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小说网 > 其他类型 > 全天下都在脑补我是满级大 > 第2章我的退婚书,被大佬盯上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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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苏晓晓不知道的是,龙傲天离开苏家后,并没有直接去断魂崖。

    他先去了一趟镇子外面的无名山。

    山不高,但常年云雾缭绕,山巅上有一间草庐,简陋得连猎户都嫌弃。几根歪歪扭扭的木头撑起一个茅草顶,风一吹就吱呀作响,仿佛随时都会塌。但就是这间破草庐,整个修真界没有人敢小觑——因为草庐里住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那个人是剑尊白子岳。

    当世剑道第一人,百年前就已经踏入大乘期的绝世强者,曾一剑劈开过北海,一剑斩落过天外的陨星。修真界想拜入他门下的人能从南天门排到蓬莱岛,但他一个都没收,只收了一个徒弟。

    就是龙傲天。

    这件事是龙傲天最大的秘密。苏家不知道,世人不知道,连龙傲天自己也是在修为尽失之后才知道——他的师尊其实一直都在。只是之前说了一句“你修为尚浅,不宜张扬”,让他对谁都不许提。

    如今他修为尽失,反倒可以光明正大地来找师尊了。反正一个废物往深山里跑,谁会在意呢。

    “师尊。”龙傲天跪在草庐外,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石板上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声音从草庐里传出,不高不重,却震得整座山峰的树叶都微微颤动。

    龙傲天推开门走进去。草庐里空荡荡的,没有桌椅板凳,没有锅碗瓢盆,只有一个蒲团,蒲团上坐着一个白衣人。白子岳盘膝打坐,双目微阖,周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,乍一看像个普通的白衣书生。但如果仔细感应,就会发现方圆百里的灵气都在向他汇聚,如同百川归海,无声无息地涌入他体内,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,而漩涡的中心,安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这就是大乘期。返璞归真,与天地同息。

    “苏家退了婚。”龙傲天将婚书双手呈上,垂首道,“这是婚书。”

    白子岳缓缓睁开眼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很特别,瞳色极淡,像是褪了色的墨,又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那种若有若无的银灰。据说他修炼的剑道讲究“无我”,连带着整个人都越来越淡,好像随时都会化成一道剑光消散在天地间。

    此刻,这双淡色的眼睛落在了婚书上。

    然后,他的瞳孔微微放大。

    龙傲天低着头,没有看到师尊的表情变化,只听到一个微微拔高的声音:“这婚书……谁写的?”

    “苏晓晓亲笔。”龙傲天如实回答。顿了顿,想到那歪歪扭扭的笔迹确实有碍观瞻,又补了一句,“字写得很难看。”

    “难看?”白子岳的声音又拔高了一分,这次连龙傲天都听出了不对。他抬起头,看到自己那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师尊,此刻正盯着那张皱巴巴的婚书,目光灼灼,如获至宝。

    “你仔细看。”白子岳说。

    龙傲天重新接过婚书,低头认真端详。

    字确实丑。横不平竖不直,结构松散得像一堆随手堆放的柴火,每个字都透着一股“我尽力了但手不听使唤”的狼狈。他看了半天,除了丑,没看出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“请师尊指点。”

    白子岳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伸出一根手指,虚虚地点在婚书上的某一个字上。他的指尖悬停在纸张上方约一寸的位置,像是不忍触碰,又像是在感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你看这一横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,像是在讲解一部无上剑典,“看似绵软无力,实则内含锋锐。起笔处隐而不发,收笔处余韵悠长——像不像拔剑前的蓄势?”

    龙傲天一怔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道横看。说它绵软那是在夸它,分明就是一条抖抖索索的蚯蚓在纸上爬过的痕迹,起笔处还洇了一小团墨,哪来的“隐而不发”?

    “再看这一撇。”白子岳的手指移到另一个字上,指尖轻轻一划,沿着那道歪歪扭扭的撇画虚走了一道,“斜出如剑走偏锋,角度刁钻,暗合天道之缺。若是剑招,当为破绽处递出的杀招——看似门户大开,实则杀机暗藏。”

    龙傲天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盯着那撇看。笔锋歪到姥姥家了,明显是写字的人写到一半手抖了,本来是往左下的,结果半路拐了个弯变成了平的。这……暗合天道之缺?

