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小说网 > 历史军事 > 大宋:冒名县尉,我被明教逼上龙椅 > 太平风雨 第15节:开个早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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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翌日一早,太平县尉司当班的八名衙役,全都蒙圈了。

    新上任的县尉说要“开个早会”,名词倒是新潮,可就没一个人理解这“开早会”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严小六倒是懂些行,平日里没少跟着张大彪跑酒肆,听了几回说书,便自认见多识广,当下压低嗓子跟同僚们解释。

    “这你们就不懂了,庙堂上的大人物,都是要在早朝上议事。咱王大人多半是在东京学来的规矩,往后咱们尉司也得按早朝的排场来!”

    几个衙役面面相觑,早朝?那得几点爬起来?管不管早饭?

    其实,说到底,还是太平县平时对衙役管理松懈。

    大宋早有规定,县尉每日卯时点卯(打卡上班),弓手衙役须在尉司听候差遣,巡街的巡街,把门的把门,各有职守。

    可太平县毕竟只是个山脚下的小县城,平日里闹不出什么大案子,前任县尉又是个甩手掌柜,点卯簿上画了几个月的大鸭蛋也没人管。

    这些衙役散漫惯了,冷不丁冒出个要“开早会”的新官,一个个就都懵了。

    正嘀咕着,张大彪从外头大步跨进来,扫了一圈满院子打哈欠的衙役,眉头一拧,

    “都站好了!王大人马上就到。哪个敢在早会上打瞌睡,回头老子请他吃板子!”

    众人一个激灵,整衣冠的整衣冠,揉眼睛的揉眼睛,稀稀拉拉在院里站了两排。

    说起开会,王衍也是一百个不情愿。

    狄仁杰说过,破案需要“身临其境,反复调查,证据整合,构建闭环。”

    奈何王衍不是这块料,昨日跑到现场,那一双眼上下一顿瞅,愣是没看出个所以然。

    到土地庙问了一圈,更是一点儿有关采花贼的线索也没捞着。

    搁在宣和三年,一没监控,二没指纹,三没DNA。

    这案子怎么查?

    只能被迫选择这个法子,把大伙聚起来交流意见。

    万恶的资本,发明的东西,其实并非一无是处嘛。

    王衍自我安慰了一番,跨进尉司大院,中气十足地开口:“弟兄们,早上好!今天呢,咱们开个早会,交流下案情,都去找个小马扎过来吧。”

    众人一听还能坐着,争先恐后往杂物房里钻,搬马扎的搬马扎,没抢到的干脆从灶房拎了两条长凳。

    十个人,刚好围成一个大圈,场面像是街坊凑在巷口,端着饭碗瞎闲聊。

    居中交椅自然是王衍落座,他往椅背上一靠,翘起二郎腿,目光扫过一圈等着他发话的衙役。

    平时只能在下面听着,忽然坐到头号交椅,王衍忽然有点理解,为啥领导们那么钟爱开会了。

    确实有点爽。

    他把茶盏往桌上一搁,清了清嗓子。

    “好,人都齐了。想必大家都知道,知县大人限我们十日内,捉拿采花贼。此案关系重大,绝不可有丝毫怠慢。

    张都头,先把之前几桩卷宗给大伙儿念念,大家一起捋捋。”

    张大彪应了一声,翻出几本案卷,大声读了起来:“一月二十六日夜,约莫戌时三刻,城南甜水巷第三户刘氏报案,称其女刘小娥年方十七,当夜独宿于西厢房,忽闻瓦上有异响……”

    王衍脑袋嗡嗡响,忙抬手打断:“都头,让你念,不是照本宣科,挑重点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哦……”张大彪似懂非懂,低头翻了翻手里厚厚一沓案卷,又抬头看看王衍,表情从自信满满切换成了迷茫,“大人,什么叫挑重点?”

    王衍深吸一口气:“重点就是……是大概、笼统、简要的,把案子几个要素提炼出来。案件发生在哪,贼人干了什么,有没有留下线索!”

    “明白了!”

    “明白了?那就开始吧!”

