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小说网 > 历史军事 > 踹翻男女主登顶王朝 > 第五章 琴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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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回到丞相府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
    林晚从侧门进去,绕过影壁,穿过垂花门,沿着回廊往自己的院子走。回廊两侧的柱子上挂着灯笼,还没点,白色的灯笼纸在夕阳里泛着淡淡的橘色。廊下的石阶缝里长着几株狗尾巴草,毛茸茸的穗子被风吹得左右摇摆。

    翠儿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。下山的时候她在寺门口买的,是素饼,用芝麻和桂花糖做的,一块一块码得整整齐齐,油纸上还渗着糖渍。

    “小姐,您真不吃一块?这素饼可好吃了,普济寺的素饼全京城都有名的。”

    “放桌上吧,饿了再吃。”

    林晚推开院门,脚步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院子里站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四十来岁的妇人,穿绛紫色褙子,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,耳朵上挂着一对翡翠水滴耳坠,手腕上戴着一只满绿的镯子,绿得发翠,像一汪水凝在了手上。她脸上敷着厚厚的粉,白得有些不自然,嘴唇涂了正红色的口脂,嘴角往上挑着,像是在笑,但笑意只到嘴角,没到眼睛。

    苏姨娘。

    原书里苏轻瑶的生母,丞相府的妾室。原来是个歌女,被林丞相看中纳进府里,生了苏轻瑶后抬了姨娘,在府里经营了十几年,人脉不少,手段也不缺。

    她身后跟着一个丫鬟,端着一个红漆托盘,盘子上放着一盅汤,盖子盖着,看不见里面是什么,但有一股药味混着肉香从盖子缝隙里飘出来,苦苦的,又带着一丝甜。

    “大小姐回来了。”苏姨娘往前走了两步,声音不高不低,拿捏得恰到好处,不会让人觉得太亲近,也不会让人觉得太疏远,“听说大小姐去了普济寺,妾身让人炖了一盅雪蛤汤,给大小姐补补身子。”

    她做了个手势,丫鬟把托盘端到林晚面前,揭开盖子。

    汤色奶白,里面浮着几片红枣和枸杞,雪蛤泡发了,透明的一团一团沉在碗底,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林晚看了一眼汤,又看了一眼苏姨娘。

    “二妹不是风寒了吗?这汤给二妹喝吧。”

    苏姨娘的笑容纹丝不动,嘴角还是挑着那个弧度,眼睛还是弯着那个弯度,像是用尺子量过的。

    “轻瑶那孩子不碍事,已经喝了药睡下了。大小姐昨儿个昏过去一天一夜,这才叫人担心呢。”她伸手端起汤盅,双手捧着递到林晚面前,“大小姐趁热喝,凉了就腥了。”

    林晚接过汤盅。

    汤盅很烫,烫得她指尖一缩,但她没松手,就那样捧着。热气扑在脸上,带着雪蛤特有的腥甜味。

    “苏姨娘,你今天来不只是送汤吧?”

    苏姨娘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嘴角还是挑着的,但眼睛里的笑意淡了一点,像一盏灯被人捻小了火。

    “大小姐果然跟以前不一样了。”她说,“妾身听说大小姐今天在院子里跟太子殿下说了那些话……妾身心里担心,想来问问大小姐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。太子殿下那个人,有时候说话是重了些,但大小姐千万别往心里去,过两天太子殿下气消了,大小姐再去道个歉,送些东西,也就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林晚端着汤盅,低头看着汤面上漂浮的红枣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我应该去给太子道歉?”

    “大小姐以前不都是这么做的吗?”苏姨娘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,“太子殿下一生气,大小姐就去哄,哄一哄就好了。这次虽然闹得大了些,但大小姐只要肯低头,太子殿下总会心软的。毕竟大小姐是丞相府的嫡长女,太子殿下不看僧面看佛面……”

    “苏姨娘。”

    林晚抬起头,看着苏姨娘的眼睛。

    苏姨娘的笑容彻底僵住了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林晚说了什么重话,而是因为林晚看她的眼神。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厌恶,甚至没有任何情绪,就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,像在看一件摆在柜台里的货物,看看质地,看看做工,然后决定买不买。

    苏姨娘在丞相府待了十几年,见过无数种眼神。老爷的、夫人的、下人的、客人的。她以为自己已经看惯了所有的眼神,但林晚这个眼神她没见过。

    “汤我收下了。”林晚说,“道歉的事,以后不用再提了。我不会再去哄太子,也不会再去追太子。苏姨娘如果有空,多照顾照顾二妹的风寒,别让她再受凉了。”

