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www.00shu.la
王宗耳朵都竖酸了,可那甄阜只是一个劲儿的臣妾做不到,完全没有任何干货!于是,王宗只能冷哼道:
“能不能有点出息?”
“不过是前朝旁支,何以让你吓成这般模样……”
一旁的梁丘赐早就忍了半天了,此刻彻底忍不住了,大喝道:
“放肆……”
可他话音未落,王宗便对喝道:“狂妄!”
“大人说话小孩都知道不能插嘴!”
“更何况现在是属正向侯君汇报,岂有你插嘴的份?”
梁丘赐胡子都要倒飞起来了,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手撕了这厮。
偏偏甄阜却眉头紧锁,回头狠狠瞪了眼他:“闭嘴,没你说话的份儿!”
梁丘赐不服:“某乃前队郡属正,怎的就……”
可他的话再次被打断了,这次打断的却是侯霸,只见侯霸摆了摆手:“你先出去,有事稍后再说!”
梁丘赐张了张嘴,此时就算他再不通朝堂里那些弯弯绕,也觉察出不对了,只能狠狠瞪了眼王宗,可偏偏王宗却像是看好戏般,冲他挑了挑眉。
没办法,他只能吹着胡子出去:
入你娘的,谋逆被贬的人可是那王宗,怎的现在倒像是我被贬为庶人……
甄阜叹息一声:“梁丘君粗人一个,侯执法莫怪!”
侯霸再次抿了口茶,言简意赅:“继续!”
甄阜再次行礼,随即道:
“侯君啊,圣人委下官以重任,下官怎会不尽心尽力?”
“可此事却令下官最是忧心,亦最难处置……”
见甄阜如此,王宗的耳朵再次竖起来了:
终于要说干货了!
毕竟有谁能比南阳郡当家人更了解此时南阳刘氏呢?
甄阜继续道:“侯君应该知道,前朝先后十余支刘氏侯国尽数封于前队一郡,舂陵、安众、复阳等等星罗棋布,遍布前队各地。”
“他们历经百年繁衍,宗室子孙散居乡野,如今每一支侯国后裔,皆是大族强宗,田产跨县、坞堡林立,佃客、部曲、奴婢动辄数千。”
“如舂陵刘氏一族,男丁就有数百之众,而安众侯刘崇虽早已伏法,可他的旁系族人亦是盘踞数县,世代为豪。”
“是,这些年的确收到了朝廷的打压,可棘手的是,刘氏与前队大族深度联姻,盘根错节,几乎牢不可破啊!”
“湖阳樊家,富甲一郡,良田万顷,为舂陵刘氏母族!”
“新野邓氏、阴氏,世代大族,与刘氏互通婚姻,宾客游侠遍布乡野!”
“宛县李氏,商贾巨富,亦有牵连……”
“大族、宗室、乡绅、游侠,早已连成一气,乡亭小吏、里正长老,更是多受其恩惠,为其附庸!”
“圣人虽贬刘氏爵位、废其官职,可刘氏宗族根基、人脉声望早已深植前队土壤。”
“寻常乡族,下官一纸文书便可震慑,实在不行也能武力打压。”
“可有刘崇谋逆一事在前,若再贸然动刘氏一族,便是动全郡豪强宗室,逼之过急,必群起而反啊!”
“更何况,朝廷现在缺钱,我前队郡的税收全靠那些大族啊,动不得,是真动不得啊!”
“是以下官只能重点监视,敲打约束,不敢贸然打压……”
再次深深叹了口气,甄阜又深深向侯霸行了一礼:“望侯君理解下官之苦,下官真的尽力了……”
王宗总算是听明白了:
好家伙!
这整个郡的豪强几乎都与刘氏有关系,而且关系还不浅,就连基层也都与刘氏有染!
这妥妥的地头蛇啊!
难怪历史上王莽对刘氏严防死守却还是防不住!
这南阳刘氏的水,还真是深不可测啊……
一念至此,他看向甄阜的目光也充满了同情:唉,还真是难为你了……
看来自己还真得好好考虑一下如何凭本事吸引秀儿了!
不然我现在庶民一个,一点实力都没有,在这南阳与刘氏作对,简直找死!
嗯,想要吸引秀儿,那就得对秀儿深入了解一番。
对了,秀儿此时在哪儿?
额……没记错的话应该还在常安上大学吧?
没事,他不在南阳郡,他兄长总在吧?
