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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铉站在垛口后,冷冷地看着这一幕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。只要这画像挂一天,燕军的大炮就哑一天。
这就是阳谋。
各朝天幕下,观众们看得目瞪口呆。
还能这么玩?
朝堂上那些善于人心揣摩和机关庙算的官员们,看到铁铉此计后皆是啧啧摇头。
这个铁铉,吃枣药丸!
此举虽然可拖一时,但问题也来了,你已经把人家燕王给得罪完了。
甚至,严重点来说,你屁股后面那个建文帝一门心思地复兴周礼,你倒好,在前面挂上人家亲爷爷牌位来守城。
置新帝的脸面于何地?
建文赢了,你敢赌他未来不清算你吗?
朱棣赢了,你小子九族铁定笑嘻嘻了。
我去,怎么看怎么赢!
简称——赢麻了!
汉朝
未央宫。
刘邦笑得前仰后合,“高!实在是高!”
“这铁铉有点乃公当年的风范,为了活命,别说挂画像,就是把祖宗牌位劈了烧火都行。”
“这燕王也是个死脑筋,既然造反了,还在乎这些虚名作甚?”
“直接说是假的,轰了不就完了?”
吕雉端坐在旁,淡淡瞥了一眼毫无形象的刘邦,轻吐道:
“陛下,若是项羽把太公挂在城头,您会如何?”
“项羽?那老小子又不是没干过!”
刘邦笑嘻嘻说道:“乃公还是那句话!好兄弟记得分老子一杯羹。”
......
天幕上,铁铉的嘴炮仍在输出。
“殿下既认得太祖,为何还不下马?”
“太祖神灵在此,殿下安敢造次?”
“莫非殿下这‘靖难’之名是假,谋逆篡位是真,连太祖爷都不放在眼里了?”
燕军阵中一片骚动。
朱棣呼吸急促,从牙缝里憋屈挤话:“下马!”
身旁的大将张玉愣了一下。
“王爷?”
“本王说,下马!”
朱棣翻身下马,对着城头神位,老老实实的伏地叩首。
“儿臣,拜见父皇。”
【“说白了,朱棣还是太死脑筋,我要是他,直接在神威大将军炮上挂上仁祖淳皇帝讳五四神位!”】
【“哈哈哈,楼上说得对!揍儿子,还得是老爹出场!”】
【“魔法对轰是吧?你城头挂我爹,那我大炮挂我爷,一炮轰死你丫的!”】
洪武年间
奉天殿
朱元璋原本正坐在龙椅上,看着老四在济南城下吃瘪,心里五味杂陈。
一方面觉得铁铉这法子确实损,损到家了。
另一方面又觉得老四这头磕得憋屈,再一想到最后是老四这小子成功得位,老朱心底就更奇怪了。
铁铉此举,基本上是把老四得罪到家了。
待老四上位,这小子能活?
他朱重八跟老四姓!
在朱元璋心底思索时,天幕弹幕飘了出来。
“仁祖淳皇帝讳五四神位……”
朱元璋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这群后世之人,竟然敢拿他爹开涮?
“放肆!”
朱元璋重重猛拍了下桌案,“咱的爹,那是能随便挂在炮管子上的?”
后世人说话也太没大没小了。
底下的群臣把头埋到了裤裆里,大气都不敢出。
只有淮西那帮老兄弟中,几个胆子大的还在偷偷抬眼皮瞄上位,心里暗自琢磨。
这法子听着荒唐,大逆不道。
可细想之下,若是真挂上了仁祖爷的神位……
那就是爷爷打儿子,天经地义。
这城头的太祖画像,还真就压不住那仁祖爷的牌位。
嗯……
一旁的朱标无奈扶额,看着父皇气得胡子乱颤,忍不住开口劝道。
“爹,你刚才使劲笑话人家朝代,现在好了,估计人家都在嘲笑我们呢!”
朱元璋正气着呢,听到好大儿这话,顿时不乐意了,脖子一梗。
“标儿,你这就不懂了,要是刚才咱们没使劲嘲笑他们,现在他们笑我们,不就亏了吗?”
老朱嘴里振振有词,“现在咱们被人家笑,更说明之前做对了!”
“怎么着都没吃亏!”
朱标:“……”
......