    她把汤盅递给翠儿。翠儿手忙脚乱地接过去,汤洒了一些出来,溅在翠儿手背上,烫得她嘶了一声。

    林晚从苏姨娘身边走过,进了自己的屋子。

    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苏姨娘站在院子里,脸上的笑容终于完全消失了。她的嘴角放下来,法令纹从鼻翼两侧一直延伸到下巴,像两道沟。她转过身,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,嘴唇动了一下,没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丫鬟端着空托盘站在旁边,大气不敢出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苏姨娘说。

    她走路的步子很稳,步幅不大不小,绛紫色的裙角在地上轻轻扫过,不留一点声音。走过回廊拐角的时候,她忽然停下来,偏头对丫鬟说了一句话,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“去查查,大小姐今天在普济寺见了谁。”

    屋子里,翠儿把汤盅放在桌上,用帕子擦着手背上的汤渍。手背红了一块,起了个小小的水泡,她也不吭声,擦了就擦了,把帕子叠好放在一边。

    “小姐,苏姨娘那话是什么意思?她是不是想劝您继续去追太子?”

    林晚坐到书案前,把腰间的玉佩解下来,放在案上。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如意云纹的每一道线条都清清楚楚,刀法干净利落,没有一丝犹豫。

    “她想让我继续闹。”林晚说,“我闹得越凶,丞相府丢的脸越多,她女儿苏轻瑶就显得越懂事、越体面。太子就越看不上我,越心疼苏轻瑶。”

    翠儿的手停了,帕子掉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她……她怎么能这样?大小姐您也是她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她的什么。”林晚把玉佩翻了个面,背面光素无纹,磨得很平,能照出模糊的影子,“她是苏轻瑶的娘,不是我的娘。我过得越差,苏轻瑶就显得越好。这笔账她算得很清楚。”

    翠儿的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
    “那小姐您刚才还收她的汤?”

    “汤是无辜的。”林晚把玉佩重新系回腰间,“倒了可惜,你喝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喝?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被烫了吗?雪蛤汤对烫伤有好处。”

    翠儿看了看汤盅,又看了看林晚,端起来喝了一口。味道确实不错,奶白色的汤汁浓稠顺滑,雪蛤入口即化,红枣的甜味和枸杞的微酸混在一起,把雪蛤的腥味压了下去。她喝了两口,又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小姐,您以后打算怎么办?不去追太子了,那……”

    “先把这个喝完。”林晚说,“明天还有事。”

    翠儿不敢再问了,端起汤盅把剩下的全喝了,喝完还舔了舔嘴唇。

    林晚在书案前坐了很久。

    灯芯烧短了,火苗跳了两下,变得暗了一些。翠儿拿剪子把灯芯剪掉一截,火苗重新亮起来,照得满室通明。

    桌上的宣纸铺开了,林晚提起笔,蘸了墨,在纸上写了几行字。

    她在回忆原书里赏花宴的细节。

    赏花宴设在三天后,地点是安阳侯府的后花园。每年三月十八,安阳侯夫人都会办一场赏花宴,邀请京城各府的夫人小姐赏牡丹。说是赏花,其实是变相的相亲宴,各家夫人带着闺女去,互相相看,看上了就托人提亲。

    原书里,苏轻瑶在这场赏花宴上大放异彩。

    她提前打听到宴会上有抚琴的环节,各家小姐都要露一手。她知道自己的琴艺比不过几个从小就学琴的世家贵女,于是想了个办法——提前一天托人进安阳侯府,把其他几位小姐要用的琴弦全部换成旧的、快断的,唯独自己的琴留了新的。

    宴会上,其他小姐的琴弦接连崩断,要么根本弹不成,要么弹到一半断了弦,狼狈不堪。只有苏轻瑶的琴完好无损,她从容地弹了一曲《梅花三弄》,技惊四座,赢得了在场所有夫人和小姐的赞叹。

    事后有人怀疑,但查不到证据,因为那些换上去的旧琴弦和断掉的琴弦都是市面上最常见的,找不到来路。苏轻瑶还在众人面前替那些出丑的小姐“解围”,说是“这琴弦怕是受了潮”,显得她大度又善良。

    这一役,苏轻瑶彻底在京城贵女圈站稳了脚跟,从一个人人瞧不起的庶女,变成了各家夫人眼中的香饽饽。

    林晚把笔放下。

    墨迹未干,纸上写满了字。她看了一遍,把纸拿起来,凑到烛火上。

    火苗舔着纸角,先是变黄,然后卷曲,然后冒出一股青烟。纸烧得很快,火舌从一角窜到另一角,林晚的手指感觉到了热度,在最后一刻松开手,纸灰飘落在地上,碎成几片。

    “翠儿,你认识安阳侯府的人吗?”

