问下去,自她的慌乱就全写在脸上了。
可她太想知道了——陈滨到底有没有回来?他到底说了什么?江侨雪手里到底握着多少东西?
“安宁。”江侨雪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,“你这么不自信啊?”
安宁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白月光吗?不是谁都爱你、谁都对你好吗?”江侨雪歪头看着她,“那你还怕什么?怕人知道当年是你主动勾引的陈滨?还是怕人知道你当年跟沈渡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在跟陈滨暧昧了?”
安宁的脸色彻底变了,像是被人当众扒了一层皮。
江侨雪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上终于露出裂痕,心里忽然觉得很痛快。不是报复的快感,是那种——终于不用再装了的舒适。
“这么多年了,我没找你算账。”江侨雪的声音低下来,带着压迫感,“你倒自己跳出来了。你是哪来的自信,觉得自己可以在我面前嘚瑟?”
“你以为我是那些好骗的男人?还是你以为我还像当年那么好欺负?”
“你——”
“当年是我眼瞎,看上了沈渡那个狗男人。”江侨雪说,“他喜欢你,我认了。我甘拜下风,走得远远的。”
“但现在你主动跳出来恶心我——那就是你的不对了。”
安宁还没来得及反应,江侨雪已经端起了手边的咖啡杯。
“这一杯,回敬你当年在系里散布的谣言。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温热的咖啡泼在安宁鹅黄色的连衣裙上,深色的液体沿着衣料往下淌,滴在她限量款的包上。
安宁尖叫了一声,猛地弹起来。
“我的包!我的衣服!你——你疯了——你知道这裙子多贵吗?”她的手在发抖,拿着纸巾拼命去擦包上的污渍,声音尖锐到变了形,“你赔得起吗?”
江侨雪看着她狼狈的样子,放下杯子,慢悠悠地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。
“怎么,沈渡没给你买够?”她说,“你不是他的白月光吗?让他再给你买一条就是了。”
安宁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瞪着她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“还是说——”江侨雪顿了顿,“你不敢找他?怕他问你包是哪来的?怕他问你钱是哪来的?”
安宁的手指攥紧了包带,指节发白。
“你可以去找沈渡告状。”江侨雪笑了笑,“不过他现在好像对我旧情未了的,你觉得他会替你骂我?还是他根本懒得理你?”
安宁的眼泪终于落下来。
“哦对了,你也可以去找他妈妈告状,”江侨雪说,“让她替你出头。反正她看我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可是……谁在乎呢?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安宁面前,居高临下。
“但是安宁,你记住了。这一杯咖啡,是回敬你当年做的那些事。如果再有下次——”
她顿了顿,声音放得很轻,像是怕吓到对方,又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“可就不是咖啡了。”
安宁站在原地,脸上是泪水、惊愕、愤怒和恐慌拧在一起的表情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江侨雪退后半步,重新靠在办公桌边上,姿态放松得像是刚和老朋友聊完天。
“门在那儿。不送。”
安宁拎着包,几乎是逃出去的。高跟鞋敲在地面上,又急又乱,和来时那个优雅从容的女人判若两人。
江侨雪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。
会客区安静下来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沾的咖啡渍,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个空了的咖啡杯。
原来反击的感觉,是这样的。
她想起五年前,他被沈母打,安宁站在旁边,温温柔柔地说“阿姨,您别生气了”。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挺直腰杆的那一天。
现在她站起来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抽了张纸巾,把桌上的咖啡渍擦干净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苏棠发来消息:“晚上跟你说个八卦。”
江侨雪打了两个字:“洗耳恭听。”
她把手机揣进口袋,拿起包,走出了工作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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