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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醒过来,往床上一躺,脑子里还在回味昨晚的温存,越想越是意犹未尽。等彻底醒透,他也懒得再赖床,麻利起身穿好衣裳,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就准备去厂里上班。刚走到院门口,就见闫解成和于莉从倒座房里一起走了出来。于莉一瞧见何雨柱,脸“唰”地一下就红透了,低着头,走路还有点一瘸一拐,匆匆忙忙躲进屋里,连招呼都不好意思打。
闫解成却是得意得不行,故意扯着大嗓门冲何雨柱炫耀:“哎呀,何雨柱,看见没,有媳妇就是好啊!昨晚可把人折腾了一夜,可累死我了!”
何雨柱嗤笑一声,走上前拍了拍闫解成的肩膀,语气里满是不屑:“就你?还折腾一夜?你那小鸡崽子似的身子,半点儿力气没有,也好意思说累坏了?我看你啊,有没有一分钟都悬!”
闫解成当场脸一阵红一阵白,支支吾吾半天没憋出一句话。
何雨柱瞧他那副窘迫又死要面子的模样,懒得再逗他,摆了摆手:“行了行了,上班去了,不跟你在这儿闲扯。”
走之前又轻飘飘补了一句:“对了解成,你这头发看着有点绿啊,不是有点长了,该找地方理理。”
闫解成一愣,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,满脸纳闷:“不长啊,刚剪没多久。”
等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,他才在心里暗骂:肯定是何雨柱妒忌我!自己一个光棍,尝不着女人的滋味,就眼红我娶了媳妇,故意说怪话挤兑我!
转眼到了早饭时间,闫家的餐桌寒酸得让人发笑,桌上就摆着一碟干硬窝窝头,一小碟可怜巴巴的咸菜,再没半点别的吃食。全家人规规矩矩坐成一圈,于莉昨晚被折腾到后半夜,这会儿又饿又累,肚子咕咕直叫,眼巴巴等着开饭。
可闫家人一个个跟定了规矩似的,谁都不敢先动筷子,就干坐着等闫富贵发话。
直到闫阜贵慢悠悠坐下,这才开始分配口粮。他拿起窝窝头,一人一个挨个分好,随后端起那碟咸菜,那架势不像是分菜,倒像是在分什么宝贝似的,一根一根算得清清楚楚。
先夹了两根给杨瑞华:“瑞华,昨天办酒宴忙活一天,多补补。”
又给闫解成夹两根,笑着道:“解成今天大喜日子,多吃点。”
闫解成一看自己有两根咸菜,立刻眉开眼笑,头点得跟捣蒜似的:“谢谢爸!谢谢爸!”
接着又夹两根放在于莉碗里,嘴上说得好听:“于莉,你是新媳妇进门,也多吃点。”
于莉盯着碗里孤零零两根咸菜,整个人都看傻了——她长这么大,哪儿见过这么过日子的?一顿饭就靠几根咸菜配窝头?
闫富贵眼皮都不抬,又转向闫解放,只夹了一根:“你就吃一根。全家就你是个闲人,吃完没事出去找找零活,别在家白吃饭。”
再给闫解矿和闫解娣各分两根,夸他们学习用功,理应多吃点;最后给自己也留了两根。
分完之后,他小心翼翼端起那碟还剩点底的咸菜,像护着宝贝似的,转身放进橱柜锁了起来,半点儿不留。
于莉捏着干硬的窝头,心里已经凉了半截,隐隐觉得这婚结得不对劲。
她咬了一口窝头,又干又硬,粗糙的渣子直刮嗓子,呛得她连着干咳好几下才勉强咽下去。她皱着眉开口:“爸,妈,这窝头怎么这么拉嗓子啊?是用什么做的?”
闫阜贵淡淡回道:“玉米面掺麦麸揉的,扛饿。”
于莉当场就懵了:麦麸?那不是喂牲口的东西吗?
杨瑞华脸色立马一沉,没好气地怼道:“现在什么年月你心里没数?有口吃的就偷着乐吧,还敢挑三拣四!要不这么掺着吃,我们这一大家子人早饿死了!”
