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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如墨,街巷阴风乍起。凌辰立身于阴暗的巷尾拐角,周身气息尽数收敛,如同融入黑暗之中的一尊蛰伏修罗,唯有一双眸子,冰冷锐利如刀,死死锁定着不远处灯火下的萧烈。
仇人见面,分外眼红。
三天前的画面,如同滚烫的烙铁,深深烙印在凌辰的神魂深处。
就是眼前这个面目骄横、目中无人的萧家少主,亲手废掉他的太古修罗血脉,碾碎他的修行灵根,打断他的四肢百骸,在无数凌家幸存者绝望的目光中,像扔一条死狗一般,将他扔下万丈葬神渊。
也是因为他,因为背后贪婪狠辣的萧家,凌家三百二十七口人,一夜之间惨遭屠戮,上至白发老祖,下至襁褓婴儿,无一生还,百年基业化为焦土,血海深仇,不共戴天。
若不是他命不该绝,在葬神渊底觉醒太古修罗本源珠,继承初代修罗至尊道统,脱胎换骨、涅槃重生,此刻早已成为葬神渊中一具无人问津的枯骨,凌家的血海深仇,也将永远沉埋地下,再无昭雪之日。
如今,他从地狱归来,重回青阳城,第一个要杀的人,就是萧烈!
“萧少,求您高抬贵手,放过小女子吧,我真的不能跟您走……”
街道中央,那名容貌清秀的少女脸色惨白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身体止不住地颤抖,却依旧死死咬着牙,不肯退让半步。她身后,一对中年夫妇早已吓得面无血色,跪在地上连连磕头,额头都磕出了鲜血,苦苦哀求。
他们是青阳城普通的商户人家,今夜关门收摊晚了,恰好撞上酒后闲逛的萧烈一行人,只因为少女容貌清秀,便被萧烈一眼看中,当街就要强抢回府,稍有不从,便要拿他们全家问罪。
若是放在平时,青阳城百姓见到萧烈,如同见到恶鬼一般,避之唯恐不及,谁敢反抗?萧家如今吞并凌家之后,一手遮天,又有苍玄皇室撑腰,在这青阳城之中,萧烈便是土皇帝,说一不二,草菅人命,如同家常便饭。
少女一家,不过是最底层的寻常百姓,在萧烈面前,如同蝼蚁一般,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。
“放过你?”
萧烈闻言,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嗤笑一声,脸上露出更加嚣张轻蔑的神情,上前一步,伸出粗糙的手掌,就要去捏少女的脸颊,语气阴狠而轻浮:“本少爷看上的人,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。给你脸你不要脸,那就别怪本少爷心狠手辣了。”
“来人,把这丫头给我绑起来,带回府中,好好‘伺候’!至于这两个老东西,敢阻拦本少爷的好事,直接打断双腿,丢到城外乱葬岗喂野狗!”
“是,少主人!”
身后几名萧家的跟班护卫,闻言立刻满脸谄媚地应了一声,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,摩拳擦掌,就要上前动手。
他们都是萧家培养的死士,最低都有淬体境五重以上的修为,平日里跟着萧烈在青阳城横行霸道,作恶多端,手上早就沾了不少无辜百姓的鲜血,对于这种强抢民女、草菅人命的事情,早已轻车熟路。
少女一家见状,脸色彻底惨白,眼中只剩下绝望。
反抗?他们只是普通人,连修炼都未曾接触过,根本不可能是这些修为不弱的护卫对手。
呼救?这青阳城之中,谁不知道萧烈的凶名?谁又敢出手阻拦,得罪权势滔天的萧家?
只能认命,只能任人宰割。
周围零星路过的行人,远远看到这一幕,全都脸色大变,低着头,加快脚步匆匆离去,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,更别说上前出手相助。
他们都怕引火烧身,惹祸上身。
萧烈将周围人的反应尽收眼底,脸上的得意与嚣张更甚,心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快感。
在这青阳城,他就是天,他就是法,所有人都要怕他,都要臣服于他。
更何况,三天前他亲手覆灭了昔日压在萧家头上的凌家,废掉了青阳城第一天才凌辰,将其扔下葬神渊,立下泼天大功,不仅得到了整个凌家的资源,还被苍玄皇室亲自嘉奖,修为一路突飞猛进,踏入了聚气境九重,距离通玄境只有一步之遥。
如今的他,在青阳城年轻一辈之中,早已是无敌的存在,风光无限,谁与争锋?
别说只是强抢一个民女,就算是当街杀人,又有谁敢多说一个字?
