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跨县互通正式上线后第三周，系统稳定运行，首批七条跨县工单已经完成闭环处理。方维的团队按部就班维护着，没出任何意外。凉水县的各条线该跑的继续跑。赵建平的包装厂主体结构封顶，设备到了一半。张海峰第二条原浆线安装调试进入收尾阶段。刘宏宇东侧新仓的地基浇筑完成。陈卫东的储能柜安装到位，正在联调。
所有事情都在往前走。
然后就到了年底。
县政府三楼会议室，门关着。
在座的不多。李铮、宋明辉、王大海，加上财政局长老周。四个人，一张长桌，桌上摆着老周带来的一摞装订好的材料。
老周把材料分到每个人面前，手指在封面上点了一下。
“年度经济数据初步核算结果，各位过目。”
李铮翻开第一页。
数字排列得整齐，黑字白纸。
老周没等他们看完，直接开口了。
“GDP初步核算，二十一点三亿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两秒。
王大海抬起头。
宋明辉的手指停在纸面上。
“同比增长百分之四十二。”老周接着往下报。
他的语气平稳，但报这个数字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。干了二十多年财政，他知道百分之四十二意味着什么。
去年凉水县GDP十五亿。今年二十一点三亿。一年涨了六个多亿。
“财政自给率。”老周翻到第二页。
李铮的目光移过去。
“年初百分之二十二。”老周用笔尖点着数字，“年底百分之四十六。”
从二十二到四十六。翻了一倍多。
王大海把材料合上又翻开，反复看了两遍那个数字。
“老周，确认过？”王大海问了一句。
“审了三遍。”老周回得干脆。
宋明辉没开口，把材料一页一页往后翻。
老周继续往下报。
“全年新增就业人数，一千二百人。”
“含返乡就业多少？”李铮插了一句。
“三百四十人。”老周翻了一页补充，“这个数是人社局那边统计的，含电商、物流、加工、种植四个方向。”
李铮在笔记本上记了这个数。
“累计引入产业投资。”老周报到最后一组，“三亿五千六百万。”
宋明辉把材料放下了。
他的手指按在桌面上，没说话。
王大海这时候接过话头。
“我补几个指标。”王大海从自己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。
“全年新增市场主体八十七家。”
李铮抬头看他。
“去年全年多少？”李铮问。
“二十九家。”王大海把纸放到桌上，“今年是去年的三倍。”
老周在旁边补了一句。
“其中个体工商户五十二家，企业法人三十五家。”
王大海接着报。
“全年固定资产投资增速百分之三十八。规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百分之五十一。”
“规上工业哪些纳进来了？”宋明辉开口了。
“张海峰的精深加工厂达标纳规了。”王大海答，“加上光伏电站的发电收入、刘宏宇的分拨中心。三家新增规上。”
宋明辉点了下头。
老周把最后一页翻开。
“还有一个数。”老周把材料往桌中间推了推，“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。”
李铮看过去。
“同比增长百分之二十三。”老周报完这个数，把笔放下了。
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。
王大海靠在椅背上，两手搁在桌面。
老周把材料整理好，摞在一起。
宋明辉一直没怎么说话。他的手指从头到尾按在那份材料上，翻了一遍又合上。
现在他开口了。
“去年这个时候开度会，这间屋子里坐了十几个人。”宋明辉的语速很慢。
三个人都看着他。
“那时候的数字是什么？”宋明辉把茶杯端起来，“GDP十五亿，负债十二亿，财政自给率二十出头。”
他喝了口茶，放下杯子。
“没人敢想过今天这些数字。”
老周的嘴角动了一下，没接话。
王大海低头看着桌面，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。
李铮把材料合上，把自己的笔记本翻开。
他翻到靠后面的一页。那纸上写着几行字，最上面两个大字加了框：撤县设市。
下面列着几个关键指标和门槛。
GDP栏，原来写着“目标五十亿”。
他在旁边空白处写下新数字：21.3亿。
然后在面添了一行：差额29亿。
二十九亿。
从十五到二十一，用了一年。
从二十一到五十，还差二十九。
差距依然大。但方向没有错，速度在加。
李铮把笔记本合上，插进笔。
“数据就这些？”李铮看了老周一眼。
“主要的都在这儿了。”老周站起来，“详细的年度报告元旦前出定稿，各部门数据还在汇总。”
“出了送我一份。”宋明辉说。
“好。”老周收了材料，跟王大海一前一后出了门。
会议室里只剩李铮和宋明辉。
宋明辉没有马上走。他端着茶杯坐在那里，目光落在桌面上。
“百分之四十二的增速。”宋明辉开口了，“放在全市排几？”
“第一。”李铮答得很快。
宋明辉看了他一眼。
“全省呢？”
“前十没问题。”李铮说，“具体排名要等省统计局出全省数据。”
宋明辉把茶杯转了半圈。
“基数低，增速高，这不稀奇。”宋明辉的语气很平，“稀奇的是增长质量。不是靠卖地、不是靠上马大项目冲数字，全是实体产业和消费拉动。”
李铮没接话。
宋明辉站起来，把椅子推回桌下。
“这份数据报上去，省里会有反应。”宋明辉走到门口，手搭在门把上，回头看了一眼李铮，“你心里有数。”
李铮点了下头。
宋明辉出了门。
李铮在会议室里坐了一会儿，把笔记本翻到产业链条图那页看了看，又翻到撤县设市那页看了看。
然后把笔记本塞进夹子里，起身回了自己办公室。
他刚在桌前坐下来，拿起评论区周报准备翻，手机响了。
屏幕上显示的名字：郑明远。
李铮接起来。
“郑秘书长。”
“李铮。”郑明远的声音平稳，“忙着？”
“刚开完会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郑明远顿了一下，“跟你说个事。”
李铮把周报放到一边，身子微坐直。
“省政府明天有个文件发给凉水县。”郑明远的语气没有起伏，但内容很重，“关于先行区经验推广的，你注意接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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