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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人完全没有想到,背后会来人。高地上的日军,注意力全被山下正面传来的喊杀声和爆炸声吸引了。
大部分人端着枪,趴在工事后面,紧张地盯着下方黑黢黢的山路。
两挺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口,死死地指着那条唯一的上山通路,射手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,就等着中国人进入射程。
梁承烬就是在这个时候冲到的。
他像一头从黑暗里扑出来的豹子,第一个目标,就是机枪阵地。
第一挺重机枪的射手听见了身后异样的脚步声,猛地回过头。
月光下,梁承烬看清了那张脸。
很年轻,顶多二十出头,嘴巴刚刚张开,惊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,一个音节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大刀带着风声,劈了下去。
一刀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射手的身体像是被抽掉了骨头,软绵绵地栽倒在冰冷的机枪上。
旁边的副射手反应极快,伸手就要去够旁边架着的步枪。
梁承烬已经到了跟前,一脚狠狠踢在他的手腕上,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清晰可闻。
那人惨叫一声,梁承烬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,刀尖调转,从上往下,径直扎进了他的胸口。
两个人,三秒钟。
干净利落。
第二挺机枪那边终于反应了过来。
一个日本兵怪叫着端起三八大盖,枪口还没对准,梁承烬已经把手里的大刀甩了出去。
不是扔,是甩。
他握着刀柄的末端,用尽腰腹的力量,将七八斤重的大刀像个铁饼一样横着甩了出去。
大刀在空中打着旋,沉重的刀背结结实实地砸在那个日本兵的脸上。
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砸烂了一个西瓜。
那个日本兵整个人向后仰倒,鼻梁骨当场就塌了下去,满脸是血,哼都没哼一声就昏死过去。
梁承烬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,从地上捡回自己的大刀。
那个倒霉的日本兵还在地上抽搐,梁承烬一脚踩住他的步枪,反手一刀,了结了他的痛苦。
身后,第十组的弟兄们终于跟了上来。
“杀啊!”
张二虎冲在最前面,他不像梁承烬那样悄无声息,而是嗷嗷叫着,像一头下了山的猛虎。
他的刀法是正统的路子,一劈一砍,势大力沉,都是练了三年的真功夫。
第一个照面,一个端着刺刀冲上来的日本兵被他从肩膀连着锁骨,斜着劈到了胸口,半边身子都垮了下去。
孙三的打法又不一样。
他个子高,腿长,臂也长。
他不像别人那样抡圆了砍,而是把大刀当枪使,刀尖永远冲前,脚下踩着碎步,一步一刺。
他的动作快,角度刁,每一下都冲着脖子、心口这种要害地方去。
一个日本兵刚想举枪,就被他一刀从喉咙里捅了个对穿。
高地上彻底炸了锅。
日本人在短短十几秒内,被从背后端掉了最重要的两挺重机气枪,五十个手持大刀的煞神从天而降。
黑暗中,他们根本分不清后面到底来了多少人,也搞不清攻击来自哪个方向。
一个日军军曹挥舞着指挥刀,用日语声嘶力竭地吼着,试图组织起有效的反击。
七八个日本兵被他集合起来,端着明晃晃的刺刀,掉头迎向了梁承烬。
梁承烬不闪不避,迎着那群人就冲了过去。
第一个日本兵的刺刀又快又准,直捅他的心窝。
梁承烬身体猛地向左一侧,刀尖擦着他的肋骨划过。
他左手顺势抓住了那支滚烫的步枪枪管,用力往旁边一带,那日本兵重心不稳,门户大开。
梁承烬右手的大刀已经横着抹过了他的脖子。
一股滚烫的血喷了他满脸。
热的,腥的。
他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第二个日本兵的刺刀紧跟着就到了。
梁承烬没有停步,他在这群日本兵中间穿插,步法诡异,完全不按常理。
这套路跟他当初在黄埔操场上对付那三十个同学时一模一样——绝不在一个人身上浪费超过一秒钟,一击得手,立刻移动,在移动中寻找下一个目标。
但这里终究不是操场。
操场上没人真的想要他的命。
一把刺刀冷不丁地从他右侧的视觉死角刺了过来,他凭着本能扭了一下腰,刺刀还是擦着他的肋骨划开了一道口子。
疼。
火辣辣的疼。
他低头扫了一眼,军装被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,皮肉翻卷,血正一股股地往外渗。
伤得不重,但这份疼痛像一盆冷水,瞬间浇灭了他脑子里所有的杂念。
这里不是天津卫的街头斗殴,也不是军校的演习。
这里,每一下都是冲着要你命来的。
他的心,反而一下子沉到了底。
杀。
就这一个字。
那个挥舞着指挥刀的日军军曹终于冲到了他面前。
这个军曹的刀法明显比普通士兵强得多,是个练家子。
他一上来就是个标准的下段切,刀尖贴地,从下往上,目标是梁承烬握刀的手腕。
梁承烬手腕一缩,让过了这刁钻的一撩。
下一秒,他右脚猛地跨出一大步,整个身体切进了军曹的左侧。
这是他从前世那些格斗视频里学来的步法,简单,高效,专门用来打破对手的攻击节奏,抢占最有利的攻击位置。
在冷兵器对决里,好用得出奇。
军曹大惊,他没想到对方的步法如此怪异,急忙转身想要补一刀。
但来不及了。
梁承烬的大刀已经从他的视觉盲区,带着千钧之力劈了下来。
军曹的身体晃了晃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指挥刀。
“长官!”张二虎从旁边冲了过来,一把拽住梁承烬的胳膊,他看到了那道血口子,“你受伤了!”