原来闫阜贵他们家拿着城市户口的细粮份额,转头就去黑市换成粗粮,再用不值钱的土豆白菜去换红薯、麦麸回来凑数,日子过得比谁都抠门算计。
她握着硌手的窝头,心里一阵发凉。之前还觉得闫解成老实节俭,嫁过来稳当,这会儿才彻底回过神,真是瞎了眼,一头扎进了这么个抠门到家的闫家,肠子都要悔青了。
于莉咬着牙,硬把窝头就着两根咸菜咽下去,心里又气又堵,没好气地转身回了倒座房。
杨瑞华看着她的背影,立马不乐意了,对着一家人撇嘴抱怨:“老闫,你瞅瞅于莉那个样子!新媳妇刚进门,不知道帮着收拾碗筷,反倒摆张脸子给我们看,这是给谁甩脸色呢?好像咱们闫家多么亏待她似的!”
闫阜贵放下碗筷,眉头一皱,沉声甩出一句古语:“妇人不贤,家道难安。这才刚过门就端着娇小姐的架子,往后日子还怎么过?”
杨瑞华立刻对着闫解成数落:“就是!解成,你可得好好管管你媳妇!”
闫解成一脸无奈,只能连声应着:“行行行,听妈的。不过她刚嫁进来,兴许还不习惯,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就这么熬了三天。
这三天里,于莉在闫家顿顿吃不饱,饭菜不是清汤寡水的白菜汤,就是又干又硬的麦麸窝窝头,心里再憋屈,也只能忍着。
这天好不容易吃完饭,于莉鼓起勇气开口:“爸,我来家里也几天了,当初您说,我嫁过来就给我安排工作,也好给家里减轻点负担,您看啥时候能让我去上班啊?”
闫阜贵推了推眼镜,皮笑肉不笑,先拽了句古话:“食人之禄,忠人之事;居家过日子,勤谨为本。你有这心,很好。”
说完,他朝杨瑞华使了个眼色。
杨瑞华心领神会,转身进了里屋,没一会儿就抱出一大堆待糊的火柴盒,“啪”一声重重放在桌上,下巴一扬:“这就是给你找的活计,把这些都糊完。”
于莉当场就傻了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:“爸,您当初说的不是正经工作吗?糊火柴盒,这也算您给我找的工作?”
闫阜贵脸一板,当场耍起文字游戏:“我什么时候答应给你找工作了?我当时只说给你安排活计,可没说是什么工作呀。”
于莉又气又急,眼泪都快掉下来了:“爸,您这是给我耍心眼啊!您这是骗了我们家!当初说能安排工作,我们家才答应这门亲事的!”
闫阜贵当即沉下脸训斥,冷哼一声:“你还看不起这活?这可是我在街道办求爷爷告奶奶,不知道跑了多少回才好不容易揽下来的!糊一个就能挣两厘钱,你一个月踏踏实实糊上五千个,那不就是十块钱?又不用出门风吹日晒,在家就能把钱挣了,多少人抢破头都抢不上,你倒好,还敢嫌弃!”
于莉再也忍不住,抹着眼泪转身回了倒座房,一头扑在床上呜呜地哭了起来。
心中又悔又恨,满肚子委屈翻江倒海:都怪我爹妈,一门心思就想把我赶紧嫁出去,也不打听打听闫家人的品行;也怪我自己,当初放着何雨柱那么实在的人不信,偏偏鬼迷心窍嫁进了闫家。现在倒好,顿顿吃不饱就算了,还被人骗着干这种累死累活也挣不了几个钱的营生,在这个家里,不被累死饿死就算不错了……
正哭得伤心,闫解成推门走了进来,不耐烦地劝道:“行了行了,别哭了,让你干你就干呗。你好好干,一个月真能挣十块钱呢。只不过,我们每个月还得给我爸交钱。”
于莉哭声一顿,抬头看向他:“交什么钱?”
“房租、伙食,还有养老钱,加起来差不多得十块。正好你挣的钱交上去,我那工资就能原封不动攒起来了。”
于莉整个人都懵了,不敢置信地问:“你在自己爹妈家住,吃家里的饭,还要交钱?还要还养老钱?”
闫解成点点头,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:“那可不,我们家就这规矩。我爸都给我们记着账本呢,从小到大在我们身上花了多少钱,等工作了就得一笔一笔还回去。我欠的也不算多,再还五百多块钱就清了。”
于莉呆呆地坐在床上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这到底是一家子什么样的人啊?这哪里是家,分明是个算不尽账、填不满的无底洞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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