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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蒙蒙亮,四合院还罩在一层灰蓝色的晨雾里。何雨柱是被胳膊麻醒的。
秦淮茹枕在他胳膊上,头发散了他一肩膀,睡得正沉。
他想抽胳膊又没抽,怕把她弄醒。
秦淮茹翻了个身,手搭在他胸口。
何雨柱侧过头看她。
晨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,照得她半边脸上的绒毛都看得见。
秦淮茹忽然睁开一只眼,眯着眼缝看他,看啥呢。
何雨柱把她的碎头发拢到耳后,看我媳妇。
秦淮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半张脸,只露出两只眼睛。
何雨柱翻过身,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秦淮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他脖子上,指尖凉丝丝的。
你手怎么又凉了。
那你给我捂捂。
何雨柱把被子往上拽了拽。床板吱呀响了一声。
秦淮茹咬着嘴唇,窗户外头该有人了。
何雨柱压着嗓子,还早。
床板又响了。
秦淮茹伸手掐了他一把,你轻点。何雨柱没吭声,床板跟着吱吱呀呀响了几声,节奏不紧不慢。
被子窸窸窣窣滑下去一截,露出秦淮茹一截白生生的肩膀,她又赶紧拽上来。
院子里忽然一声门响。
隔壁何雨水那屋的门开了。
秦淮茹浑身一僵,推他,雨水起来了。何雨柱按住她的手,冲外面喊了一声,雨水,你再躺会儿。
院子里何雨水打着哈欠的声音传过来,不睡了,我熬粥去。
脚步声啪嗒啪嗒往厨房去了。
秦淮茹松了口气,刚要说话,何雨柱又动了。
床板连着响了几下,秦淮茹咬着被子角才没出声,一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胳膊,指甲掐进了肉里。
隔了好一会儿,床板终于不响了。
秦淮茹软在被子里,额头上沁了一层细汗,碎头发贴在鬓角上。
何雨柱低头看她,她白了他一眼,伸手把他脸推到一边去,别看我。
何雨柱笑着抓住她的手,刚才谁让我轻点的。
秦淮茹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把。
两人起来穿好衣裳,秦淮茹对着镜子梳头,何雨柱从后面帮她拢了拢头发。秦淮茹从镜子里看他,嘴角弯了一下。
门一推开,何雨水端着搪瓷缸子站在厨房门口,嘴里咬着个窝头,看见他俩一块儿出来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何雨水把窝头从嘴里拿下来,哥,咱家床是不是坏了。
何雨柱一愣,啥。
昨晚咯吱咯吱响了一夜,听着像哪根木头要断了。
秦淮茹脸上的红色从耳朵尖一路漫到脖子根,低着头就往厨房走,我盛粥去。
何雨柱咳嗽了一声,可能床腿松了,今天拿锤子钉两下。
何雨水又咬了口窝头,嚼吧嚼吧,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,钉结实点,响得我后半夜才睡着。
何雨柱伸手想揉她脑袋,何雨水一偏头躲过去了,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,哥。
嗯。
何雨水看看他,又看看厨房里秦淮茹的背影,嘟囔了一句,嫂子脸咋那么红。
说完不等何雨柱回答,端着缸子走了。
何雨柱站在门口,抬手搓了搓后脑勺。
吃完早饭,何雨柱换了身干净衣裳准备去厂里。
秦淮茹站在门口帮他抻了抻衣领,今天第一天回去上班,别迟了。
何雨柱点了点头,中午不用等我,食堂管饭,晚上回来给你带肉。