于是直接生硬地插嘴道:“甄大夫,你可知刘縯?”
闻言,甄阜突然皱起了眉头:
“焉能不知!”
甄阜气愤道,“此子三十有余,性情刚猛任侠,散尽家财蓄养亡命,手下宾客数百,在南阳郡可是鼎鼎大名,某早就对他重点监视了,只是并无实际证据,也不好贸然……”
王宗一听,眼里冒光:
这刘縯果然和史料记载的一样!
正好,刘縯要拉拢人,自己要被拉拢,简直天造地设……啊呸,简直……
算了,一时想不到最合适的词儿……
没人发现,王宗的嘴角不易察觉的勾了起来。
甄阜向侯霸又汇报了一些关于前队郡的公务后,因侯霸坚持要立刻出发前往棘阳,连饭都懒得吃。
甄阜便只能又带着梁丘赐等人亲自送侯霸出城。
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,而在人群中,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站在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卖粮商贩身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:
“文叔兄,你匆忙从常安赶回来就是为了他,如今总算看到了,感觉如何?”
年轻商贩目光一直锁在队伍前方,轻声道:“仲华,你发现没,郡大夫对他的态度,可不像是对一个因谋逆而被贬为庶人该有的态度!”
年轻书生点了点头,也看向队伍前方:“是啊,而且他还骑着马,哪有流放犯骑马的……”
商贩神情严肃:“所以啊,我愈发觉得这王宗被贬到我们这里,定是另有目的!”
年轻书生皱了皱眉:“如今看来文叔兄的猜测应是错不了,谋逆之罪竟然不杀,还刻意贬至此地,这可不像那位的行事风格……”
商贩拍了拍年轻书生的肩膀:“现在还只是猜测,不能妄下定论,仲华,你家在棘阳有人,帮我多留意留意。”
年轻书生心领神会:“嗯,小事一桩,对了,你听说了吗,他们在昆阳好像遇袭了……”
“遇袭?难道……”
年轻商贩喃喃着,突然说道:“仲华,帮我看着粮食,我得赶紧回去一趟……”
不久后。
依旧是南阳县城门外,甄阜挥着手,满脸微笑,直到侯霸等人渐行渐远,他才收回手,笑容也逐渐消散。
“明府今日可有些让人感到陌生啊!”梁丘赐阴阳怪气道。
甄阜看向梁丘赐,笑道:“梁丘兄,你可是觉得我在圣孙面前太有失风骨了?”
“还圣孙呢……你这胳膊今日可是往外拐了!”梁丘赐吹了吹胡须。
甄阜见状,竟哈哈大笑了起来:“你呀,还没看明白……”
梁丘赐疑惑道:“看明白什么?”
甄阜收敛笑意,走到梁丘赐身边,轻声说道:“你好好想想,侯执法为何会让他进府旁听?”
“又为何三番两次维护他?”
“再想想,他们为何偏偏在南阳境内遇袭?而且侯执法只是让我追查,但看上去并不着急?”
“还有,你觉得圣孙为何会故意说我被刘氏吓成那样?又为何突然问及刘縯?”
梁丘赐皱了皱眉:“你一下子问这么多,我怎么知道?”
甄阜脸上露出自信且坚定的笑容:“你啊,不用知道那么多,只需效忠圣人即可,至于圣孙谋逆被贬一事,没那么简单,也不是我们能参与的!”
“故作高深……”梁丘赐轻声嘀咕。
甄阜却突然收敛笑意,正色道:“还有,你最需要记住的一点就是……”
见甄阜欲言又止,梁丘赐不耐烦道:“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?”
甄阜捋了捋稀疏的胡须:“记住!”
“王宗虽被贬为庶人,但绝不是你我能惹的!”
梁丘赐愣了愣:“什么意思?”
“能不能说些我能听懂的话……”
甄阜叹了口气,懒得再多说什么,白了眼梁丘赐后,严肃道:
“好好办你的差吧!”
“遇袭一事的追查就交给你了,提点你一句,往圣孙问及那人的方向去查!”
梁丘赐先是愣了愣,而后竟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,用力地点了点头:
“你是说刘縯……”
甄阜连忙打断道:“我什么都没说!”
梁丘赐嘿嘿一笑:“多谢明府提点,某这就去查!”
看着梁丘赐离去的背影,甄阜捋了捋胡须,叹息道:
“圣孙啊圣孙,这南阳的水,我都搅不动,你怕是更加搅不动……”
最新网址:www.00shu.l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