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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【“也许当年朱高煦在宣宗登基时,稀里糊涂的造反就是因为心底气不过吧......”】

    【“朱高煦:我父亲口许诺我的大位,为何我坐不得?”】

    【“汉王爷:爹,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呢?”】

    永乐年间

    朱棣一脸煞气,抬脚踹翻身前的朱高煦,“合着你后来造反,不是脑子伶不清,是不服你爹我选你大哥当皇帝啊!”

    朱高煦在地上滚了一圈,止住后继续跪下,梗着脖子也不说话。

    “世子多病,汝当勉励之......”

    朱棣负手走下台去,居高临下的看着朱高煦,“咱家的汉王爷果真胸有笔墨,啧!”

    “来,你说说,你爹我咋不记得跟你提过这个话啊?”

    “汉王爷~?”

    “说啊!”

    朱高煦抿嘴不语,永乐皇帝便又是一脚踹去。

    “说话!”

    “你耳朵聋吗!”

    朱高煦眼皮子直跳,我爹又来这样了。

    这让俺怎么开口?

    啊!话难道不是当年你亲口对我说的?

    怎么,现在当了皇帝了,燕王说过的话就不算话了?

    虽然朱高煦很想在这金銮殿众人的注视下反驳,但面对老爹多年的威严,他还是怂了。

    “皇帝没说过。”

    朱棣轻挑眉,“大声点!皇帝没听见!”

    朱高煦深吸一口气,大声答道:

    “皇帝没说过!”

    声音里,尽是不忿之意思。

    是,皇帝没说过!

    但是燕王说过,我爹说过!

    我不服!

    话落,朱棣又是一脚踹去,才转身向前走了几步。

    这时的朱高煦才起身随意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随后盯着老爹的身影,目光愈加不满和...委屈。

    朱棣走了几步后,忽然顿住脚扭头便看见老二这副表情,心底猛的一紧。

    “哎!”

    永乐天子自叹了一口气,瞥开眼去,他面对老二这股委屈时,终究还是心揪了一下。

    说到底,这话皇帝是没说过,可是燕王确实说过。

    但,为了百官的情绪,为了政权的过渡,也为了万世江山考虑,更为了眼前一家子......

    以及高炽无错,何故罢免太子?

    他不能那么做啊!

    他是太宗,但他不想成为唐太宗啊!

    礼法,有时候是真能看出它存在的意义啊!

    最终,朱棣嗫嚅了下,也没开口说什么,扭头兀自坐回了龙椅上。

    一旁的太子爷,朱胖胖全程目睹了这一幕,心底为难极了。

    他想上去宽慰弟弟几句,可他作为利益获得者,这时候开口怎么说都像小人得志,在给人家老二心口捅刀子。

    可他要是什么都不做,心底又过意不去。

    哎!

    忠诚害了孤啊!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天幕画面突然闪烁。

    建文四年,六月。

    画面没有再展示之后朱棣怎么攻城时的英勇模样,也没交代任何攻打应天府的细节。

    画面直接定格在一座宏伟的城门前。

    「金川门前,燕王胜者结算画面」

    各朝观众望着眼前的新画面,有些发懵。

    好熟悉的一幕......

    此时,画面中的朱棣骑着高头大马,威风凛凛的走在宫道上,两旁的燕军士卒齐呼万岁。

    “这就打完了?”

    “中间的过程呢?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天幕之前放过的开头吗?应天城破那一段?”

    “不对,你们仔细看。”

    “这次的画面,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天幕之前的画面,是宏观的,是伴随着永乐帝独白的,是快节奏的剪影。

    而这一次镜头拉得很低,贴着地面,缓缓推进。

    城门并未被攻破。

    厚重的大门,从里面吱呀呀的打开。

    谷王朱橞,曹国公李景隆出现在画面里,二人一身缟素,立于城门两侧,垂首跪地。

    身后是京师守军,齐刷刷地跪倒一片。

    朱棣骑着一匹黑马居高临下俯瞰眼前众人,他的身上依旧是那身染血的战甲,头盔上的红缨已经变成了暗褐色。

    “九江,好久不见啊...”

    李景隆闻言头低得更深了。

    “你把这门,开晚了。”

    “罪臣……万死。”

    朱棣没有再理会他,双腿一夹马腹,缓缓走入城中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洪武年间

    武勋们默默离李文忠一个身位,使得他的周遭成了真空地带。

    李文忠看到天幕里新画面,人都麻了。

    天幕什么都没说,好像什么都说了。

    我儿子之前丧尽五十万精锐,现在又大开城门,喜迎燕王?

    特么的,我李文忠一世英明,儿子怎么是个走狗,是个三姓家奴啊!

    不对,朱元璋,朱允炆,朱棣都姓朱。

    老子之前也姓过一段时间的朱。

    呼~

    都一家人,挑什么理啊!

    尽管李文忠脸色黑的像锅底一样,可上位等人都没开口,他也只好继续硬着头皮去看天幕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“哒、哒、哒。”

    马蹄敲击在宫道上,声音清脆。

    朱棣走得很慢。

    这条街,他很熟。

    小时候,下学后常带着几个弟弟从这里溜出宫,去秦淮河边看杂耍。

    那时候街边有家卖鸭血粉丝汤的铺子,味道极好。

    现在铺子还在。

    只是门板碎了一地,店内一片狼藉,当年的人可能不在了。

    朱棣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。

    昔日的繁华烟云消散。

    紧闭的门窗缝隙里,透出一双双惊恐的眼睛。

    这些人是他的子民,本该承欢在盛世的他们,却遭了靖难这种乱祸。

    路边倒着一具更夫的尸体,他手里的铜锣滚出老远。

    朱棣记得这个更夫,以前每次经过王府,都会讨好地笑,喊一声四殿下。

    现在他也死了,背上插着一支箭。

    箭羽上,刻着一个“燕”字。

    朱棣握着缰绳的手一抖,随后移开目光。

    “啊~”

    他闭上了眼,长吁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画面浮现他的回忆。

    德州战后,他漫步在周边放空心情,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一处荒废的村子里。

    一个小女娃跪在路旁,约莫着四五岁的模样,抱着怀里的两具尸体,正在哇哇大哭。

    当时他骑着马走到女孩面前。

    女童立马止住了哭声,抬起头,灰扑扑的脸上挂着两道清晰的泪痕。

    她警惕的看着眼前身材高大的男人,怀里抱着尸体的动作愈发收紧,透露着她的不安。

    “你还有家人吗?”

    女孩不语。

    朱棣眼神示意了下身后的亲卫。

    “跟他们走吧,会将你好好养大的。”

    女孩依旧不语,只是将目光移在朱棣脸上,默默盯着他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只有茫然。

    朱棣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
    随后,作为胜利者的他竟然像个败犬一样,纵马落荒而逃。

    回忆就像潮水,有的时候是一段刺激后,就没了。

    有的不同,一段接着一段。

    这一路走来,他见过太多的家破人亡,见过了太多的战火殃及池鱼。

    小时候,濂溪先生教过他们一首前朝的曲子,说是天下仁公张希孟先生的作品,要他们都必须背诵。

    现在想起,还依然清晰记得其中字句:

    “兴,百姓苦,亡,百姓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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