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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叶玄推开老宅院门时，院里的石榴树正落着细碎的花。
客厅里飘着炖排骨的香，长餐桌旁坐得满满当当，乌压压一片人。
叶显顺捧着搪瓷缸子喝茶，祖秀英正给叶紫函的小儿子夹排骨，林明月挨着祖秀英坐，手里捏着块桂花糕，眉眼弯着，正跟老太太说着什么。
“小玄回来了。”叶显顺抬眼，把茶杯往桌上一顿，“快坐，菜刚热好。”
叶玄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，扫了眼林明月。
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，头发挽得利落，正给祖秀英递纸巾，动作熟稔得像在自己家。
这半个月，她天天往老宅跑，叶老太太对她不冷不热，看见她就低头扒饭，可祖秀英喜欢，叶紫函也跟她处得热络，连两个外孙都黏着她喊“明月阿姨”。
“月月，你倒是来的殷勤。”叶玄拉开椅子，没来由地刺了一句。
自从林明月在公司楼下给他高调表白后，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和谐相处模式了，基本上只要一碰面，要么冷战，要么夹枪带棒。
林明月抬眼，将他话中机锋直接躲避，笑里带着几分娇俏：“玄哥，你可算回来了，阿姨炖的汤可香了，我都喝两碗了。”
她顺手给叶玄盛了碗汤，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碗沿，“快尝尝，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祖秀英在一旁笑着拍林明月的手：“你看这孩子，多贴心。比紫函还会疼人。”
叶紫函抱着小女儿，撇了撇嘴：“妈，你可别偏心，我天天带着孩子回来陪你，还不够贴心啊？”
她嘴上抱怨，手里却把剥好的虾往祖秀英碗里放，“再说了，我这不是为了多陪陪你，怕你老惦记我们呀。”
“就你嘴贫。”祖秀英笑着戳了下女儿的额头，眼里却满是纵容。
叶紫函嫁得不算差，可总惦记着娘家的股份，一周三四天赖在老宅，带着两个孩子刷存在感，这点心思，全都体现在行动上了，每次回婆家，都是从娘家连吃带拿走的。
叶玄没接话，低头喝汤。汤是玉米排骨汤，甜鲜入味，可他喝着没什么滋味。
他瞥了眼林明月，她正跟叶紫函聊孩子的早教班，语气亲昵，眼神却时不时往他这边飘。
他太清楚她的心思，从大学时就黏着他，毕业后更是步步紧逼，以为能顺理成章嫁进叶家。
可他从来没给过她半点希望。
饭吃到一半，祖秀英给林明月夹了块红烧肉：“明月，你这孩子，懂事又勤快，天天来陪我这个老太婆，我看着就喜欢。”
林明月脸颊微红，放下筷子：“阿姨，我就是喜欢跟您说话，您比我亲妈还疼我呢。”
叶玄忽然放下汤勺，瓷碗碰着桌面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。
他抬眼，目光扫过祖秀英，又落在林明月脸上：“妈，既然您这么喜欢明月，不如认她当干女儿吧。”
“哐当”一声，叶紫函手里的勺子掉在盘子里。
祖秀英手里的筷子僵在半空，眼睛瞪得溜圆，脸色变了好几遭：“你开什么玩笑？”
林明月手里的桂花糕“啪嗒”掉在桌上。
她猛地转头看向叶玄，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，随即又燃起怒火：“玄哥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叶玄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桌前，眼神冷得像冰：“字面意思。你天天来老宅，跟我妈处得这么好，认个干亲，以后名正言顺来往，不是挺好？”
“好？”林明月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，下意识脱口而出道：“你说什么呀？认干女儿？你是不是现在有了新欢，就想把我撇得一干二净？”
这话一出，满桌人都变了脸色。
祖秀英立刻放下筷子，身子往前探，眉头拧成疙瘩，语气急切：“明月，你这话什么意思？什么新欢旧爱？你跟他？你们之前真的有过一段？”
她眼里满是疑惑和震惊，她一直以为这两人的关系是以讹传讹呢，没想到确有其事？
叶显顺也放下搪瓷缸，脸色沉了下来：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林明月的嘴唇哆嗦着，看向叶玄。
他正冷眼瞧着她，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，那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，让她瞬间不敢再乱说话。
她心里清楚，叶玄是铁了心要断她的念想，要是再闹下去，只会更难堪。
她攥紧拳头，指甲嵌进掌心，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最终只是咬着唇，没再出声。
客厅里静得可怕，只有墙上的挂钟“滴答”作响。
叶紫函最先反应过来，打圆场道：“哎呀，都是误会，明月就是跟玄哥开玩笑呢，对吧明月？”