“没事!”梁承烬一把甩开他的手,声音嘶哑,“往前打!别停!”
就在这时,高地的另一侧,山下,也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。
正面进攻的第八组和第九组,终于也冲上了高地!
两股人马,一前一后,像一把巨大的钳子,死死地夹住了高地上的日军。
日本人彻底乱了。
有的想往山下跑,结果一头撞上刚冲上来的大刀队弟兄。
有的蹲在战壕里想开枪,可敌我双方已经搅在了一起,黑暗中开枪,打中自己人的概率比打中敌人还大。
步枪,在一瞬间成了烧火棍。
这,就是梁承烬下午提出那个战术的核心——废掉日军的火力优势。
夜战,近身,两面夹击。
比的,就是白刃战的胆气和面对面拼杀的功夫。
在这一点上,二十九军的大刀队,从来没怕过任何人。
梁承烬一路从高地右侧砍到了中间。
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砍了多少人。
五十个?还是一百个?
不知道。
他的手臂开始发酸,握着刀柄的手指有些僵硬。
大刀的刀刃上糊满了血浆和碎肉,甚至还有头发,砍出去的手感跟一开始完全不一样了,变得又粘又钝。
他身上的军装早就被血浸透了。
有自己的,但更多的是敌人的。
右肋的伤口还在流血,每一次跑动和扭身,都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。
但他顾不上。
他知道,不能停。
在这种混战里,一旦停下来,立刻就会被四面八方涌上来的敌人淹没。
他冲到了中间的那个高地。
第五、六、七组的弟兄们正在这里和日军主力鏖战。双方彻底绞杀在了一起,喊杀声、惨叫声、兵器碰撞的锐响,混成了一锅滚开的沸水。
梁承烬一眼就看见,不远处一个临时的沙包工事后面,一挺歪把子机枪正在疯狂地吐着火舌。
橘红色的弹道在黑夜里划出一道道死亡的直线,好几个大刀队的弟兄已经倒在了机枪前面。
他没有从正面冲,而是借着战壕和弹坑的掩护,悄悄绕到了那挺机枪的侧面。
三颗手榴弹,他还有。
他从腰间摸出一颗,拇指熟练地扣开保险,拉掉拉环,在头盔上“梆”地磕了一下。
心里默数了两秒。
然后用尽全力,扔了出去。
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精准地落进了那个机枪工事里。
轰——!
一团火光夹杂着黑烟爆开,那挺歪把子机枪瞬间哑了火。
梁承烬看也不看战果,又摸出第二颗,拔弦,磕帽,朝着机枪阵地左边一群正准备反扑的日军扔了过去。
轰——!
又是一声巨响,惨叫声响成一片。
第三颗手榴弹,他没扔。
塞回了腰间,以备不时之需。
两个火力点被拔掉,大刀队的弟兄们士气大振,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,潮水般涌了上去,将残余的日军彻底淹没。
梁承烬站在硝烟里,撑着膝盖,胸口剧烈地起伏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嘴里,鼻腔里,全是血腥味和火药的呛人味道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刀。
刀刃已经卷了,上面崩开了好几个豁口,这把跟着他砍翻了几十个鬼子的功臣,算是废了。
他毫不犹豫地把刀往地上一插,从旁边一个死掉的日本兵手里,连着步枪拔下了那把长长的三八式刺刀。
冰冷的铁器握在手里,比大刀轻,但更锋利。
远处,最后一个高地上,火光冲天,喊杀声依旧激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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