    翠儿正在铺床,抱着枕头想了想。“不认识。但是周嬷嬷认识。周嬷嬷以前在宫里当尚宫的时候,教过安阳侯夫人的女儿礼仪,跟安阳侯府的人很熟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一早,帮我约安阳侯夫人。就说我想去府上赏花,提前看看牡丹开得怎么样了。”

    “提前看牡丹?”翠儿把枕头放在床上,歪着头,“可是赏花宴是后天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才要提前去看。”

    翠儿不说话了。她发现自己越来越跟不上小姐的思路,以前的小姐做什么她都能猜到,无非是去找太子、去找苏轻瑶的麻烦、或者在府里发脾气。现在的小姐说的话她每个字都听得懂,连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。

    但她学会了不问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林晚卯时就起来了。

    周嬷嬷准时到了,手里还是那根竹条。今天的训练内容是在院子里走直线,地上用白灰画了一条线,从院门到屋门,大约二十步长。

    “大小姐今天要走的,是在众人面前的步子。”周嬷嬷站在线的一端,竹条点在地上,“在众人面前走,步子要比平时小一寸,速度要比平时慢半拍。这样显得稳重、从容,不会给人风风火火的感觉。”

    林晚走了一遍,周嬷嬷摇头。

    “快了。慢下来。想象您手里端着一碗水,水不能洒出来。每一步落地的时候,碗里的水要纹丝不动。”

    林晚又走了一遍,还是快了。

    周嬷嬷让翠儿端了一碗水来,放在林晚头顶上。碗是粗瓷的,不大,碗口只有巴掌宽,盛了八分满,水面在碗沿下面一点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林晚迈出第一步。碗晃了一下,水从碗沿溢出来,顺着头发往下淌,凉丝丝的。

    “再来。”

    第二步,水又洒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再来。”

    第三步。

    第四步。

    第五步。

    走到第十步的时候,碗里的水只剩下小半碗了,但水面终于不再晃了。

    “大小姐找到了。”周嬷嬷说,“记住这个感觉,把这个感觉刻进骨头里。以后每次走路,都要先找到这个感觉,再迈步。”

    训练结束的时候,翠儿端来早膳。今天是一碗鸡丝面,面条是手擀的,细得像头发丝,鸡汤是熬了一夜的,上面飘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,鸡丝撕得很细,混在面条里几乎看不见。

    林晚吃了半碗,擦了嘴。

    “翠儿,安阳侯府那边回话了没有?”

    “回话了。安阳侯夫人说,欢迎大小姐去赏花,她巳时在府里等着。”

    巳时,林晚准时到了安阳侯府。

    安阳侯府在城东,占地很大,光是从大门走到二门就走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。带路的是一个管事嬷嬷,四十来岁,穿着青色的比甲,头发梳得油光发亮,走路很快,步子迈得大,林晚跟在她后面,头顶那碗水的感觉还在,走得从容不迫,裙摆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安阳侯夫人姓王,娘家是太原王氏,出身名门,嫁到侯府二十多年,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,女儿已经出嫁了。她四十出头的年纪,保养得好,看着像三十五六,皮肤白净,眉毛画得细长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很和气。

    她坐在花厅里,面前摆着一套茶具,正在泡茶。手很稳,提壶的时候壶嘴离茶杯三寸高,茶水细得像一根线,精准地落进杯里,一滴都没溅出来。

    “林大小姐来了。”她放下茶壶,站起来,笑着迎了两步,“快坐,尝尝我新得的龙井。”

    林晚行了礼,坐下。坐姿是周嬷嬷教的标准姿势,腰挺肩沉,手放在膝上,裙摆铺好。安阳侯夫人看了一眼,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,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外。

    “听说林大小姐前几日在御花园里……”安阳侯夫人欲言又止,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,“不提也罢。你今天来赏花,我就带你看看园子里的牡丹。今年开得特别好,尤其是那几株姚黄,花大得像碗口。”

    “夫人,我今日来,不只是赏花。”林晚端起茶盏,没有喝,就那样捧着,“有件事想跟夫人商量。”

    安阳侯夫人放下茶盏,笑容收了几分,但还是很和气。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赏花宴上的抚琴环节,琴是谁准备的?”

