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www.00shu.la
樵夫将柴刀别在腰上:“公子要是赶路,得抓紧了,天儿越来越凉,再过些日子,山里就要下雪了。”
“重阳节?”
纪风愣了一下。
他回头看向身后的灵剑山,山峰隐在云雾中,看不清轮廓。
“已经过去四五个月了?”
知白也愣住了:
“公子,我们在灵剑山待了那么久?”
纪风笑道:
“真是山中不知岁月啊。”
他以为小说中修仙者,闭关一闭就是几十年,甚至是上百年,是说笑,看来是真的。
想想刚到灵剑山的时候,恍如隔日。
纪风朝樵夫拱了拱手:“多谢老人家。”
“不客气,公子慢走。”
樵夫背着柴捆,往山下走去,嘴里还哼着一支小曲,调子悠扬,在空荡的山谷中回荡。
纪风站在原地,看着满山的黄叶,又看了看腰间的逍遥。
“走吧,去京城。”
“嗯!”
知白点点头,抱着它的小木剑,跟上纪风的脚步。
老青牛甩了甩尾巴,也跟着往前走。
山风起了,卷起地上的落叶,在空中打了个旋,又落下。
三道身影,渐渐消失在山路尽头。
......
“你们听说了吗?前面那座翠屏山的山神,可灵了!”
“早就听说了,去年我表弟的媳妇的娘家侄子,得了怪病,大夫都说没救了,去翠屏山求了山神,当晚山神就托梦给他,说去东边第三棵老槐树下挖三尺,有草药。”
“你猜怎么着?真挖出一株老山参,熬汤喝了,病就好了!”
“这还不算神的呢。”
另一个行商压低声音:
“我听说啊,那山神还给县里的张员外托梦,说别给他塑金身,把塑金身的钱拿去给城外的难民施粥。张员外照做了,结果今年生意好得不得了,说是山神保佑。”
“还有这事?”
“可不是嘛,那山神说,金身是死的,人是活的,与其塑金身,不如让活人吃顿饱饭。”
山路拐弯处,坐着几个歇脚的行商,围着一块大石头,嘴里啃着干粮,正聊得热火朝天。
知白凑过来,小声问:“公子,我们去看看?”
纪风点点头。
他本来就打算去翠屏山看看的。
周德安给他的风物考中有记载,说这山中有精怪,但没写是什么精怪。
正好也见见翠屏山的山神。
纪风顺着岔路往东走,往翠屏山的方向去。
走了大约五里,一座青黄色的山出现在眼前。
翠屏山不算高,但山势很秀气。
山上长满了松树和柏树,郁郁葱葱的。山脚下有一条小溪,溪水清亮,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。山腰以上云雾缭绕,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座庙宇的轮廓。
纪风沿着山路往上走。路不宽,青石铺的。
路两边有人在卖香烛纸钱,还有卖茶水的,卖野果的,三三两两的,都是些附近的村民。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到了山神庙。
庙不大,但修缮得很好,红墙灰瓦,门口两棵银杏树,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,像是铺了层金箔。
香炉里插满了香,青烟袅袅,飘向天空。
庙里的香火确实旺,香炉里插满了香,烟雾缭绕,呛得人直咳嗽。
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,有来求平安的,有来求财的,有来求姻缘的,还有来还愿的,手里提着鸡鸭鱼肉,往功德箱里塞铜板。
纪风站在庙外,忽然察觉有些奇怪。
这山神庙,居然有妖气!
他开启阴阳法眼,看向庙中。
庙堂之上,供着一尊泥像。
泥像是个老者,面目朴拙,白须垂胸,身着粗布短褐,一手拄杖,一手按膝,眉眼敦厚如老农,和寻常山神没什么两样。
但在纪风眼中,那泥像中,分明蹲着一只白狐。
通体雪白,没有一丝杂毛,尾巴蓬松,垂在身后,两只眼睛是淡金色的,正透过泥像,往外看。
纪风愣了一下。
脑海中翻过一页。
【白狐】
【狐属之灵,通体莹白,世所罕见。白狐乃狐中异种,天生灵慧,善隐匿,善变化。其性多疑,然不害人。常居深山,吸日月精华,采天地灵气。修行有成者,可预知吉凶,可驱邪避祟,可济世度人。】
【获神通:变化之术】
那白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耳朵动了动,朝纪风的方向望过来。
四目相对。
白狐的瞳孔骤然收缩,甚至能看到一丝慌张。
“不好!”
它身形一闪,从泥像中窜出,化作一缕白烟,从大殿后窗飘了出去,消失在山林中。
纪风站在原地,并没有追。
知白仰着头看他:“公子,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纪风在山神庙中转了一圈,看了看,然后出了庙门。
天色已经不早了,上山的人渐渐少了,下山的人多了起来。卖香烛的、卖茶水的、卖野果的,也开始收摊了。
纪风没有下山。
他在庙门外的一块石头上坐下,拿出葫芦,喝了一口水,他的百花春酿早已喝完,该再买一些了。
知白四处打量,老青牛卧在石头边。
日头渐渐西斜,香客们一个个离去,庙中终于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一个老庙祝,正在收拾香炉里的残香。
纪风等他收拾完,开口道:
“老人家,天快黑了,您早些回去休息吧,我想在庙中静坐片刻。”
老庙祝看了纪风一眼,见他气度不凡,身后还跟着童子和青牛,以为是哪个大家族的公子哥,便点点头:
“公子请自便,老朽这就走。"
老庙祝离开后,纪风走进大殿。
大殿里很暗,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泥塑上。
纪风站在泥塑前,开了法眼,往四周看了一圈。
没有白狐的踪迹。
等了一会儿,泥塑忽然传来一丝细微的声音。
“终于还是回来了。”
纪风面露笑意,对着空荡荡的大殿说道:
“出来吧,我知道你在。”
没有动静。
大殿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山风吹过的声音。
纪风等了一会儿,又说了一句:
“我不是来抓你的,只是想和你聊聊。”
还是没有动静。
纪风叹了口气:
“不出来?那就得罪了。”
他掐了个诀,脚下用力一踩,施展拘神。
赦令如同一道无形的力量从地底升起,像一只看不见的手,伸向大殿的某个角落。
“啊!”
一声惊叫从泥塑中传来。
一缕白烟被拽了出来,在地上打了几个滚,变成一个女子的模样。
最新网址:www.00shu.l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