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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，说谎。”东野诚的语气平淡。
“政治就是骗人的艺术。你以为那些议员为什么反对你的法案？不是因为他们真的觉得受诅之子危险，而是因为他们的选民觉得受诅之子危险。他们怕失去选票，所以反对。如果你让他们觉得，反对法案比支持法案更危险，他们就会支持。”
圣天子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“您……您说的是对的。但我做不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变成那样，我不想变成用恐惧统治人民的人，我不想变成天童辅佐官那样的人，我不想变成我讨厌的人。”
东野诚沉默了片刻。
“那就不用。用另一种方法。”
“什么方法？”
“把受诅之子集中起来。”
圣天子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集中起来？像监狱一样？”
“不是监狱，是保护区。你用做实验、保护人类、防止受诅之子变成原肠动物造成危害之类的理由，把她们从各个城市集中到一个地方。提供有限的食物、住处、医疗。不会有人反对，因为这是保护人类。”
虽然很可能引起某些极端分子采取大规模的暴动。
不，如果自己不在的话，她采取了这样的策略，绝对会导致非常恶劣的结局！
毕竟这几乎就是立了一个巨大而显眼的靶子。
所以，东野诚其实有些期待对方会进行反驳……
“但这不还是监禁吗？”
东野诚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。
阳光涌进来，照亮了他的侧脸。
“是监禁，但只是暂时的。所以，你愿意同意这个办法吗？”
“也许……可以试试……”
东野诚吐出一口气，心中有些失望。
不过毕竟只是一个被推出来的花瓶，也不能要求她太多。
至少，她确实愿意为受诅之子们努力。
已经比这个世界上九成九的人好了。
至于容易被利用这个缺点。
但如果利用她的人是我，那这就不是缺点。
那是属于统治者的优点……听劝。
“之后的事情，我来处理。我会带她们走，带去一个没有歧视、没有恐惧、没有原肠动物威胁的地方。在那里，她们可以正常生活。学习、工作、交朋友，像普通人一样。”
圣天子站起身，走到他身边，与他并肩站在窗前。
“您……您怎么带她们走？”
“我有我的方法，你不需要知道具体细节，你只需要知道……我能做到。”
圣天子看着他，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中平静的、不带任何谎言的光芒。
“您……您为什么要帮她们？”
“因为我喜欢。”
“喜欢什么？”
“喜欢那些孩子。她们的眼睛很漂亮，红色的，很干净。即使被打了、被骂了、被当作怪物，还是干净的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“你呢？你为什么帮她们？”
圣天子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……我看到她们哭的时候，我也会想哭。我看到她们死的时候，我也会觉得疼。我看到那些大人打她们的时候，我也会觉得愤怒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大道理。但我知道，我不想再看到那些孩子受苦。”
东野诚看着她，看了两秒。
“那你就这么做。”
圣天子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，我会安排。把日本各地的受诅之子集中到东京外围区。以防止原肠动物化和进行医学研究的名义。那些议员不会反对，因为这是保护人类。”
“民众呢？他们会不会反对？”
“不会。因为他们本来就讨厌受诅之子。把他们讨厌的东西集中到一个看不见的地方，他们只会高兴。”
她的嘴角微微上扬，但那笑容带着一丝苦涩。
“您说得对，善良打不过恐惧。但利用别人的恐惧，去保护那些孩子……这算善良吗？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
东野诚转过身，朝门口走去。
“他们怎么想，怎么看我，与我何干？但至少，比什么都不做强。”
他走了几步，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“圣天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仅仅是一个花瓶，花瓶不会为了那些孩子坚持这么久。花瓶只会摆在那里，等人来擦，你你至少在做。”
他迈步走出房间。
门在他身后关上。
圣天子站在原地，望着那扇关闭的门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走回书桌后面，坐下，拿起桌上那份《原肠动物新法》的提案。
手指在文件上轻轻划过。
“集中……”
她低声说。
“把孩子们集中起来……然后……带她们走……”
“我可以信任你吗？东野先生。”
她不清楚，但她知道，这是距离保护那些孩子最近的一条道路。
她放下文件，拿起电话。
“接天童辅佐官。”
三天后，东京地区政府发布了一条公告。
公告的标题很长，用词严谨，充满了官方文件特有的绕口和冗余。
但核心内容只有一条——
“为防止受诅之子原肠动物化，保护国家及国民安全，自即日起，日本境内所有受诅之子将被集中至东京外围区，进行统一的健康管理、医学观察及基础生活保障。”
公告发布的当天，东京街头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。
第一种是欢呼。
“终于有人管那些怪物了！早就该这样了！一天到晚在街上晃来晃去，偷东西，打架，看着就烦！”
“集中了好啊！集中了就不用担心她们突然变成原肠动物了！”
“政府终于干点实事了！”
第二种是质疑。
“集中？集中到哪里？外围区？那不是核电站和垃圾场吗？”
“健康管理？医学观察？说得好听，不就是监禁吗？”
“那些孩子也是人啊！”
但这种声音太小了，小到被淹没在欢呼的浪潮中。
没有人听到。
或者说，没有人愿意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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