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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嘴角僵硬勾起。沈怀珠心底一颤,面上波澜不惊。
她勾了勾手指。
“凑近点,看不见。”
宋谌举着蜡烛,坐在榻上。
她背过去。
从枕头底下抽出匕首,猛地朝他脖颈划去。
他抬手挡刀,手臂被划出长长的血痕。
沈怀珠站起后退到墙角,死死盯着贼人。
贼人顶着宋谌的脸,低头看流血的手臂。
他面容扭曲。
“臭娘们,找死!”
他把蜡烛丢在她身上。
她拉高被褥挡住,高声道:
“地图不要了?”
被褥在她脚边燃烧。
她丝毫不慌,把木盒放在火舌上。
“若是不要,你可以杀我,大不了玉石俱焚。”
贼人气得龇起黄牙。
“臭婆娘,你若是落在我手里,一定活剥了你的皮,做成人皮灯笼送给宋谌!”
沈怀珠晃着木盒,轻轻一笑。
“还送给宋谌,你人怪好的呢。”
说罢,把木盒丢到屏风外。
贼人急忙跑出去捡。
不料一踏出,刀就架在他脖子上。
真正的宋谌带着黄镪等人,早已来到了屏风旁候着。
士兵点亮蜡烛,营帐灯火通明。
贼人跪在中央,看到她走出来就龇牙。
脑袋猛地一伸猛地一缩发出蛇的嘶嘶声。
她面无表情,随手抽起顶门棍砸上去。
砰砰砰。
他倒地,紧紧抱住脑袋。
旁边的将士倒吸一口凉气。
沈怀珠用棍子指着他。
“嘶啊!还嘶不嘶了?鬼市哪里混的?
三两重的骨头还敢吓姐,姐是吃雄黄长大的,专门打你这种臭虫烂蛇。”
“噗。”
有人笑出声。
她瞥过去,宋谌清了清嗓子。
“好了,把人带出去,连夜审问。”
“是!”
士兵把人拖出去。
沈怀珠把棍子放回原位,拍了拍手。
正想挠一挠脸,宋谌就一个箭步上来。
“没事吧?”
她错愕,“没事啊,你.....做什么?”
宋谌摁住她后脑勺,仔细看着她的脸,对外面道:
“快让军医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
黄镪出去找军医,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。
宋谌轻声道:
“烛油。”
简单两个字,让她瞪圆了眼。
“我破相了?快给我镜子!宋谌你赔我钱!”
她左翻右翻。
不料这时,外面传来了打斗声。
“将军!将军!”
声音由远到近。
士兵进来,道:
“又来了一个人,把贼人带走了!”
她顿住,叫得比宋谌还大声。
“什么!”
宋谌冷吼。
“废物!”
沈怀珠脖颈一凉,腿软坐在书桌上。
完了。
刚耍完威风,这群人反应过来还不得真把她做成人皮灯笼。
营里恢复了戒备。
宋谌在帐中挨个训下属。
她躲在屏风后,看着镜子里涂着褐色膏药的脸,咬牙切齿。
训得差不多了,黄镪弱弱发问。
“将军,那现在怎么办?”
宋谌瞪他一眼。
“他们出不去,必定还会再次出击,所有人做好准备。”
沈怀珠放下镜子,隔着屏风道:
“狗急了会跳墙,如今敌在暗我在明,请君入瓮如何?”
黄镪问:
“怎么个请君入瓮?”
这时,门外一声通传。
“将军,朝廷派人来查了。”
所有人站起来。
沈怀珠也从屏风探出脑袋。
兵士作揖道:
“吏部尚书,崔宁崔大人。”
哐当。
她手里的铜镜掉落。
黄镪看了一眼镜子,又看向她。
“沈姑娘,你认识崔宁大人?”
“不认识。”
她麻木地把脑袋缩回去。
所有人出去迎接,只有宋谌留在屋内。
他绕过来屏风,正坐在榻上。
“脸可好些?”
她蜷缩在一边,面无表情。
“不好。”
宋谌低眸一瞬。
“你可知道惠福公主。”
沈怀珠摇头。
他接着道:“她曾是崔宁未过门的妻子。”
她不解,眉头拧在一起。
“你像她。”
“.......”
二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。
她冷不丁问:
“你不会也是因为我像她所以才定亲的吧?”
宋谌神情凝重。
“你是这样想的?”
沈怀珠转了转眼眸。
“毕竟你们也挺熟。”
他倏然起身,直径出门。
她顿住,耸耸肩。
“我又没错,难怪这群人像苍蝇一样扑上来。”
她回到被窝里又睡了一觉。
醒过来才发现,在夜里发生了许多事。
宋谌因涉嫌看管不力,导致几名将士丧命,被押送回城内。
将士求情不成,军心涣散。
而她,正与崔宁面对面坐着。
“沈姑娘。”
她扯了扯嘴角。
“崔大人。”
崔宁给她推来一杯茶。
“你怎么会在此处?”
她接过,一饮而尽。
“说来话长,帮着抓贼。”
崔宁又给她添了一杯。
“难怪外面都说,宋将军带回来的女子,很有将门主母风范。”
一滴汗从额头滑落。
嘀嗒。
汗滴在桌面映照出她僵硬的笑容。
她袖子一擦,留下一条若隐若现的水痕。
“都是误会。”
崔宁举着茶杯,低眸一笑。
“既然是误会,怎么不解除。”
“......”
沈怀珠清清嗓子,抬眸看他。
“昨日宋将军和我说过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惠福公主。”
他手一颤,茶杯掉在桌面上。
哐当。
他把杯子扶起,水渍映照出他深邃的眼眸。
片刻后,崔宁抬眸,轻轻一笑。
“你长得确实.....很像她。”
他又倒了一杯茶,一饮而尽。
“性情不像。”
放下茶杯。
“她不会这般咄咄逼人。”
沈怀珠笑着点头。
崔宁起身,忽然道:
“对了,沈姑娘,沈大人拿回来那只鸡,好看吗?”
她被呛了一下,抬眸时对上他令人生寒的眼眸。
“应该很好看,毕竟是太后的爱宠,她说了,若是找到是谁偷的——”
他勾唇一笑。
“大卸八块。”
完了。
这几日事儿太多,没有处理那只鸡。
沈怀珠咬着牙,缓缓闭上眼睛。
崔宁丢下一本小册子在桌面上,扇起一阵凉意。
“你最好像她,不然我这嘴,不知会和太后说什么。”
他出去后,门被关上。
砰。
她拿起小册子要撕个稀巴烂,可一想起她爹那张鼻涕眼泪一起流的脸。
终归不忍心。
沈怀珠咬着牙看了几页,眉头逐渐打成结。
“这什么东西?”
她站起来一一数过:
“她喜欢穿白衣服,她喜欢白莲花,她喜欢称他为哥哥,她体虚容易晕倒,口头禅是:哥哥你别这样......”
她顿住,清了清嗓子。
“哥哥你别这样,姐姐会不高兴的~”
沉默一瞬。
“......原来你小子喜欢这种款。”
她立马起身,边走边喊:
“外面的大哥,哪里有白衣服卖?”
........
入夜后,寒意渗骨。
崔宁在窗边看诗文。
门突然被吹开,白梅花瓣随风落入。
他接住花瓣,鼻间细嗅。
白纱飘入,沈怀珠纤纤玉手扶着门,媚眼低垂。
发丝滑过鼻尖,直至酥白的香肩。
素色衣裙随风而起,长腿若隐若现。
崔宁愣了神,诗文从手上掉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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