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邵雨桐伏在地上,声音带着哭腔:“八王爷被害的当日,民女就已在战营。民女也从未去过八王爷府,求陛下明鉴。”她哭得情真意切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顾厉替她补充:“陛下,邵姑娘这几日一直在战营为臣治伤,营中数百将士皆可作证。”
慕容琛沉默了。
他知道证据不足。
从军营到八王爷府足有五百里,哪怕她会飞,也不可能在杀了人之后,即刻赶到。
而且,八王府只有管家听说有名叫邵雨桐的女子去过,他没见到人,也没人看到那女子杀人。
而顾厉那边有数百个人证,个个都说她没离开过战营。
这两边对不上,他没法定罪。
更重要的是,顾立恒手握重兵。
他若强行治邵雨桐的罪,顾立恒那里不好交代。
慕容琛咬了咬牙,最终只能宣布邵雨桐无罪释放。
邵雨桐谢了恩,跟在顾厉身后走出了金銮殿。
殿外的阳光很刺眼。
她眯着眼睛,看着前面顾厉的背影,嘴角弯了弯。
回到定国侯府,顾厉便质问她:
“你利用了我。”
邵雨桐放下茶杯,抬起头,看着顾厉。
“是,八王爷是我杀的。”
顾厉的瞳孔微缩。
“为了拿武陵令。”邵雨桐从怀里掏出那块令牌,放在桌上。
“在原书里,他也是死于你手的。”
顾厉的眉头皱起。
“你我本是一体。”邵雨桐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,指尖轻轻按在他胸口。
“我杀,和你杀,没有分别。”
他低头,掐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头。
她长着一张清纯中透着魅惑的脸,肌肤粉嫩,红唇微启。
他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破土而出,嫩芽顶开泥土,带出一点点酥麻。
他发现自己不再讨厌她了。
她杀了人,利用了他,但他不觉得愤怒,反而觉得她有些撩人。
系统在邵雨桐脑子里叮了一声:【宿主,顾厉对您的爱意值上升三分。】
居然上升了?
邵雨桐胸中充斥着喜悦,差点笑出声。
她忙低下头,假装害羞地把脸埋在顾厉的胸口,“厉哥哥,我们不吵架了,好吗?”
顾厉的手抬起,犹豫了一下,落在了她的背上,却没有说话。
邵雨桐闭上眼睛,在心里盘算下一步。
顾厉这人有些犯贱,她掏心掏肺对他,他不珍惜。
她远离,他反而又正眼看她了。
既然这样,她无需围着他打转,先解决外面的事吧。
慕容琛手里那块武陵令,她得想法子拿到。
最好是乔装打扮,混进宫去。
或者更简单,直接让系统传送到慕容琛面前,把刀架在他脖子上。
那人贪生怕死,肯定会给。
邵雨桐从顾厉怀里挣出来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还有一块在慕容琛手里,我去拿。”
“不急。”顾厉按住她的手,“武陵令在他手上跑不了。他毕竟是一国之君,权力还没完全架空,以后再拿也不迟。”
邵雨桐一想也是。
“好。都听你的,厉哥哥。”
她娇滴滴说了声,脑袋轻轻搁在顾厉肩头。
程瑶从空间里出来时,帐中的烛火已经快要燃尽了。
火光一跳一跳的,在帐壁上投下颤动的影子。
战皓霆还坐在床沿上,姿势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,双手放在膝上,低着头。
听到动静,他猛地抬头,看了她一眼,眼神透着紧张,犹豫,想说又不敢开口的纠结。
他道过歉,也解释过,再说一遍,她会不会更烦?
可他介意也是真的。
那些照片,那些男人,那些他从未参与过的她的过去。
他知道不该介意,那是前世的事,她没有背叛他。
但脑子里就是会想,心里就是发堵,喉咙就是发涩。
程瑶看着他。
他不说话,脸还冷着。
她的心忽然就酸了。
她陪他流放,帮他治伤,帮他练兵,帮他出谋划策……
她为他做了那么多,可他揪着她那些破事不放。
程瑶别过脸,不再看他。
两个人就这样,隔着几步的距离,谁也不理谁。
帐中的烛火燃尽,光亮熄灭,青烟袅袅升上去,消散在黑暗中。
程瑶瞬移进了空间。
第二日,大军拔营。
北上的路比之前更难走。
风里带着北狄特有的寒意,吹得旌旗猎猎作响。
将士们脚步整齐,盔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。
程瑶骑在马上,走在队伍的中间。
战皓霆在最前面,离她十几步远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,刚好能在眼角余光里瞥见对方的身影。
萨乌喇骑着白骆驼,带着札萨力克族的精锐加入了队伍。
他的三百族人,有的精通占卜,有的擅长医术,有的能使一些程瑶叫不出名字的奇特术法。
他们跟在队伍的后段,和华夏国的将士们走在一起。
萨乌喇策着骆驼走到程瑶旁边,从褡裢里掏出一只小布袋,递给她。
“新配的药粉,能解百毒,给你们留着用。”
程瑶接过,道了声谢。
她的声音有些哑,萨乌喇听出来了,但他没有多问。
前方的路越来越窄,两边的山峰越来越高,天被挤成了一条细长的蓝色缝隙,挂在头顶。
风从北边吹来,带着雪的味道,冷得人骨头疼。
没有人说话。只有马蹄声、脚步声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,在峡谷中来回碰撞,沉闷而单调。
霜影从程瑶的怀里探出脑袋,看了看前面战皓霆的背影,又回头看了看程瑶的脸,叹了口气,重新缩回去。
它这几日都跟萨乌喇厮混在一起,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它更不懂。
明明很爱的两个人,为什么要互相折磨。
萨乌喇抬手往北一指。
“前方八十里,有条哈拉穆仁河。”
程瑶顺着他的方向望去。
草原平坦如砥,天际线处隐约压着一道黑线,像大地裂开的口子。
她收回目光,等着萨乌喇往下说。
“人称黑忘川。”萨乌喇道,“河水漆黑如墨,却不沾手。”
他顿了顿,“因为那不是水。”
程瑶侧过脸看他。
“它是北狄那古老的存在,从活人脑中提取出的“记忆精华”凝聚而成的液体。
噬忆河有北狄人的记忆,因此它只针对外来人。
如果有人涉水过河,河水会钻进他的七窍,开始读取他的所有记忆。每读取一段,那段记忆就从他的脑海中永久消失,而河水会变得更加清澈一点。
当你走出河时,你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、为何而来、要去何处,甚至连如何呼吸都需要重新学习。
大部分人会直接倒在河对岸,像初生的婴儿一样茫然地死去。最诡异的是,噬忆河会“复制”它吞噬过的最强大的记忆。
曾有一位中原名将试图渡河,河水读取了他的全部兵法韬略,然后河面上浮现出那员大将的倒影。倒影活了过来,走上岸,用他的兵法反过来屠杀他的军队。
从此,噬忆河中多了一道“将军的倒影”,任何试图渡河的人都会先与自己的镜像作战,而镜像拥有你全部的战斗技巧,且不会疲惫。”
程瑶听着就觉得遍体生寒。
这世上真会有这么邪恶的东西!
她握紧缰绳,她沉默了片刻:
“破解之法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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