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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观内的场景很奇怪,尸体不长毛,石像长了毛,狗不咬人,人追着狗咬。庄稼汉站在门口,一只脚踩在门内,另一只脚留在了门外。
他脸上的表情很纠结,一边担心着师弟的安危,另一边又不想被干尸和野狗撕咬,把自己弄得浑身是血。
“咳咳~”
最后,庄稼汉咳嗽两声,慢慢蹲在门口,动都不动了。
……
地上流淌着粘稠的血浆,干尸发了狂,不停的撕咬石像。
石像上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多,一簇簇鲜红色的狗毛漫天飞舞,落满了整个庭院。
最后,石像被干尸掏空了。
一具干尸站在血泊里,浑身上下鲜血淋漓,沾满了狗毛。
它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怪物,一动不动,只是站在那里。
道观后门,另一具干尸有些疑惑,盯着那个长满毛的同类,发出了一声呼喊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这是犯了哪门子的病?”
毛尸没有回应,慢慢扭动身体,它的手掌心里握着一块黑漆漆的狗肉。
这块肉很硬,硬的像块石头,表面上长了很多毛,闻起来就令人作呕。
在庄稼汉和干尸的注视下,毛尸伸出手,把长毛的狗肉塞进了嘴里,然后吞咽进了腹中。
庄稼汉啧啧称奇:“这你也吃得下去。”
干尸却眼神奇怪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片刻后,
毛尸身上发生了更加诡异的变化,它的身体迅速膨胀,转瞬间就变成了两人高。
毛尸口中尖牙外露,瞳孔变成了刺眼的鲜红色,浑身的毛发越长越长。
道观开始晃动,刺鼻的血腥气越来越浓。
“吼!”
随着一声嘶吼,毛尸猛然转过身,盯上了堵在后面的干尸。
干尸脸色剧变,转身想逃出道观。
但它一转头,撞在了道观的后门上,木门吱嘎作响……没有被撞开。
干尸愣了愣,这门怎么会这么坚硬,比墙上的石头还沉重。
而且后门上了锁,从里面根本打不开。
眼下情况危急,来不及细想,毛尸已经迈开脚步,把干尸堵在了门前的角落里。
“你发什么疯!”
干尸还想挣扎,对着毛尸大喊道:“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,你敢对我下手,它们绝对不会放过你。”
毛尸熟视无睹,一双大手把干尸揽进怀里,然后硬生生的拧断了它的头颅。
“啪嗒~”
头颅落地,无头尸体也倒在了血泊里。
庄稼汉的脸色不太好看,他很清楚,这只发了狂的毛尸已经不是自己能对付的东西了。
自己必须现在就走,想办法逃出道观,然后去山上找师傅帮忙。
但庄稼汉转过头的那一刻,发现一切都来不及了。
道观的墙壁上长满了红色的狗毛,毛发从墙缝里钻出来,如蒲公英一样散落在每个角落。
房梁,门柱,大门,石阶……所有的东西都开始扭动,它们如同活物一样,忍受不住身上的瘙痒,开始磨蹭着自己的身体。
庄稼汉走不出道观的大门,“门”闭上了嘴,门框和门槛上长出了血肉,然后是零零碎碎的牙齿。
他甚至有一只脚被“门”含在口中。
庄稼汉猛然向后一抽,才从大门的嘴里挣脱了出来。
“啪嗒~啪嗒~”
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急切,庄稼汉却无处可逃。
他能做的只有转过身,亲眼目睹着一座道观突然苏醒,活了过来。
毛尸大踏步的往前走,脚下血水四溅,冲到了庄稼汉的眼前。
它咧开嘴角,无声的嘲弄着对方。
庄稼汉一动不动,仿佛被吓傻了一样,失去了反抗能力。
毛尸也没有立刻动手,它瞳孔深处的血色渐渐褪去,变得格外平静,安宁。
“活观,仙尸,鸠占鹊巢……这座草原上,埋了一条神道。”
毛尸轻轻开口,庄稼汉陡然一怔,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不是天狗,不是干尸,而是……
“师弟?”
“师兄,我还好。”
毛尸面目狰狞,嘴里发出的声音像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。
它安静片刻,又说了一句话。
“师兄,我好像成神了……”
成神?
庄稼汉还没回过神,师弟成的是哪门子的神?
毛尸说:“草原上的神,这座道观是我的了。”
只不过,它此时的感觉很奇怪,分不清楚自己是生是死,到底算是活人还是死物。
毛尸想开口说话,道观的大门一张一合。
它想活动一下手臂,道观的墙上长出了一大堆的碎石。
“我分不清,究竟道观是我的一部分,还是我成了道观的一部分。”
它好像被困在了这座道观里,一举一动都会引发道观的异动。
就像之前师兄所说的那样……一个小偷住进了别人的屋子,它对一切都感到陌生,渐渐的又对一切都感到熟悉。
这就是鸠占鹊巢?
“我好像,夺舍了道观里的神仙。”
庄稼汉认真思考了很长时间,开口问道:“师弟,你能不能确定,自己夺舍的是一只狗,还是那具干尸?”
毛尸陷入回忆,慢慢摇了摇头。
它说:“我把它们俩都夺舍了。”
庄稼汉闻言一愣,这怎么会呢?
毛尸说:“狗把我吃了,干尸把它吃了,狗和干尸在石像肚子里打了一架,到处都是尸块和狗毛。”
师弟什么都做不了,就像是一粒无人在意的草籽,静悄悄的躺在泥土里。
慢慢的,他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。
石像里面装着土壤,一粒种子在泥土里生根发芽,就像过去十几年每日每夜经历的那样。
种子茁壮成长,越长越大,压住了另外两败俱伤的另外两只怪物。
“我捡了个漏,它们俩都死了。”
庄稼汉问师弟:“你现在有什么感觉。”
毛尸安静半响,说:“我感觉走出道观,我就会死。”
“这也是师傅的安排吗?”
庄稼汉无言沉默,说:“可能吧。”
谁知道呢。
……
天地良心,真不是。
道观里面发生的事情和王易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此时此刻,他正坐在大门口,和一个老道士争论不休。
“我再说一遍,那条狗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。”
老道士矢口否认:“你不能把什么都赖在我身上。”
王易发出一声冷笑:“我现在有理由怀疑……”
“怀疑什么?”
“你也是山主养的老狗。”
老道士闻言一顿,沉默许久,看着王易,眼神渐渐复杂。
“我给你脸了是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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