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www.00shu.la
沈清辞接过水喝了一口,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心情莫名的都跟着舒畅了几分。她淡淡地说:“或许是良心发现了。”
许蜜嗤了一声,翻了个白眼:“良心发现?他那个人有良心吗?当初离婚的时候你净身出户,他连一句话都没替你说,苏念把他哄得团团转,指东不往西,他能良心发现?我不信。”
沈清辞垂下眼睫,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她其实并不是很在意傅司珩的态度,毕竟靠自己也能解决这件事。
德兰那边的电话是她打的,邮件是她催的,就算傅司珩不开口,裙子最终都会归许蜜。
他做的过分的事情远比他做的好事多得多。
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就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。
她抬手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,声音平静得像水面没有一丝涟漪:
“他帮不帮忙都一样,我们不靠他,苏念今天吃了瘪,以后也不会消停过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。”
许蜜点了点头,没再追问。
她把裙子从衣架上取下来,对着灯光细细打量了一遍,确认没有一丝褶皱和污渍,才松了口气,重新挂回去。
而傅司珩那边却没有离开。
他带着陈助理上了大厦更高的一层,那里有一间半开放式的休息区,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窗,从高处俯瞰下去,正好能将中庭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尽收眼底。
他坐在靠窗的沙发上,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,目光越过杯沿,往下看。
大厦中庭的角落里,沈清辞应该是已经拍完照片了,然后正和两个小孩子坐在一起。
两个小家伙乖乖地趴在矮桌上写着作业,怀瑜手里握着铅笔,认认真真地在田字格里写字,旁边的怀瑜翻着一本明显超龄的科普画册,偶尔抬头,像是在问沈清辞什么。
阳光从玻璃穹顶倾泻下来,落在三个人身上,柔和得像一幅静物画。
傅司珩的目光停在那个怀瑾的侧脸上。
那孩子翻画册的手指修长而灵活,翻页的节奏不紧不慢,遇到感兴趣的部分会停下来看好一会儿,眉头微微蹙起,像是在脑子里构建着什么逻辑链条。
傅司珩见过太多天才,也见过太多被埋没的天赋。
这两个孩子的资质,他只用看了几分钟就确定了一件事。
如果放任自然,就这么随随便便地长大,很有可能就埋没了。但要是好好培养的话,以后不得了。
所以他也慢慢地能够理解,沈清辞为什么不想让他拿到两个孩子的抚养权。
对于缺席了这么久的他来说,轻而易举地得到两个孩子,太容易了。
陈助理站在一边,偷偷观察自家老板的表情。
他跟在傅司珩身边六年,见过他在谈判桌上不动声色地吞并对手公司,见过他在董事会上冷冷地三两句话就把老臣们说得哑口无言,可他从没见过傅司珩用这种眼神看一个人。
他心想,老板肯定是动了心,只是因为面子的原因,没有认清自己的想法。
就在这时,旁边路过的几个人凑在一起聊八卦。
她们穿着大厦的工牌吊绳,像是楼下某家公司的职员,几个人端着咖啡杯,压低声音,自以为不会被听到。
“……你们听说了没有?就那个摄影师,姓沈的,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,也不知道父亲是谁……”
“哎呀我早就想说了,上次我在电梯里碰到她,她带着两个孩子,旁边站的那个男人好像是厉影帝?就是厉承曜,天呐,两个人靠得可近了。”
“她不会是想要带着两个孩子上位吧?厉影帝怎么可能看得上她?一个连孩子爸爸都说不清楚的女人……”
“就是,也太恶心了,这种人就该……”
她们还没说完,就感觉到空气里忽然多了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。
几个人下意识地转过头,这才发现落地窗旁边的沙发上,坐着一个男人。
他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西装,袖口的蓝宝石袖扣在灯光下幽微地闪了一下,五官冷峻得像刀裁出来似的,周身的气息却比刚才骤降了好几度。
她们是在媒体报道上看到过这张脸的,现实中绝对不可能接触到的人。
傅氏集团总裁,傅司珩。
几个人顿时心惊胆颤起来,杯里的咖啡都晃出了几滴。
可转念一想,自己说的是一个小摄影师的坏话,和傅氏集团总裁又没有什么关系,心里又恢复了镇定。
她们扯了扯嘴角,试图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。
傅司珩目光如寒潭雪影从那两个女生的身上掠过:“陈助理。”
“在,傅总。”
“去把她们的老板叫过来。”
陈助理应了一声,转身快步走开。
不到三分钟,那家公司的部门经理就气喘吁吁地跑来了,额头上一层细汗,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。
傅司珩连眼皮都没抬,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,像是敲在人心上:
“这几个人,当面开除,赔偿按顶格走。”
部门经理愣了一瞬,不敢多问,连忙点头哈腰地应下来。
旁边的那几个员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被开除了都不知道为什么。
他们不过就是八卦了一点。
傅司珩也不在停留,端起桌子上还没喝完的美式就准备下楼。
电梯门“叮”一声滑开的刹那,沈清辞毫无防备地与傅司珩打了个照面。
她肩上还扛着三脚架,指间缠着几根数据线,显然拍摄工作还未收尾。
几缕碎发从她额前垂落下来,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轻晃。
她没有那些大明星精心打理的妆容,甚至因为连轴转显得略有倦色,可周身那股清冽又闲散的气韵,却让匆匆经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一眼。
她长得很美。
傅司珩看到她的一瞬间差点移不开视线,他很少这么认真的打量过她。
沈清辞却只觉得自己运气不佳。
她原以为这个时间傅司珩早就走了,没想到只是从A棚转去B棚的工夫,又会迎面撞上。
她无意多做纠缠,侧身往旁边让了让,把通道空出来,打算等他离开再走。
可她还没来得及站稳,身后忽然涌过来一群人,也不知是谁在混乱中推搡了一把,沈清辞脚下一个趔趄,整个人连同肩上的三脚架一同朝傅司珩的方向栽去。
傅司珩本还在为她那冷淡退避的态度暗自不爽,可看她身形一晃的刹那,身体却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。
他抬手稳稳扶住她的肩,另一只手同时敏捷地握住那根倾斜的三脚架,免得金属棱角磕到人。
靠近的瞬间,沈清辞闻到了一缕熟悉的木质香。
清冷、微苦、带着极淡的雪松尾调,那是傅司珩当年特地请调香师为自己定制的香水,她曾经很喜欢这个味道,喜欢到偷偷记住前中后调的每一个层次。
她本以为五年过去,他早该换掉了。
可他没换。
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闪了不过零点几秒,便被她自己按了下去。
站稳之后,她面色如常地收回身,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“谢谢。”
傅司珩也收回了手。
指尖还残留着一瞬触碰的温意,他垂下手时指节不自觉微微蜷了一下,像是想把那点温度握久一些。
他忽然发现,自己并不排斥和沈清辞接触。
甚至如果是换作别的女人,他绝不会伸手,连衣角都不想沾到半分。
可方才握住她肩膀的那一瞬,他心底竟然毫无抵触。
这个认知让他莫名烦躁起来。
最新网址:www.00shu.l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