    安阳侯夫人怔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林晚会问这个。她想了想,说:“琴是我府里库房存的,一共有六张,都是好琴。各家小姐来了之后随便挑着用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琴的琴弦,最近有人碰过吗?”

    “琴弦?”安阳侯夫人皱了下眉,“琴一直锁在库房里,钥匙在我手里。昨儿个下午我开库房取东西的时候看了一眼,琴还在,琴弦也没问题。怎么了?”

    林晚放下茶盏,看着安阳侯夫人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夫人能不能现在带我去看看那几张琴?”

    安阳侯夫人看了她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库房在后花园的东北角,是一间单独的屋子,门窗都关得很严实,门上一把铜锁,锁头很大,锃亮的。安阳侯夫人从袖子里掏出钥匙,插进锁孔,拧了两圈,锁开了。

    推开门,一股樟木的香味扑面而来。屋子里光线很暗,安阳侯夫人让丫鬟去点灯,丫鬟拿来一盏油灯,举高了,光晕散开,照亮了屋子里的陈设。

    靠墙立着一个木架子,架子上放着六张琴。琴身都是桐木的,颜色深浅不一,有的漆面光亮,有的漆面已经磨得发乌。每张琴下面垫着一块锦垫,琴弦绷得紧紧的,在灯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。

    林晚走到架子前,弯下腰,仔细看第一张琴的琴弦。

    她不懂琴,但她知道怎么看弦有没有被动过。原书里写得很清楚,换上去的旧琴弦比新弦粗一丝,颜色偏黄,而且弦的两端绑得没有新弦整齐,会有细微的毛刺。

    第一张琴,弦是新的,绑法整齐,没有毛刺。

    第二张琴,弦也是新的。

    第三张琴,弦是旧的。颜色发黄,比旁边的琴弦粗了不到一根头发丝的厚度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弦的两端绑得松松垮垮,弦尾留了一小截,像老鼠尾巴一样翘着。

    林晚伸手,轻轻拨了一下那根弦。

    声音发闷,不像旁边的弦那样清亮。

    “夫人,您来看看这根弦。”

    安阳侯夫人走过来,凑近了看。她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讶,又从惊讶变成了铁青。她伸手摸了摸那根弦,指尖在弦尾那一小截上停了停,然后顺着弦往下捋,在琴轸的位置停住了。

    琴轸被动过了。原本应该紧紧缠在轸上的弦尾被松开了半圈,又重新缠上去,但缠得不对,力道不均匀,所以弦的张力不够,声音发闷。

    “这不可能。”安阳侯夫人的声音沉下来,“库房的钥匙只有我一个人有,谁进得来?”

    林晚走到第四张琴前面。

    也是旧弦。

    第五张,还是旧弦。

    第六张,旧弦。

    六张琴里,五张被人换过弦,只有一张是新的。

    林晚指着那张新弦的琴,问:“夫人,这张琴是谁的?”

    安阳侯夫人看了一眼,脸色更难看了。

    “这张琴是前年苏姨娘送我的,说是丞相府库房里翻出来的旧物,放着也是积灰,不如送我。我一直没用过,就搁在库房里。这次的赏花宴,我想着多一张琴,小姐们多一个选择,就也摆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林晚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安阳侯夫人自己把话接了下去,声音越来越低。

    “你妹妹苏轻瑶要参加赏花宴,对吧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她琴艺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

    安阳侯夫人闭了闭眼,再睁开的时候,眼神已经变了。从和气变成了一种很冷的锐利,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。

    “林大小姐,你今天来告诉我这个,想要什么?”

    林晚转过身,背对着那排琴,面对着安阳侯夫人。

    “我不要什么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觉得,赏花宴是夫人办的,如果在宴会上出了岔子,各家小姐当众出丑,丢的不只是那些小姐的脸,还有夫人的脸。到时候查出来是有人动了手脚,夫人这个主办人的名声也不好听。”

    安阳侯夫人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库房里的灯油快烧完了,火苗晃了两下,丫鬟赶紧去添油。趁着那几息的暗,安阳侯夫人的表情变了两次,从冷到热,又从热到冷,最后定在了一个林晚看不太懂的表情上。

    “你想怎么办?”安阳侯夫人问。

    “把弦换回来。”林晚说,“用新弦,把那些旧的换掉。然后,后天宴会上,一切照常。”

    “照常?那动手脚的人岂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她会动手的。”林晚说,“等她动了手,一切就不一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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