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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哈~”

    纪风打了个哈欠。

    一旁的周德安注意到了,笑着说道:

    “纪公子,是不是觉得这些弟子的小打小闹没意思?”

    纪风没有否认。

    “看了几场,确实有点......”

    周德安笑道:“那公子跟我来,这边请。”

    他从袖口唤出飞剑,立在半空,提着守清的后衣领,就落到了飞剑之上。

    “去哪儿?”

    纪风虽心有疑惑,但还是叫来一朵白云,腾起他和知白、老青牛的身形。

    周德安见纪风随手就是腾云驾雾这种大神通,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,但他还是强装镇定。

    “弟子比试,也就练练手。真正有意思的,在演武场。”

    “演武场?”

    纪风驾着云,跟着周德安飞。

    周德安边飞边说:“对,演武场。”

    “前来观礼的,有一些道行比较深的仙友,总不能让他们看弟子间的小打小闹。每次都会安排论道,就在武峰的演武场上。”

    纪风跟着周德安,飞过好几座山峰,在一处平台落下。

    与其说是平台,不如说是被削去峰顶的巨峰。

    地面铺着黑色的玄铁,深黑如墨,坚硬逾钢,就算如此,上边依旧有无数深浅交错的痕迹,有兵刃劈砍,有法术轰击。

    演武场正中摆着两排蒲团,左右相对。

    此时坐满了人。

    看穿着,应该是两方势力。

    还有一些人脚踩法宝,停在武峰半空,像是来看热闹......论道的。

    周德安控制着飞剑在半空停下。

    纪风也驾着云,来到周德安旁边。

    周德安看向下方,说道:

    “今天论道的双方,一方是绝情崖的仙友,修无情道。一方是红尘宗的仙友,修有情道。”

    “这两家论了上千年了,谁也没说服谁,每次论道,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。”

    纪风看向下方。

    左边几个道士端坐在蒲团上,面无表情,眼神冷淡,像几块冷冰冰的石头。

    道袍都是素色,有灰的、有白的......没有一丝杂色。

    周身气息也收敛得干干净净,要不是坐在那里,几乎都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。

    而右边则完全不同。

    几个仙友穿着暖色道袍,面带笑容,周身气息温润如春,看着就让人觉得亲近。

    在人群中,纪风注意到,前几天在迎仙峰上见过的那个中年女子和手拿折扇的年轻人也在。

    不过在两边。

    中年女子坐在左边,气质依旧清冷。

    年轻人坐在右边,手里摇着那把折扇,脸上带着笑意。

    两边就这样坐着,谁也不说话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左边一个老道微微抬手。

    “仙友先请论道。”

    右边一个笑眯眯的老者连忙摆手。

    “哎,上次是我红尘宗先论,这次理应仙友先论。”

    老道垂眸,语气平静。

    “还是仙友先行开言吧。我绝情崖修士守心灭欲,最耐的住枯坐,听辩之道向来从容。”

    老者笑着摇摇头:

    “仙友此言诧异。我红尘宗修士历世感心,尝尽七情六欲,论静心持辩,反而更胜一筹。自是仙友先述大道。”

    两方修士各自垂眸端坐在蒲团,周身灵光静定,眉眼淡然,一时间竟双双缄默。

    周围云海翻涌,微风轻拂,静的能听到云气流转的声音。

    知白仰头看向纪风,小声道:

    “公子,他们怎么都不说话啊?”

    “论道已经开始了。”

    “啊!我怎么不知道?”

    “你细细看,慢慢悟。”

    一旁周德安笑道:“论道的确已经开始了,从他们坐在那儿,就开始了。”

    周德安看向站在身前的守清,同样说道:

    “守清,你也细细看,慢慢悟。”

    “是,师父。”

    过了半晌,那两人几乎同时开口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相撞,又同时停住,互相抬手,姿态谦和。

    “道友请讲。”

    “还是道友先。”

    “呵呵……”

    “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笑罢,红尘宗老者便不再推让,指尖凝出一轮暖色光幕。

    光幕中,众生悲欢离合、爱恨情仇一一流转,人间烟火、红尘喜乐、生离死别都在其中显现。

    老者道:“历来无情崖道友立论,皆以七情为枷锁,六欲为心魔,说修行当斩情断念,空寂本心,摒绝红尘牵绊,方合天地不仁之大道。”

    “凡生情动心者,尽是旁门邪道,难登仙途。可是这般道理?”

    对面绝情崖的老道微微颔首,袖底凝出一片清寒寂色光幕。

    光幕里万籁俱寂,无喜无悲,无生无灭,只剩浑然静定的孤凉道韵。

    “正是此理。天地本无心,大道本无情。众生妄生贪嗔痴爱,自困樊笼,心随情动,道随心乱。灭尽俗世私情,剥离皮囊执念,心同死灰,性合太虚,才是御风踏道的唯一正途。”

    “尔等红尘宗偏要以身涉情,以心感欲,本末倒置罢了。”

    红尘宗长老摸着长须轻笑,眸光温煦。

    “有趣的很。我红尘宗也曾依仙友无情之法枯坐闭关,断念绝爱。可寂守百年,道心僵滞不前,空有静定躯壳,全无通透生机。此法终究狭隘难通大道。”

    绝情崖老道眸光微冷,淡然开口:

    “巧了,我绝情崖也曾入世历练,学尔等沾染红尘爱恨。到头来道心纷扰紊乱,执念丛生,修行倒退千里。实在是荒诞不经,不值一提。”

    红尘宗老者皱起眉头,语气沉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道友这一句不值一提,未免太过轻慢了吧。”

    老道抬起头,语气平静,改口道:

    “是老夫失言,换一句,不堪雕琢,难成道器便是。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红尘宗的修士脸色都变了。

    拿折扇的年轻人皱起眉头,手中的折扇“啪”地一声合上了,在掌心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红尘宗的老者倒是没恼,只是笑容淡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仙友既然这般看不上我红尘宗的道,不如手上见真章?”

    绝情崖老道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正合我意。”

    “嗖嗖嗖!”

    两方修士凌空对峙,各自运转道韵,引动天地气机。

    纪风终于知道,为什么论道地点会设在远离主峰的武峰演武场了。

    以理不服人,那就以‘力’服人。

    “有趣,有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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