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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雨辰用了三天时间,把山东那座墓的情况摸了个大概。动用了他能动用的所有关系。吴家那边他不敢惊动,毕竟查的就是吴三省,问吴家的人等于自投罗网。
他走的是自己的线——谢家在圈子里经营了几代人,关系网不比吴家浅。
消息一条一条地传回来,拼成了一幅越来越清晰的图。
墓在山东,瓜子庙附近。瓜子庙是个小地方,在地图上几乎找不到,夹在两座山之间,一条小河从村边流过。
那座墓就在河上游的山里,位置偏僻,人迹罕至。当地人管那座山叫“棺材山”,因为山形像一口倒扣的棺材,听着就不吉利。
墓的年代说法不一。有人说是周穆王的,有人说是鲁殇王的,还有人说是一座无名氏的墓,葬的是一个被历史遗忘的诸侯。
但有一点各方都同意——这墓不是普通人能进的。煞气太重了,重到站在山外面就能感觉到不对劲。
已经有几波土夫子折在里面了。
最早的一波是前年冬天,三个老手,经验丰富,下过不少大墓。
他们进了山就没出来,家里人等了半个月,报了警,警察搜了三天,连人影都没找到。
第二波是去年春天,一伙外地来的摸金校尉,听说了棺材山的传闻,不信邪,硬要进去。
进去了四个,出来了一个,出来的那个人疯了,满嘴胡话,说什么“眼睛”“血”“棺材动了”,在医院躺了一个月,死了。
第三波是去年秋天,几个散户结伴去的,一个都没回来。
这些消息在圈子里传得很开,但真正敢去的人没几个。棺材山的名声越来越响,也越来越臭——有人说是宝墓,有人说是凶墓,有人说是陷阱,有人说是诅咒。
谢雨辰把所有的情报整理好,去找了沈昭宁。
沈昭宁在东厢的房间里,坐在窗前看书。还是那本《古文观止》,她已经翻了大半,书页的边角卷得更厉害了,书脊上的折痕更深了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她侧了侧身,避开直射的光线,整个人缩在椅子和窗帘之间的阴影里。
谢雨辰在对面坐下,把文件递给她。
“山东那座墓的情报,查清楚了。”
沈昭宁接过文件,翻开看了起来。她的阅读速度还是那么快,一目十行,不到两分钟就看完了全部内容。她把文件合上,放在桌上,然后闭上眼睛。
谢雨辰知道她在感应。他安静地坐着,不打扰她。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和远处胡同里孩子的嬉闹声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方框,方框里有灰尘在缓缓飘动。
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,沈昭宁睁开了眼睛。
“煞气浓而不散,有古怨。”她说,语气和之前感应时的结论一样,但这一次多了一些东西,“至少千年。不是自然形成的煞,是人为的。有人故意把怨气封在了里面,让它在封闭的空间里反复发酵,越来越浓,越来越毒。”
谢雨辰皱了皱眉:“人为的?有人故意制造了一座凶墓?”
“不一定是制造。”沈昭宁说,“也许是利用。那里本来就是一块阴地,有人看中了那块地,把什么东西埋了进去,然后用阵法把煞气锁住,不让它散出去。千年积攒下来,煞气的浓度已经到了惊人的程度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云南那座墓的煞气是天然的,是蛟的怨念自然形成的。山东这座墓的煞气是人造的,是被封在里面、逼在里面、养在里面的。”
“哪个更危险?”谢雨辰问。
沈昭宁看了他一眼。
“天然的有规律可循,人造的没有。”她说,“人为的东西,里面藏着人的恶意。恶意是最难对付的,因为它会算计。”
谢雨辰沉默了。
他在想吴三省——如果这座墓是人造的,那吴三省知道吗?他引吴邪进去,是为了什么?那座墓里到底有什么东西,值得他花这么大的心思?
沈昭宁忽然开口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“可去。”
谢雨辰抬起头看着她。
沈昭宁的眼睛里有光,像余烬中重新燃起的火。那种光谢雨辰见过——上次在云南,她感应到蛟墓的时候,眼睛里也有这种光。
但这一次不一样。
上一次是“有兴趣”,这一次是“有期待”。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,终于等到了想要的东西。
“这是你第一次主动说想去一座墓。”谢雨辰说。
沈昭宁没有否认。
“千年的煞,人造的局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我想看看,埋在里面的是什么。”
谢雨辰看着她,看了几秒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那我们准备一下,尽快出发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。
“对了,”他回头说,“吴三省那边已经开始动了。他最近在频繁接触吴邪,应该在为下墓做准备。我们得赶在他们前面,或者至少不落后太多。”
沈昭宁点了点头。
“你安排。”她说。
谢雨辰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阳光从门外涌进来,在门槛上画了一道明亮的线。沈昭宁坐在椅子上,看着那道线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低下头,重新翻开那本《古文观止》。
但她没有看进去。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,手指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,一下一下的,像是在想什么事情。
窗外,一只麻雀落在老槐树的枝头,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,又飞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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