    “这一勾。”白子岳的手指继续在纸上移动,语气越来越激动,“如羚羊挂角,无迹可寻。你看这个弧度,不圆不满,恰到好处。圆一分则太满,缺一分则太锐——正合天道‘满则溢、锐则折’的道理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折,似断还连,虚实相生。笔断意不断,墨尽意不尽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点的落位更是绝妙,看似随意一点,实则镇住了整个字的气眼。若把这个点往左移半分,整个字的气就散了;往右移半分,又压得太死。这个位置,不多不少,正中天元。”

    白子岳越说越激动,索性站起身,将整张婚书摊开在面前,手指在空中虚划,仿佛在临摹什么绝世剑谱。他的指尖划过之处,空气中竟然留下了一道道淡淡的剑痕,细如发丝,久久不散。

    “整体的章法布局——”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如电,“看似散乱无章,实则暗含周天星斗之数。你数一数这些字的排列,一共七行,每行字数不等,三、五、七、九、十一、七、五——这是北斗七星的格局!每个字的落笔轻重、收放张弛,恰好对应天枢、天璇、天玑、天权、玉衡、开阳、摇光七星的变化规律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着目瞪口呆的龙傲天,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让龙傲天永生难忘的话:

    “这哪里是婚书,这分明是一部以字载道的剑法真解!”

    草庐里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风从茅草的缝隙里钻进来,吹得那张婚书轻轻晃动,上面的字迹在光线下显得更加歪歪扭扭、不堪入目。但此刻在龙傲天眼里,那些丑陋的笔画好像确实有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——虽然他说不出来是什么,但师尊既然这么说,那肯定有他的道理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苏晓晓?

    龙傲天沉默了很久,艰难地开口:“师尊,苏晓晓她……只是苏家一个普通女修,修为不过筑基初期,平时在苏家也不出众,连嫡系都算不上,只是个旁支……”

    白子岳转过身来,看着自己的徒儿,眼神里带着一种“你还是太年轻”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你见过哪个筑基女修能写出蕴含剑意的字?”

    “这字里有剑意?”

    “不但有,而且精深。”白子岳重新坐回蒲团上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张婚书,“剑意这个东西,分三重境界。第一重,意在剑中——剑招之中蕴含剑意,这是绝大多数剑修的层次。第二重,意在万物——不只是剑,一草一木皆可为剑,举手投足皆是剑招。第三重,意在虚无——意不在剑,也不在万物,而在虚无之间。这个层次的人,就算随手写个字、画个圈,都能蕴含至高剑意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那张婚书上,声音低沉得像从古井深处传上来的回响。

    “写出这字的人,要么是剑道天才,已经到了意在虚无的境界却不自知。要么就是隐藏极深的绝世高手,故意用丑陋的字迹来掩盖其中蕴含的剑意。无论是哪一种——此人绝不简单。”

    龙傲天站在草庐中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
    他想起今天在大堂上,苏晓晓对他说的那番话。她说他是人中龙凤,说他是龙困浅滩、虎落平阳,说他将来肯定有大出息。当时他只觉得她在说客气话,或者是在变着法子羞辱他。可现在经师尊这么一分析,他突然不确定了。

    难道她真的看穿了他?看穿了他是剑尊的弟子?看穿了他即将去断魂崖寻找上古传承?

    难道退婚不是羞辱,而是她以退为进的策略?难道她说的“配不上我”其实是在激励他?难道那句“以后万一发达了千万别记恨我”不是客套,而是她笃定他一定会发达?