秦淮茹抿着嘴笑了一下,你别把食堂的肉都往家拿。
我媳妇瘦,得多吃。
何雨柱推着那辆永久牌二八大杠出了院门,刚跨上车,二大妈从窗户探出头来,柱子,上班去啊。
上班去。
好好干,给你媳妇多挣点。
何雨柱笑着蹬车走了。
红星轧钢厂食堂后厨,早上九点。
刘师傅正蹲在灶台边上抽烟,看见何雨柱推门进来,烟差点从嘴里掉出来,哟,新郎官回来了。
后厨里几个学徒工全围过来了,小张凑上来,柱子哥,新婚咋样。
何雨柱系上围裙,挺好。
挺好是咋好,小张挤眉弄眼。
何雨柱拿起锅铲敲了他脑袋一下,切你的菜去。
刘师傅哈哈笑了两声,站起来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,行了,人都回来了就上灶,今天中午有领导来检查,菜得硬一点。
何雨柱走到灶台前,看了看今天的菜单,红烧带鱼,白菜粉条,萝卜炖牛肉,西红柿蛋汤。
刘师傅点了根烟,带鱼你来烧,你烧鱼比我强。
何雨柱没推辞,拎起一条带鱼,手起刀落,头尾斩掉,鱼身切段,一刀一段,段段匀称。
裹上干面粉往热油锅里一放,刺啦一声,香气顺着烟囱往外飘。
小张在旁边看着,咽了口唾沫,柱子哥这手艺,几天没见又长了。
何雨柱翻着锅里的带鱼,手稳得像台机器,多练。
刘师傅在旁边看了半天,忽然冒出一句,柱子,你要是没结婚,我把闺女介绍给你。
何雨柱差点把锅铲扔了,刘师傅您别闹。
后厨里一片哄笑。
中午开饭的时候,食堂窗口排起了长队。何雨柱的红烧带鱼一端出来,队伍前面几个工人的眼睛都直了。
带鱼段段金黄油亮,酱汁浓稠挂勺,咸甜适中不带一点腥气。
打饭的工人端着饭盒闻了闻,这带鱼谁烧的,以前没这个味儿。
旁边的人接话,新来那小伙子,何大清的儿子。
何大清的儿子,就那个傻柱。
傻啥柱,你吃一口再说。
那人扒了一口带鱼,不说话了,低头猛吃。
何雨柱在窗口后面忙了一中午,额头上全是汗。
等最后一份菜打完,刘师傅走过来往他手里塞了根烟,干得不错。
何雨柱把烟往耳朵上一夹,笑着继续擦灶台。旁边小张凑过来低声说,柱子哥,听说晚上开会,食堂要定主厨了。
何雨柱手上没停,哦。小张急了,你就不着急。何雨柱拧干抹布挂在灶台上,有什么好急的。
傍晚下班,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回了四合院。车筐里装着一饭盒红烧带鱼,是刘师傅让他带回去的。
刚进院门就看见许大茂蹲在自家门口修鞋,正是昨晚被他扔飞的那只。
许大茂抬头看见何雨柱,手一抖,针扎进手指头里,疼得嗷了一声。
何雨柱推着车从他面前走过去,脚步没停,头也没回。
二大妈正在收晾了一天的衣裳,看见这场景,笑得衣架子都拿不稳。
许大茂捂着手指头缩回了屋里,连头都不敢抬了。
何雨柱推开自家门,秦淮茹正坐在缝纫机前蹬着什么,听见门响回过头来。
何雨柱把饭盒放在桌上,带鱼,食堂剩的。秦淮茹打开饭盒闻了闻,真香。
何雨水也从屋里跑过来,伸手就捏了一块塞嘴里,烫得直哈气。
何雨柱坐下来倒水喝,看着秦淮茹和何雨水一人一块分着带鱼吃。
煤油灯下,这间不大的屋子满满当当的,飘着红烧带鱼的香味和缝纫机上新布的清香。
窗外天黑了,院子里各家各户的灯也陆续灭了。
何雨柱靠在椅背上,看着秦淮茹低头收拾桌上的碗筷,头发从耳朵后面滑下来一绺,她抬手往耳后一别。
何雨柱站起来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碗,我来洗。
秦淮茹没松手,一起洗吧。厨房里水声哗哗响了一阵,碗筷碰着搪瓷盆叮叮当当的,伴随着两个人说话的声音,隔着窗户纸,什么也听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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