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小说网 > 历史军事 > 作死状元郎,从求亲长公主开始 > 第168章 七品青袍的秘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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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两人出了朝阳门。

    顾长生在城门外的马市花了二两银子租了两匹驮马。

    不是什么好马。

    毛色杂,步子也不匀,但胜在不打眼。

    陆七把玄鸦卫的腰牌摘下来,塞进靴筒里,又从路边货摊上买了两顶破草帽,一人一顶扣在脑袋上。

    “爷,您这身衣裳太干净了,不像跑货的。”

    顾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袍子,二话不说蹲下去抓了把土往袖口和前襟上抹了两把。

    陆七看得直咧嘴。

    “长公主府的料子,这一身少说值三十两……”

    “回头找殿下报销。”

    顾长生翻身上马,把缰绳攥在手里,朝东面的官道努了努下巴。

    “通州码头那边你熟不熟?”

    陆七把横刀裹在褡裢布里,斜背到身后,拽了拽绑带确认不会松动,才跨上马背。

    “熟。”

    “当年我在玄鸦卫干斥候的时候,京畿周边三十里的地形全踩过一遍,通州码头往东的漕运渡口,往南的官仓区,哪条路能过马车,哪条路只能走人,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码头岔路口附近有没有能歇脚的地方?”

    “有个茶棚,老头儿开的,卖凉茶和干饼,来往脚夫都在那歇脚,位置就在岔路口往西二十步,坐在棚子里能把东西两条路都看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两人催马上了官道,没敢跑太快。

    驮马本来就不是跑快马的料,跑急了容易掉蹄子。

    顾长生一边颠着屁股适应这破马的步伐,一边问陆七,“三皇子李明泽,你跟他打过交道没有?”

    “没正经打过交道,但属下知道他府上的情况。”

    两匹马靠得近。

    陆七说话不用扯嗓子。

    “三皇子在几位皇子里头排不上号,文不成武不就,但有一样本事,会来事儿。”

    “三皇子的母妃早年就去了,他一直巴结皇后娘娘,皇后对他也还行,逢年过节赏赐不断,朝中都知道三皇子是皇后那边的人,皇后那边的人,就是王家的人。“

    “李明泽府上养了多少人?”顾长生补充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账面上的护卫和家仆加起来大概七八十号,但这几年陆陆续续往府里塞了不少来路不明的人,属下以前查过一回,殿下没让深追,说时机不到。”

    顾长生没接话,脑子里在转。

    王家跟他结盟是暗地里的事,明面上大家还是各演各的戏,王家真正要扶持的人是三皇子。

    或者换句话来讲,是一个好控制的傀儡皇帝。

    但扶傀儡需要实力,光靠朝堂上的文官集团不够,王家在军方的力量一直是短板,禁军被大皇子李震把持得死死的,五军都督府里也没有王家的嫡系。

    马蹄踏过干裂的土路,扬起的灰尘落了一脸。

    大约小半个时辰后。

    官道前方出现了一个简陋的茶棚。

    四根歪歪扭扭的木柱子撑着一片草席顶,底下摆了三张条凳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灶台后面,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。

    顾长生下了马,把缰绳拴在棚边的木桩上。

    “老丈,两碗凉茶。”

    老头没吭声。

    他从灶台后面摸出两个豁了口的粗碗,倒了两碗茶汤递过来。

    顾长生接过碗,坐在条凳上,把草帽往后推了推,借着喝茶的动作扫了一眼官道。

    岔路口就在前面不到二十步远。

    路面是干裂的黄土,连日没下雨,车辙印在地上留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陆七也端着碗坐下来,咂了一口茶。

    “老丈,今早从这过去的车队多不多?”

    “多啥多,大早上的谁出城?”老头拿蒲扇赶了只苍蝇,“就过去了一拨,十来个人赶着三四辆马车,往东边走的。”

    “往码头去的?”

    老头摇头,“没走码头那条道,拐了。”

    顾长生和陆七对视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拐哪了?”

    老头用蒲扇指了指岔路口偏东南的方向,“那条窄道,通旧漕仓那边。”

    陆七端碗的手顿了一下,目光转向顾长生。

    “车辙印对上了。”

    他压着嗓子,手指在土地上的辙印旁边比划了一下,“四辆车,马蹄印深,载了重物,确实往东南那条窄道拐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旧漕仓那边什么情况?”陆七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
    “三年前漕运改道,那片仓库就废了,木头房子,没人维护,塌了大半。旁边紧挨着一片乱葬岗,附近村子的人都说那地方晦气,连叫花子都不愿意在那过夜。”

    “三皇子的人跑那种地方去干嘛?”陆七皱着脸,“总不至于去上坟吧。”

    “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。

    前面出现了一排灰扑扑的建筑轮廓。

    陆七拉了顾长生一把,两人闪到路边的矮树丛后面。

    “马车停在前面那个仓库门口,有人在搬东西。”陆七的眼力比顾长生好得多,手搭在额前遮着光,眯着眼数了数。

    “十一个人,三辆马车已经卸了货,第四辆还在搬。”

    顾长生扫了一圈周围的地形。

    旧漕仓共有五六栋建筑,大部分已经坍塌,只有中间那栋最大的还勉强立着,木板墙上全是裂缝和窟窿,仓库后面是一片荒地,再往后就是陆七说的乱葬岗,稀稀拉拉竖着几根烂木桩子。

    左侧有一段围墙塌了大半,缺口正对着仓库的侧面。

    “你找个高处盯着,我从那个缺口绕过去看看。”顾长生叮嘱道。

    “爷!”

    陆七一把攥住他胳膊,“万一里头有高手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就看一眼,不动手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在外面接应,有情况学两声鸟叫。”

    陆七咬着后槽牙。

    “属下不会学鸟叫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学狗叫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陆七认命地往左边一棵歪脖子枯树后面挪过去。

    那棵树长在一个小土包上。

    视野确实开阔。

    顾长生猫着腰,沿着矮树丛绕到仓库侧面,贴着塌掉的围墙慢慢靠近缺口,破墙后面就是仓库的侧墙,木板之间的缝隙大到能塞进去一根手指。

    他把脸凑过去,透过缝隙往里看。

    仓库里面的光线靠屋顶几个破洞透进来,照得一块暗一块亮。

    三皇子府的家仆正在搬箱子。

    十几口大箱子已经卸了七八口,全部打开摆在地上,大部分箱子里装的是一摞摞泛黄的册子和文书,用油纸包着,码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领头的管事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精瘦男人。

    顾长生看不太清册子上写的什么,但从册子的尺寸和装帧来看,像是官府的账簿。

    然后。

    最后一口箱子被抬了进来。

    那口箱子比其他的都大,也比其他的都沉,两个家仆抬着,胳膊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,放在地上的时候,箱底重重磕在石板上,闷响。

    管事走过去,亲手解开箱子上的铜扣。

    箱盖掀开的瞬间,周围搬东西的家仆全都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箱子里躺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死人。

    面朝上,双手交叠放在腹部,穿着一身素色的细布衫子,外面套了件灰色的褂子,像是刻意换过衣裳。

    顾长生盯着那张脸,心里猛地抽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见过这张脸。

    昨晚在紫宸殿,百官跪了一地的时候,这个人就站在队伍最末尾,穿着从七品的青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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