画面加速流转。
冬去春来。
济南城依旧巍峨耸立,城头的明军旗帜虽然破旧,却始终未倒。
燕军的大营外,壕沟挖了一道又一道。
但城内的铁铉和盛庸,就像是两颗钉子,死死钉在朱棣的喉咙口。
吞不下,吐不出。
解说声音适时响起。
「朱棣围攻济南三月,寸功未建。」
「铁铉甚至还策划了一场诈降计,引诱朱棣进城受降,险些用千斤闸将朱棣砸死在城门洞里。」
画面中
巨大的千斤闸轰然落下,砸碎了朱棣坐下的战马。
马头瞬间被砸得血肉模糊,朱棣滚落马下,连滚带爬地逃回阵中,狼狈不堪。
「经此一役,朱棣对济南有了心理阴影。」
「而此时,南军各路援军正在源源不断地向德州、济南汇聚。」
「若是再拖下去,燕军将被彻底包围在山东地界,重蹈李景隆的覆辙。」
帅帐内。
朱棣看着挂在架子上的地图,双眼布满血丝。
三个月了,大军锐气已尽,师老兵疲。
朱棣哀叹不已,依稀间还能听到帐外传来伤兵的呻吟声,和北风呼啸的声音混杂在一起,显得格外凄凉。
“王爷,大师来信,说让我们撤师。”
一名谋士小声说道。
“大师说粮草快接济不上了,北平那边也传来消息,南军偏师正在袭扰咱们的后方。”
朱棣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地图上的“济南”二字。
耻辱啊!他起兵以来,横扫河北,大败李景隆,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?
可现实摆在眼前,这济南城他始终无法啃下。
如果不撤,等到南军合围,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十万精锐,就得全交代在这儿。
朱棣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随后以充满不甘和无奈的语气道:
“传令,全军拔营。”
“回师北平。”
天幕下的观众们看着那个落寞的背影,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。
这就是永乐大帝?
此时天幕那个灰头土脸的朱棣,哪里有一点千古一帝的样子?
“这就是那个封狼居胥的朱棣?他不是此时大明第一战将吗?”
“让一个文官挡在济南城下整整三个月,啧啧啧,朱棣也不过如此!”
“文官果真奸诈险恶,竟然想出如此毒计!”
“呵!兵行险招,能用就行!”
......
画面一转
北平,燕王府。
朱棣软倒在太师椅上,眉头紧皱。
济南一败,让他看清了一个残酷的事实。
他能打赢野战,能击溃李景隆的六十万大军。
但他拿大明的坚城没办法。
大明太大了,城池太多了。
一座济南就耗了他三个月,若是再往南打,还有徐州、宿州、扬州……
一直到那长江南岸的应天府。
这一路打过去,要打到猴年马月?
恐怕他头发白了,也摸不到那把龙椅的边。
“王爷是在为战局发愁?”
一个身穿黑色僧袍的和尚,手里捻着佛珠,缓缓走出。
来人面容清瘦,正是道衍和尚姚广孝。
朱棣抬起眼皮,看了他一眼,只是重重叹了口气。
“大师,本王是不是做错了?”
“也许本王就该守着北平,当个割据一方的藩王。这天下……太大了。”
姚广孝走到地图前,“王爷错了。”
“错在哪?”
“错在王爷把这靖难之役,当成了攻城略地。”
姚广孝转过身,直视朱棣的双眼,轻声道:“王爷起兵,名为清君侧,实为争大统。既是争大统,那目标便只有一个。”
他的手指猛地戳向地图上的一个点,应天府。
“只要拿下了这里,天下的城池,不攻自破。”
朱棣闻言坐直了身子,“大师说得轻巧。”
“这一路南下,坚城无数,重兵把守。本王连个济南都打不下来,如何去打应天?”
姚广孝笑了,反问道:
“王爷为什么要打济南?”
朱棣一愣,“不打济南,如何南下?”
“路是人走出来的,不是城池挡住的。”
姚广孝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,避开了济南,避开了德州,甚至避开了沿途所有的重镇。
“王爷的优势在于骑兵,在于野战。”
“既然攻城非王爷所长,那就不攻。”
“遇城则绕,遇寨则过。”
“不要一城一地的得失,不计较后路的安危。”
“像一把尖刀,直接插向建文的心脏。”
朱棣站起身走到地图前,目光随着姚广孝的手指移动。
那条路大胆深入,充满了诱惑力。
“这……”
朱棣眼神狂热,却强忍下冲动吞了口唾沫,低声喃喃:“这是在赌命......”
姚广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“王爷起兵那天起,不就是在赌命吗?”
他的声音里仿佛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,继续说道:“建文帝如今把兵力都调到了山东、河北,京师防务必然空虚。”
“他以为王爷会一座城一座城地打过去,就像历朝历代的造反者一样。”
“王爷就要反其道而行之。”
“当王爷的大军出现在长江北岸时,建文帝手中的百万大军,都将成为摆设。”
朱棣盯着地图,呼吸越来越急促,心中同样波涛不平。
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。
良久,朱棣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,眼中重新燃起了野心,毅然决然道:
“好!”
“就依大师之言!”
“传令三军,整顿兵马。不打济南,也不打德州了。”
朱棣拔出腰间佩剑,直指南方六朝帝王城。
“打过长江去,一统全大明!”
......
镜头移动,烛火映照在最前方。
其后,是君臣对谈的背景。
他俩的身后则是那张巨大的大明坤舆图,一条红色的箭头,如同一条毒蛇,蜿蜒南下,直指金陵。
画面,就此缓缓定格。
解说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预示结局的苍凉。
「建文三年冬,朱棣采纳姚广孝之策,越过山东,直趋南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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