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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冰冰知道，自己必须得筹到钱，哪怕拉下脸，哪怕……她下定决心，拿起手机，翻开通讯录，目光在一排排名字上扫过。
这些名字里，有合作了十年的品牌方，有曾把酒言欢的投资人，有说过“姐你有什么事尽管找我”的圈内好友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找出一个曾经追过他的老板的号码拨了出去。
响了三声，接通了。
“喂，孙哥，是我，冰冰。”
“哎，冰冰啊，你那个事我看了，真是……”
对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的疏离，“那个，你找我有什么事吗？”
樊冰冰最终还是说了出来：“孙哥，我这边需要周转一笔钱，你看方不方便……”
“哎呀冰冰，真是不巧啊，”
对方几乎没等她说完，就接上了话，“我这边最近也在做项目，钱全都投进去了，手头是真的没有余力。”
“好，那打扰了。”
樊冰冰没再说什么，果断挂了电话。
接下来是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四个，结果都是一样。
有人的电话根本打不通，一直处于忙音状态。
有人接了，语气客气得像在跟客户谈生意，但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：这钱，借不了。
还有人更直接，接了电话第一句就是“冰冰我现在不方便说话”，然后就挂了。
娱乐圈的消息，传得比风还快。
她的事从爆出来不过几天，整个圈子就已经完成了站队和切割。
没有人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，跟她沾上半点关系。
因为谁都不知道，税务的大棒下一个会砸到谁的头上。
自保，是所有人的本能。
十五分钟后，樊冰冰的手指停在了通讯录里的一个名字上。
李辰。
看着这个名字，她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在一起这几年，樊冰冰对李辰可以说是掏心掏肺。
资源、人脉、机会，她能给的都给了。
去年李辰导演的那部电影，她零片酬出演，跑前跑后帮忙宣传，比对自己的戏还上心。
但是自己出事以后，李辰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，一个电话，甚至一条信息都没发过。
樊冰冰其实也不想联系他了，但她此时已经走投无路，不找他又能找谁呢。
深吸一口气，她还是按下了拨出键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响到第七声的时候，电话终于接通了。
樊冰冰猛地坐直了身体。
“喂，辰……”
“冰冰啊，”
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，明显比平时高了半个调，语速也快得不正常。
“我现在在片场，导演在叫我了，回头我再给你打过去啊。”
然后是嘟嘟嘟的忙音。
樊冰冰的手僵在半空中，她的眼前一下红了，心里的委屈汹涌而出。
她慢慢地把手机放下，死死咬住嘴唇，不让自己哭出来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，静的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。
张传美把一切看在眼里，忍了又忍，最终还是没忍住。
她恨恨的说道：“我早就跟你说过，那个李辰靠不住！”
“你看他那个人，从骨子里就不实在，你帮他多少，他呢？”
“你一出事，连电话都不接了，这叫什么男人！”
“妈，别说了。”
樊冰冰的声音哽咽，带着压抑的痛楚。
“我怎么不说？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。”
“你跟了他这三年，他给你什么了？”
“现在你出了这么大的事，他别说拿钱了，连个人影都见不着，电话都不接！你说你当初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……”
“我说别说了！”
樊冰冰猛地站起身，声音里终于有了起伏。
张传美被吓了一跳，嘴唇哆嗦了两下，最终还是闭上了嘴，眼泪却先掉了下来。
樊冰冰看着母亲脸上的泪水，那股火气又像被浇了一盆冷水，瞬间熄灭了。
她重新跌坐回沙发里，双手捂住了脸。
就在这时，门口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，樊丞丞一脸黯然的推门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卫衣和运动裤，棒球帽压得很低，脸上也没有了往日的嬉笑模样。
“丞丞，你怎么过来了？”
张传美忙擦掉眼泪，起身迎了上去。
“妈，姐。”
樊丞丞把帽子摘下来，挠了挠头，一脸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。
樊冰冰抬起头，看到弟弟的样子，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：“怎么了？”
张传美也一脸紧张的看着樊丞丞，问道：“儿子，你出事儿了？”
樊丞丞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了口。
“公司那边……让我先暂停所有通告，在家等消息。”
张传美刚擦干的眼泪，唰地一下又流下来了。
“你公司什么意思啊？又不是你偷税漏税，凭什么不让你工作啊！”
樊丞丞咬着嘴唇没接话，但那双年轻的眼睛里藏着的不甘和委屈，比任何语言都直白。
他才十八岁，刚出道不到一年，正是最需要曝光和机会的时候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暂停工作，对一个新人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。
樊冰冰看着弟弟，胸腔里有一股怒气在升腾。
自己挨罚，她认了，但连累到家人，那种无力感和自责比任何打击都要沉重。
“我给杜总打个电话。”
樊冰冰捡起手机，翻到了乐华娱乐CEO杜华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得很快。
“杜总，你好，我是冰冰。”
“哎，冰冰啊，”杜华的声音客气而疏远，“你最近身体还好吧？一定要注意休息啊。”
樊冰冰没绕弯子，直接说道：“杜总，我想问一下丞丞的事。”
“他那边的通告，是不是可以先恢复？”
“孩子还小，耽误不起，有什么事可以冲我来，但别耽误他的事业。”
电话那头的杜华沉默了两秒，才说道：“冰冰啊，我也不瞒你。”
杜华的语气听起来很真诚，但正是这种真诚，却让樊冰冰心里一凉。
“现在这个节骨眼上，你的事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。”
“上面查得严，谁家都不干净，这个时候谁敢跟你们姐弟有牵连啊？”
“不是我心狠，是风险太高了，真出了事，到时候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。”
她话说得很明白，不是不想用，是不敢用。
不是针对樊丞丞，而是樊丞丞的姐姐是樊冰冰。
“杜总，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……”
“冰冰，”杜华打断了她，语气终于有了一丝不耐烦，“我这边也有股东要交代的，你理解一下。”
“好了，我这边还有个会，回头聊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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