    “简单来说呢,本县一个月来,总计接到三起类似报案,地点都在城南附近。至于贼人嘛,就是想要那个……大伙都知道,被他得逞了一次。线索、线索……”

    张大彪翻着卷宗,忽然一拍大腿,“对了,几个姑娘都说,昏迷前曾闻到一股特别的香味,类似庙里的檀香。另外,那贼人能飞檐走壁,是个练家子,这个大人应该是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王衍若有所思,眉头挑了挑,颇有些义愤填膺:“诚不欺我,任何时代的色狼,好像总喜欢下药……还有没有谁要补充的?”

    严小六举起手来:“大人,最后那起案子,就是我们三个在酒肆外头撞上的。虽说没追到人,但打了照面,那人身形高挑,穿得像是个书生,脸没看清,功夫却俊得很,几个起落就没了影。”

    坐在王衍对面的衙差接口道:“我想起来了。第二个案件发生后,那姑娘家的后院墙壁上,有人留下了几个字。”

    “字?”

    那人歪头想了想,笃定道:“对,写着‘今日幸卿,来世结缘’。不过,因为是事发后几天才发现的,弟兄们以为只是过路的书生乱写乱画,就没往卷宗里记。”

    王衍听完,身子往前倾了倾。

    檀香味、书生打扮、飞檐走壁、墙上留字,这几样东西凑在一起,怎么看都不像寻常采花贼。

    “有没有一种可能,那采花贼是某个书院的学子,因失恋怀恨在心,专门挑与旧情人相似的姑娘下手。城南那一块,有没有书院之类的?”

    张大彪摇了摇头:“本县书院倒有一家,不在县城内,而是建在莲花峰下,乃是前朝大儒濂溪先生的弟子所创。学宫里大概有三十多个学子,早春时,知县大人还去过书院讲学呢!”

    濂溪先生便是那位写了《爱莲说》的周敦颐,理学思想的开山鼻祖。

    周敦颐晚年归隐庐山,仙逝后就葬在了庐山脚下。

    他的弟子,跑到黄山脚下的太平县来建了座书院,庐山莲花峰对黄山莲花峰,遥遥相望,倒像是隔空给恩师行了个弟子礼。

    时下大宋诸多文人墨客对理学推崇备至,这座书院虽不大,在江南东路倒也小有名气。

    许行秋春日去讲学,既是兴学,也是给自己攒些政声。

    “莲花峰离城南多远?”王衍问。

    “出城西北二十里,一来一回少说两个时辰。”张大彪答。

    两个时辰不算近,但也不算远。

    书院内的学子,下山采买、进城访友、到城南喝个茶听个曲,再正常不过。

    若是再算上那人轻功了的,脚程便会给快了几分。

    王衍沉吟片刻,又问道:“都头,那几个受害者姑娘,有没有什么共同之处?”

    狄公还说过,任何凶手都有特定的犯罪逻辑,即便是采花贼,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找到犯罪逻辑,就找到了贼人的影子。

    张大彪低头翻了翻卷宗,猛地一拍大腿:“还真有!三个姑娘里头有两个是绣娘,都在城南柳家绣坊上工,剩下那个是绣坊东家的外甥女。”

    王衍皱了皱眉,说起柳家绣坊,他倒是知道。

    昨晚许知秋宴请,宾客中便由绣坊的女东家,旁人管她叫柳娘子。

    当时王衍只当是个寻常商户,并没多留意。

    倒是陆宇无意间提了一句,说柳家绣坊的绣活七八成,都是供给周家绸缎庄的,算得上同气连枝。

    “张都头,这柳家绣坊和周家绸缎,是否有些生意往来?”

    “大人记性真好。”张大彪点头,“柳家绣坊的绣活,大头都卖给周家,两家算是老主顾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巧啊!”

    王衍轻轻啧了一声。这兜了一圈,还给套到了周文轩头顶。

    偏生昨晚许知县说和,这时候带人杀到周家绸缎庄去查案,终究是驳了许知秋的面子。

    这才刚上任第三天,案子也是八字没一撇,犯不上全给招惹了。

    沉默片刻,王衍站起身,拍了拍手:“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。张都头,你带两个人去趟柳家绣坊,书院就由我去。剩下的人该巡街巡街,多留意城北的情况,注意有没有可疑的人,有线索立刻回报。”

    “大人,为什么是注意城北那边?”

    “常言道兔子不吃窝边草,他专挑城南作案,老窝多半不在城南。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大人英明!”张大彪抱拳,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,“快些动起来,都麻溜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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