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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州府高胡安之事尘埃落定,高家几处暗藏的阵法也被尽数破除。
王清夷便吩咐蔷薇几人收拾行李,准备返回上京。
高琮业与高张氏自是再三挽留。
王清夷含笑婉拒。
“高大人,张家姐姐, 我离开上京,差不多已有一年,家中父母长辈一直惦记,该回去看看了。”
如此,高琮业自是不好继续开口挽留。
他转头看向蒙五。
“去书房把我给郡主准备好的那个锦盒取来。”
“是。”
蒙五躬身退出。
高张氏半躺在榻上,眉眼温和,眼底皆是笑意。
奶嬷嬷站在一旁,正逗弄着怀中的小郎君,软声细语。
“小郎君,这是母亲……。”
那日之后,高郭氏回去的次日,便吩咐奶嬷嬷抱着小郎君回了漱玉轩。
有幼子相伴,高张氏的精神好了大半。
粉妆玉琢的小郎君,正是牙牙学语的年龄。
奶呼呼地咿呀呀地胡乱叫着人。
母子连心,哪怕是多日不见,小郎君也是伸手扑腾着往高张氏怀中钻。
“明儿——”
高张氏就要起身相迎。
高琮业哪里允许,蹙眉,连连摆手。
“钱嬷嬷,带小郎君出去玩一会儿。”
他视线转向高张氏,语气略有责怪。
“你身子刚好,他这般重,也不怕压到你。”
“噗嗤——”
夏草在一旁笑出声。
感受到郎君的视线,连忙低头忍住。
说话间,蒙五捧着锦盒推门而入。
高琮业抬眼。
“你们几个都出去。”
“是。”
夏草和秋艳领着几个小婢女,躬身退出室内。
高琮业亲自接过蒙五手中的锦盒,抬手打开。
锦盒中赫然摆放着六枚玉圭,中间还有一枚古铜色令牌。
王清夷挑眉看他。
“高大人,这是?”
高琮业一扫前几日的疲倦和颓丧,眉眼皆是笑意。
他躬身行礼,动作郑重而恭敬。
“郡主于我渤海高氏有再造之恩,这点心意,是下官一点表敬。”
他将锦盒轻推到案前。
“我知钱财于郡主而言,已是末道,所以这六枚玉圭,皆是千年古圭,经火不损。”
他视线顿住,落在那枚似铁非铁的令牌上,声音沉了几分。
“这枚是高氏家主令牌,郡主若有差遣,下官与高氏全族,必万死不辞。”
高胡安死罪不可避免。
高氏家主之位落在他身上,这枚令牌终于重回大房之手。
王清夷垂眸,视线扫过那几枚温润玉圭,目光落在那枚暗沉令牌上。
她唇角微扬,声音清淡。
“玉圭我收下。”
她抬眸看高琮业,眸光平静而笃定。
“至于令牌,还请高大人收回。”
高琮业一怔,面露迟疑。
“郡主,这是——”
“高大人既愿在我面前立誓,我自是信你的人品。”
王清夷淡淡打断,眉目间藏着未尽之言。
“但令牌乃是高氏宗权,非个人私物,本郡主不便受掌。”
高琮业闻言,垂首深深一揖。
“是下官唐突了。”
他取出令牌,将锦盒轻轻推向王清夷的方向。
“那这几枚玉圭便请郡主收好。”
“染竹。”
“是。”
染竹上前两步,抱起锦盒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翌日
王清夷自齐州启程,返回上京。
马车驶出城门时,染竹掀开车帘回望,高琮业已经站到城门上,不由轻叹。
“张娘子这一路,总算否极泰来。”
蔷薇正斟茶,见她这般语气,眉眼含笑。
“染竹这是羡慕。”
染竹脸一红,嗔怪道。
“哪有,我这是感慨呢。”
王清夷倚着隐囊,掀开窗帘一角。
路旁草木青青,耳边有三人嬉笑声。
一时之间,竟是岁月静好。
自打去岁从上京出来。
一路风波不断,难得如今清闲。
又恰逢春日,官道两旁桃李争艳,杨柳垂丝,湖光映着天色,竟比画上还好看几分。
蔷薇趴在车窗边,望着外头出神。
“郡主。”
她忽然开口。
“咱们走慢些可好?”
王清夷抬眸看她。
“奴婢自幼在上京长大,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致。”
蔷薇说着,面上浮起几分羞赧。
“想着多看两眼。”
幼桃闻言也凑过来,看向窗外春景,满眼惊艳。
王清夷失笑。
“那我们回程就慢些走。”
于是这一路便真成了游春。
王清夷令十五,掩去马车上国公府的标记。
一行人扮作普通二等世家嫡女出行。
遇到集市便停,见着好景便歇。
染竹三人闹成一团,大半时间,倒是把王清夷独自落在车上。
就这么走走停停。
直到到了汴州境内。
齐州回上京,汴州是必经之路,否则就要多绕行一千里地。
河东、河北道又是安王势力范围。
不如直接穿行汴州。
马车刚驶入汴州境内,春色便骤然凝重。
官道两侧,不时有逃难的百姓扶老携幼,推着独轮木车,车上只有简陋的铺盖,神色惶惶向东而行。
这一路,还遇到几次汴州世家出行,数十辆马车沿着官道向齐州方向,有部曲随行,面色皆是沉重。
道路两旁茶肆冷落,茶博士正卸着门板,准备关门避祸。
越接近汴州城,气氛就越是紧张。
一队队盔甲鲜明的士兵面色肃然,长枪在日光下闪着寒芒。
甲叶相撞发出细碎的“索索”轻响,听得染竹心头发紧。
她掀着车帘的手僵在半空,声音微紧。
“郡主,我们从汴州穿城,可有危险——。”
王清夷没有说话,只是看向路边。
民夫们正将一车车粮草、兵刃装上大车。
这是要大战?
蔷薇收起嬉笑,面色凝重。
玄十五则是手握刀柄,神色肃然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马车走到一处狭窄的隘口时,一队巡逻的轻骑忽然拦住了去路。
坐在马上的校尉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马车。
看到玄十五时,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,厉声喝问。
“车内何人?”
玄十五纵身下马,走到校尉马前,拱手道。
“刚好路过汴州,请官爷行个方便。”
车厢内,染竹和蔷薇下意识握紧随身包袱,心跳加速。
校尉眯起眼,刀已出鞘三寸。
“过路?往何处去?”
“上京。”
玄十五回的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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