    龙傲天越想越乱,脑子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乱麻。

    白子岳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,也不多说,只是小心翼翼地将婚书折好,收进了自己袖中。那个动作之轻柔,仿佛他收的不是一张皱巴巴的纸,而是一部足以颠覆修真界的绝世秘籍。

    “这婚书我要闭关参悟。”白子岳神情郑重,“若能从中悟出完整的剑法,为师的剑道或可再进一层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龙傲天,叮嘱道:“至于这个苏晓晓——徒儿,在你搞清楚她的真实身份之前,暂且不要与她交恶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是。”龙傲天拱手行礼,转身退出了草庐。

    他沿着山路往山下走,山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,却没能把他脑子里那团乱麻吹散。他脑海里反复浮现两个画面——一个是苏晓晓那张灿烂的笑脸,和她说“你确实是个潜力股”时坦荡的眼神;另一个是那张字迹丑得不堪入目的婚书,和师尊说“意在虚无”时严肃的神情。

    这两个画面怎么都对不上号。

    走下山脚的时候,龙傲天停下脚步,回头望了一眼云雾缭绕的山巅。然后他从怀中摸出一张纸——不是婚书,那是师尊收走了。而是他方才下山前,忍不住在草庐外捡起的一张废纸,上面是苏晓晓写婚书时随手丢弃的草稿,只写了几个字,墨迹还没干透就被揉成一团扔了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张废纸上同样歪歪扭扭的字迹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,他自言自语般地低声说了一句:“苏晓晓……你到底是个什么人?”

    山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,没有人回答。

    而草庐里,白子岳当天晚上就闭关了。

    他把那张婚书摊开放在面前,盘膝而坐,以指代剑,在虚空中不断临摹那些歪歪扭扭的笔画。每一笔每一画,他都临摹得极其认真,不是模仿其形,而是在揣摩其中的“意”。

    第一夜,他临摹那一横,临摹到第一百零八遍的时候,忽然指尖一颤,一道剑气无声无息地射出,将草庐墙壁洞穿了一个细小的孔。月光从小孔里漏进来,落在地上,像一枚银色的针。

    白子岳没有睁眼,嘴角却微微扬起。

    第二夜,他临摹那一撇。这一撇他临摹了两百多遍,越临摹越觉得其中变化无穷。明明是同一个笔画,但从不同的角度、用不同的力度去揣摩,竟能演化出七八种不同的剑招。直到天将破晓时,他忽然一掌拍在面前的虚空中,空气炸裂出一声脆响,茅草屋顶被无形的剑气掀开了一个大洞,清晨的阳光灌进来,照得满室通明。

    白子岳盘膝坐在废墟之中,浑身沐浴着金光,仰天大笑。

    第三夜,他没有临摹任何单独的笔画,而是从头到尾将整张婚书的内容——那歪歪扭扭的二十四个字——连起来揣摩。这一次他没有比划任何招式,只是静静地坐着,目光在那些丑陋的字迹上一遍又一遍地游走。

    天快亮的时候,他动了。

    他以指为剑,在虚空中连划三式。第一式出,剑气如龙,盘绕草庐一周,将整座草庐连根拔起,悬在半空中。第二式出,剑气如渊,草庐方圆十里的飞鸟全部惊飞,绕着山峰盘旋哀鸣,不敢靠近。第三式出,剑气归无——一切都安静了下来,草庐落回原地,飞鸟散去,朝霞满天。

    白子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,指尖上有一道极细的血痕,是他自己划的。

    他用了三天时间,从一张字迹丑得不堪入目的婚书中,悟出了三式剑法。

    这三式剑法没有名字,他也不打算取名字。因为它们不像任何一门现有的剑法——不是苏家的家传剑法,不是龙傲天的龙氏剑诀,甚至不是白子岳自己开创的白虹剑道。它们自成一派,浑然而生,仿佛是天地间本来就存在的剑意,只是借苏晓晓那丑陋的字迹显了形。

    白子岳负手站在山巅,脚下是翻涌的云海,远处是刚刚升起的朝阳。他望着苏家所在的方向,目光幽深,衣袂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“苏晓晓。”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像是在品味一个深不可测的谜题,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
    他身后,那张被他参悟了三天的婚书安安静静地躺在蒲团上,被剑意激荡得微微颤动。纸上的字迹依然丑得别具一格,歪歪扭扭,横不平竖不直。

    但此刻,这些丑陋的笔画上,隐隐多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。

    那不是灵力的光芒。

    是剑意认主之后,留下的余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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