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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若与厉声打断他。盛紘被她问得一怔,本能地有些心虚,可看着面前越发狰狞的王若与,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方才林噙霜抱着书卷,娇娇怯怯、温柔可人的模样。
“什么同谁在一起?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——”
他依旧没能把话说完。
王若与已经猛地扑上来,伸手便往他脸上抓:“是林噙霜那个小贱人身上的味道!你方才与她在一起?盛紘,我怀着你的骨肉,又去娘家为你讨差事,你扭头就跟小贱人贴到了一处,你对得起我!”
盛紘一个不察,脸上竟被她抓出一道血痕,顿时又惊又怒。
他下意识想伸手推开她,可一想到王若与如今还怀着身孕,到底不敢还手,只能狼狈后退躲避。
“你不要这样胡说八道!你不要脸,我还要呢。霜妹妹也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,还没定亲。一码归一码,我在同你说年礼书信的事,你扯旁的也就算了,怎么还将这样的事扯出来!”
“我不要脸?”
王若与气得发疯,声音越发尖利:“我哪里有你不要脸!原配妻子怀着身孕,你就同养在嫡母膝下的姑娘眉来眼去。光天化日便敢有了首尾,连身上都沾了她的味道,你们方才做了什么!”
她眼神凶狠,几乎恨不能将盛紘撕碎:“盛紘,我告诉你,你若沾旁人,老娘还能认。可你要敢沾林噙霜那种最最下等的货色,拿她来打我的脸,信不信我让你万劫不复!”
说着,她竟要去掀桌上那只煮茶的小炉子。
盛紘见状,吓得魂都险些飞了。
这滚水若真泼到身上,不死也要去半条命。
他转身便往外跑,狼狈至极地冲出了门,还不忘丢下一句:“不可理喻!”
王若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扶着桌案才没让自己摔倒。
不多时,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快步进来,急声道:“姑娘,这是怎的了?”
这是祁妈妈。
却不是从前王母身边那位祁妈妈,而是与她同姓的侄女,上辈子就陪着王若与嫁去康家的心腹。
二人也算相扶持了几十年,只是这一世,她才刚被王若与从王家要来不久。
王若与眼神凶狠:“一个不知所谓的小狐狸精罢了。不知死活,竟惹到我头上来了。若不给她点教训,她还真当我是庙里的菩萨,随她拿捏了。”
祁妈妈心头一跳:“姑娘想如何?”
王若与朝她招手,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。
祁妈妈越听,脸色越白。
“这……”她一脸惊疑不定:“这怕是不行吧。”
王若与瞪了她一眼,本想骂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胆小怕事,可目光落在祁妈妈尚显年轻的脸庞上,又忽然想起来,这一世的祁妈妈,毕竟刚来她身边不久。
到底还不是上辈子那个跟她在康家后宅倾轧近十年,见识过无数风浪的祁妈妈。
怪不得连这种事的流程都不记得了。
“有什么好怕的?”王若与冷声道:“千般苦万般难,都是那小贱人自找的。天底下男人那么多,她偏要勾引我的。什么日子不好选,偏要趁我有孕的时候。不给她一次狠的,怎能叫她知道怕?知道谁人该惹,谁人不该惹?”
祁妈妈心里依旧打鼓。
尤其在听见王若与如此熟稔地告诉她该去哪里找人、用什么话头接上、如何把事做得像是意外时,她心底更是发寒。
那种地方的人,久居登州的姑娘是如何结识的?
甚至,连接头暗号都了然于胸……
可她到底是王若与的人。
见王若与目光越发阴冷,祁妈妈也只能低头应下:“奴婢……奴婢这就去办。”
——
林噙霜回到屋里后,先将门轻轻合上。
她从袖中拿出一方干净帕子,将方才那几卷书的封面翻来覆去擦了好几遍。书页之间,她也一页页抖开,又特意摊在窗边阳光底下晒了会儿,好叫上头沾着的香粉味道尽快散去。
等确信香味已经淡了许多,她才将书收回来,放到梳妆台上。
位置不偏不倚,正靠近香盒。
这样一来,便是真有人追查过来,也有了说法。
与此同时,她特地支开了徐氏遣来伺候她的丫鬟,温声叮嘱说自己想静一静,又让那丫鬟半个时辰后再带房妈妈过来,取今日的花样。
丫鬟依言退下。
屋里安静下来后,林噙霜环顾四周,开始慢慢收拾东西。
她将桌上的尖锐的东西都收进匣子里,又把能摔碎伤人的摆件暂且挪到柜中。
屋里只剩下一些轻便的、不易伤人的。
可想到王若与那泼悍的模样,她觉得自己也不能太坐以待毙。
犹豫片刻后,林噙霜还是从妆奁里取出一支特别尖细的簪子,藏进了腰带里,以防万一。
做完这一切,她深吸一口气,重新坐回绣架前。
她拿起绣活,低头一针一线地绣着。
心神却始终落在门口。
等着那个,随时可能出现来找她算账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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