就在萧烈的手掌,即将触碰到少女脸颊,几名护卫也即将动手的瞬间,一道冰冷、淡漠、没有丝毫感情,却带着无尽杀伐之意的声音,骤然在这片街巷之中响起。
“住手。”
简简单单两个字,声音不大,却如同惊雷一般,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。
声音之中,仿佛蕴含着来自九幽地狱的寒意与杀伐之力,让人听到的瞬间,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快要冻结,神魂都在微微颤抖。
原本嚣张跋扈的萧烈,伸出的手掌猛地僵在半空,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,猛地转过身,朝着声音传来的阴暗巷尾望去,眉头紧锁,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与不悦。
在这青阳城,竟然有人敢出声阻拦他的好事?活腻歪了不成?
几名正要动手的萧家护卫,也瞬间停下动作,齐刷刷转头,眼神凶狠地朝着巷尾望去,周身灵气涌动,做好了出手的准备。
少女一家,也愣住了,满脸错愕地朝着暗处望去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竟然真的有人,敢在这个时候,站出来阻拦萧烈?
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之下,阴暗的巷尾之中,一道身着黑衣、身形挺拔的少年,缓缓迈步走出。
少年面容清秀,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冰冷与沧桑,周身没有散发出太过磅礴的灵气波动,可每走一步,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微微扭曲,一股无形的压迫感,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。
正是凌辰。
他没有再继续隐藏,既然要杀萧烈,那就没必要再躲躲藏藏。
今夜,他就要当着这青阳城百姓的面,斩杀萧烈,收回第一笔血债,告诉所有人,凌辰,回来了!
“哪里来的野小子,也敢管本少爷的闲事?”
萧烈上下打量了凌辰一眼,见他衣着普通,气息平淡,看起来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寻常少年,顿时放下心来,脸上露出不屑与暴戾的神情,厉声呵斥道。
他根本没有认出凌辰。
一来,如今的凌辰,经过修罗血脉重塑、肉身涅槃,气质容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不再是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凌家少主,周身冰冷杀伐,判若两人。
二来,在萧烈的认知里,凌辰早已被他扔下葬神渊,必死无疑,神魂俱灭,绝无生还的可能,他做梦也不会想到,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,竟然就是那个被他亲手废掉、扔下深渊的凌辰。
在他看来,凌辰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、想要英雄救美的愣头青而已。
“我劝你少管闲事,乖乖滚蛋,本少爷可以饶你一条狗命。若是再敢多嘴多舌,本少爷不介意,让你和这一家人一起,去乱葬岗作伴!”
萧烈眼神阴狠地盯着凌辰,语气之中充满了威胁,周身聚气境九重的灵气,缓缓涌动开来,一股强横的气息,朝着凌辰碾压而去。
在他看来,一个无名无姓的普通少年,最多也就淬体境的修为,他只需要释放出自身的气息,就能将对方直接吓瘫在地,跪地求饶。
周围的路人,看到这一幕,也都纷纷停下脚步,远远观望,心中暗暗为凌辰捏了一把汗。
完了,这个少年死定了!
敢得罪萧烈,简直是自寻死路!
几名萧家护卫,也满脸戏谑地看着凌辰,如同在看一个死人。
然而,面对萧烈释放出的聚气境九重的强横气息,面对那铺天盖地的压迫感,凌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依旧一步一步,缓缓朝着萧烈走去,脸色平静,眼神淡漠,仿佛根本没有感受到那股气息一般。
聚气境九重?
在如今觉醒修罗战体、修成修罗杀伐灵根的凌辰面前,不过是土鸡瓦狗,不堪一击。
同境界之内,他无敌于世,越阶挑战,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。
别说只是聚气境九重,就算是通玄境的强者,他现在也有一战之力,甚至可以直接斩杀!
“我再说一遍,放了他们。”
凌辰走到距离萧烈不足三丈的位置,停下脚步,抬眼看向萧烈,那双深邃的眸子之中,没有丝毫畏惧,只有无尽的冰冷与杀意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他没有立刻动手,不是忌惮,而是要让萧烈死个明白。
他要让萧烈在临死之前,知道自己到底杀了谁,到底得罪了一个多么恐怖的存在。
他要让萧烈在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之中,死去!
“放肆!”
萧烈见状,顿时勃然大怒,脸色铁青。
他在这青阳城横行霸道这么久,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无视他,敢这么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。
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,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的威严,简直是找死!
“既然你找死,那本少爷就成全你!”
“给我上,废掉他的四肢,打断他的浑身骨头,我要让他跪在地上,磕头求饶!”
萧烈厉声下令,眼神之中充满了暴戾与残忍。
“是,少主人!”