她给林明月使眼色，可林明月低着头，肩膀微微发抖，根本不接话。
叶玄没理会众人的神色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似乎无事发生，平静道：“吃饭吧，菜要凉了。”
祖秀英却没心思吃饭了，她看着林明月，又看看叶玄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她是真喜欢林明月，可要是这姑娘之前未婚生过一个孩子，她是绝对接受不了让儿子做接盘侠这种事情的，相比之下，未婚清白的姜媛反而更胜一筹了。
林明月慢慢坐回椅子上，指尖冰凉。
她心里恨得牙痒痒，却不敢再发作。
刚刚一时冲动，下意识说了胡话，现在冷静下来又有些后悔了，林明月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里的怒火，脸上重新堆起笑容，只是那笑容有些僵硬。
她拿起纸巾，擦了擦嘴角，语气恢复了淡然，却带着挑衅：“阿姨，玄哥跟我开玩笑呢，您别当真。我呀，就是喜欢来老宅陪您，有没有名分都没关系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向众人，施施然道，“不过啊，有些事，早晚大家都会明白。等寒假，我把林琤从花旗国带回来，到时候，一切就都清楚了。”
叶紫函一愣：“林琤？你儿子？清楚什么呀？”
她眼珠子一转，阿弥陀佛，这个瓜可太大了，难不成真像她之前猜测的那样？
如果真的是，那林明月这个人也真的是沉得住气呀！
听说她正好这段时间把父母的财产分配的事情理清楚，给自己挣了不少好处，说实话，她是挺羡慕她的，可惜自己没有这个本事，在婆家讨生活太艰难，即使公婆给什么东西，那也是给孙子辈，儿媳始终是外人，最多吃点残羹剩渣罢了。
“对。”林明月笑了笑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，“等他回来，大家见了就知道了，阿姨不是一直想要个大孙子吗？”
这话像颗炸弹，炸得满桌人都懵了。
祖秀英张了张嘴，想问什么，却被林明月打断。
林明月站起身，理了理衣服，脸上带着从容的笑，语气轻松：“阿姨，叔叔，紫函姐，我还有事，就先回去了。改天再来看您。”
她没看叶玄，转身就往门口走，脚步轻快。
走到玄关，她回头看了一眼，目光落在叶玄身上，眸中藏着一丝狠厉。
她早就打听清楚了，叶玄最近交往的那个女朋友，叫姜媛，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底层女孩，没家世没背景，在小公司做选品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。
她简直不敢相信，自己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男人，竟然会看上这么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。
她气得好几天吃不下饭，世界观都崩塌了。
可她没去找姜媛的麻烦，阶级鸿沟摆在那儿，姜媛就算挤破头进了叶家，也只会被豪门的腥风血雨撕得粉碎。
她等着看，看那个女人能撑多久。
林明月拉开院门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客厅里，众人还没回过神来，一个个目瞪口呆。
叶紫函最先开口，声音都在发抖：“妈，她刚才说什么？她儿子，跟咱们大哥？这……这到底怎么回事啊？”
祖秀英手指紧紧攥着刀叉：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啊，我就见过一次，长得是有点像，谁知道有什么故事？”
别的话，她也不想顺着说下去了，毕竟看叶玄那个态度，根本没打算认那个孩子似的。
也对，以她儿子的条件，想给他生孩子的女人要排长队，至少从西直门排到八达岭吧，如果随便来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就认亲，那她家里岂不是成了幼稚园了？
是真是假，到时候带着去做个亲子鉴定不就行了吗？
想到这儿，她也不愁了，又换了一副笑脸。
而旁边的叶显顺皱着眉，看向叶玄：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？”
叶玄放下碗筷，擦了擦嘴：“不知道。”
他站起身，拿起外套，“我吃饱了，先回房了。”
他没理会身后众人的议论，径直上楼。
走到楼梯口，他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院门，眼神冷冽。
林明月打的什么算盘，他不关心，只要她们不影响到姜媛的生活就行了。
可是，如果那个孩子真是他的血脉？到时自见分晓吧！
他心里只有姜媛。
楼下，祖秀英还在跟叶紫函议论着林明月的话，叶显顺抽着烟，眉头紧锁。
只有叶老太太，依旧低头扒着饭，寻摸着吃这个菜那个菜，正所谓不聋不哑，不做家翁，她自从上了岁数，就不在人前掺合这些家事了，省得抢了儿媳妇的风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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