两名站在最前面的萧家护卫,闻言立刻应了一声,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,周身淬体境七重的灵气爆发,一左一右,如同两头饿狼一般,挥舞着拳头,带着呼啸的劲风,朝着凌辰的两侧夹击而来。
他们出手狠辣,毫不留情,显然是想要按照萧烈的命令,直接废掉凌辰的四肢。
周围的路人,全都闭上了眼睛,不忍心看接下来的血腥场面。
在他们看来,凌辰必死无疑,根本不可能抵挡两名淬体境七重护卫的联手攻击。
然而,下一秒,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、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。
面对两名护卫的夹击,凌辰站在原地,动都没有动一下,脸上依旧是一片淡漠。
就在两名护卫的拳头,即将落在他身上的瞬间,凌辰终于动了。
他没有施展任何精妙的武学秘术,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双手,速度快到极致,只留下一道道残影。
啪!啪!
两声清脆无比的骨裂声,几乎同时响起,响彻整个街巷。
快!
太快了!
所有人都只觉得眼前一花,根本没有看清凌辰的动作,那两名气势汹汹、出手狠辣的萧家护卫,身体便猛地僵在原地,脸上的狰狞笑意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与惊恐。
他们挥出的双臂,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,整条手臂的骨头,竟然被凌辰徒手生生捏碎!
“啊——!”
两声撕心裂肺、惨绝人寰的惨叫声,几乎同时响起,两名护卫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,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抱着粉碎的手臂,在地上疯狂打滚,疼得浑身抽搐,口吐白沫,直接昏死过去。
一招!
仅仅一招!
两名淬体境七重的萧家护卫,就被凌辰徒手废掉,瞬间失去战斗力!
全场死寂!
整个街巷,瞬间变得鸦雀无声,落针可闻。
原本远远观望的路人,全都瞪大了眼睛,张大了嘴巴,满脸惊骇地看着场中那道黑衣少年的身影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,仿佛见了鬼一般。
一招废掉两名淬体境七重的护卫?
这怎么可能?
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,到底是什么来头?实力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?
少女一家,也彻底惊呆了,傻傻地站在原地,忘记了哭泣,忘记了恐惧,只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,都如同梦幻一般。
萧烈脸上的嚣张与暴戾,也瞬间僵住,瞳孔猛地收缩,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他终于意识到,自己这次,好像踢到铁板了!
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,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愣头青,而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顶尖高手!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萧烈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,脸色变得无比凝重,后退一步,周身聚气境九重的灵气全力爆发,浑身衣衫猎猎作响,眼神警惕而惊恐地盯着凌辰,厉声问道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眼前这个少年,看似平淡,实则深不可测,给他带来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。
凌辰看着萧烈那惊恐变色的模样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、残忍、带着无尽恨意的弧度。
终于,要到了这一刻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萧烈的耳中,每一个字,都如同九幽寒冰,狠狠扎进萧烈的神魂深处。
“萧烈,三天前,青阳城凌府,血夜屠杀,你亲手废掉一人血脉,碾碎其灵根,打断其四肢,将其扔下万丈葬神渊……”
“你,还记得那个被你扔下葬神渊的人吗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凌辰周身,再也没有丝毫隐藏,太古修罗血脉轰然爆发,一股浩瀚无边、古老苍茫、带着无尽杀伐与轮回之力的恐怖气息,如同火山喷发一般,冲天而起!
血色光芒,从他的体表绽放开来,映照得整个街巷一片血红!
修罗天眼全开,左眼轮回,右眼战刀,目光所及,虚空震颤!
属于太古修罗族的无上威压,彻底降临,笼罩全场!
萧烈在听到那番话的瞬间,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,浑身猛地一僵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变得惨白如纸,瞳孔剧烈收缩,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、难以置信,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!
凌……凌辰?
这不可能!
他明明已经被自己扔下葬神渊了,葬神渊乃是绝地,帝境强者坠入都必死无疑,他怎么可能还活着?
怎么可能!
看着眼前浑身绽放血色光芒、气息恐怖到让他窒息、眼神之中充满了无尽恨意与杀意的凌辰,萧烈终于确认,眼前这个人,真的是那个被他亲手废掉、扔下深渊的凌辰!
他从地狱里,爬回来了!
“不……不可能!你明明已经死了!你不可能还活着!”
萧烈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后退,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,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,恐惧到了极点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刚才招惹的,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的死期,到了。
凌辰看着萧烈那惊恐绝望、魂飞魄散的模样,心中没有丝毫怜悯,只有无尽的冰冷与快意。
怕了?
晚了!
三天前,你屠戮我凌家满门,废我修为,将我扔下深渊的时候,可曾想过会有今天?
“萧烈,你欠我的,欠凌家的,今夜,该还了。”
凌辰脚步一动,身形如同鬼魅一般,瞬间消失在原地。
下一秒,便出现在惊恐万状的萧烈面前。
一只冰冷的手掌,带着无尽的修罗之力,狠狠掐住了萧烈的脖颈,将他整个人,直接凌空提了起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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