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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幕下。之前不解的皇帝们,就算再次看见画面重播,也仍然对朱棣的行为表示困惑。
都当皇帝了,难道不好好享受人生,去那么劳累于案牍干什么?
吟风诵雪便可,干什么禄鬼蠹虫烦心事?
赵惇抬头看向天幕白发苍苍的朱棣,笑骂道:“哪来的天底下头一号的蠢材?”
随后,赵惇从怀里掏出一件用料极少的不知名衣物蒙在了脸上,大叫着朝着面前父皇和自己的后妃跑去。
“爱妃,爱妃,今宵苦短,得过且过,快来和朕快活哦!”
“官家好坏噢~”
有的人,看完了朱棣一生忙碌的剪影后,默默送上了自己的敬意。
也有人,这辈子都无法理解朱棣的行为。
但是,太阳就是这般。
祇越是灿烂,越照得人心无处躲藏。
它不回避任何阴影,也不宽容任何伪装,只是平静地照亮一切——怯弱、私心、摇摆或无力,都在光里显形。
而它的伟大,恰恰在于连最微小的尘埃,都不曾被遗忘在暗处。
这世上,总有人如太阳一样,默默照射,不可直视。
......
「公元1402年,明洪武三十五年七月,燕王朱棣于应天府继太祖位,登基皇帝。」
「他即位之初,便宣布废除建文期间所有政策,恢复洪武之政。」
「待到万事皆定后,朱棣正式开启了由他主导的煊赫一时的永乐盛世。」
天幕画面一转。
永乐年间,元夕夜。
顺天府的上空绽放出的烟火将黑夜点亮,宛如白昼。
朱棣端坐在丹陛上,轻捻着胡须瞰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。
【“诶呦喂,咱凤阳草民朱重八,携贱内马氏暨犬子朱标~叩见大明永乐皇帝陛下!”】
【“闹麻了朱老四!哥们为了证明自己是合法登基,硬是把洪武三十一年延续至了洪武三十五年。”
“与此同时,明孝陵的朱元璋表示:咱证明,老四就是洪武三十五年登基!”
追评:“?本人都来了?”
追评:“是的!这四年,是咱在孝陵居墓办公的!”】
【“历史上有两位太宗‘改史’的故事很出名。”
追评:“虚假的太宗改史:想看起居注不给看,还让史官把这事给记下来了。
真正的太宗改史:洪武三十五年传位...”
“贞观天子和永乐天子这俩人还是太好磕了!”】
唐朝
李世民冷不丁被天幕调侃了一句,顿时气急跳脚。
朕知道,朱老四和朕一样都是通过特殊手段上位的太宗文皇帝。
这事你知我知就行了,就没必要再提了。
我,李世民,堂堂正正的贞观天子,何曾有过篡改史书的想法了?
不对!
等等!!!
朕是当过太子的皇帝,是正儿八经的顺位继承的天子!
和朱老四能是一码事吗?!
李世民脸色阴沉,“胡说!”
“朕分明是顺位继承,谁和朱老四是一种人了?”
“污蔑啊!”
魏征淡淡地瞥了一眼,轻咳道,“陛下,民谚道:万事行的端正。是故,只要咱们行为端坐,任他史书后人再怎样评说,也是不......”
“魏征!“
“朕让你说话了吗?啊!你个老匹夫,闭嘴!”李世民急得从座上跳起,骂道:“你说朕行为不端?”
“啊!朕问你,朕何曾有改史等不正之举了!?”
魏征见状,舌头顶了顶嘴皮,眼睛咕溜一圈,随后默默低头不语。
这一连串的小动作,把二凤看得更冒火了。
啊啊啊!魏征老贼,入汝......老匹夫,朕要杀了汝......
......
明朝
洪武年间
朱元璋刚才还感到老四登基为帝后,没有学朱允炆那孙子胡乱搞,反而是兢兢业业为国为民的行为所感动。
下一秒,看见了洪武三十五年的文字,老朱笑了。
他扭头便乐呵呵的看向小朱棣,眼神中带着几分好笑和戏谑。
“哟!咱家的永乐爷挺有能耐的啊....啊,不对不对,是永乐大帝真厉害啊!”
“这本事也太大了!咱这草民见了您不得恭恭敬敬的磕头纳礼啊?”
小朱棣懵懵摆手,“哪里哪里...”
“给你脸你还敢接?”
朱元璋一个飞天大草,上去踹倒朱棣。
然后他颇为无语的说道,“朱老四,你特娘的选个反贼的年号先不说,又特娘的来一手欲盖弥彰,意欲何为啊?”
老朱算是看明白了,后人嘴上是个没门的,逮着先人的乐子事是使劲造啊!
他都不敢想,洪武三十五年这种瓜,后世人得乐成啥样。
“啊?小王八蛋,你爹都死了四年了,特娘的从棺材里蹦出来给你小个小兔崽子传的位?”
“还洪武三十五年继位当的皇帝。”
朱元璋努着嘴,阴阳怪气道:“丢不丢人啊?”
朱棣讪讪一笑,“爹,不丢人, 不丢人。”
见老四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,朱标都忍不住移了一步。
朱元璋道:“咱是真不明白了,你都造...啊,靖难当皇帝了,还能怕人家评说你?”
“啊,咱的一世英名都跟着你丢完了!”
朱元璋长吸了一口气,猛然一松,拍着脸吁道:“咱这老脸啊,臊啊!”
朱标站在一旁,忽然想起老爹之前说的话。
笑话就笑话呗,咱又不是不能笑话别人。
现在再见老爹的模样,说不出的别致乐趣。
只是,这想法他还是自个在心底偷乐就行,没看见老爹这会儿都快气魔怔了吗?
居墓办公,嘿......
小朱棣也不知是看自己的未来看得走神了,还是被踹迷糊了,低着头,嗫嚅道:
“这也怪永乐?那不是爹您没早传位给人家嘛......”
朱元璋:“?”
“特娘的朱老四,你......”
朱元璋火气彻底上头了,马皇后连忙上前拽着他,朱标也踏出一步把朱棣掩在身后。
“爹,”朱标安抚老爹好后,轻声说道:
“等会儿让太医给咱全家检查检查身体吧。”
“没一个熬得过您的。”
......
天幕画面亮起。
仍是榆木川的大帐里。
朱棣躺在病榻上,费力地睁开眼,看着帐顶的牛皮纹路。
周围跪满了大臣和将领,压抑的哭声此起彼伏。
朱棣没有看他们,轻唤了一声,“杨荣。”
大学士杨荣跪至榻前,泪流满面:“陛下……”
“朕……这一辈子,没给太祖爷丢脸吧?”
朱棣的声音很轻。
杨荣拼命点头:“陛下功盖千秋,远迈汉唐!”
朱棣笑了,笑声中带有几分疲惫。
“远迈汉唐……”
他呢喃着这个词。
画面渐渐暗淡。
只剩下朱棣的独白声,在天幕下回荡,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房。
“朕这一生,修《永乐大典》,集古今之大成。”
“遣郑和下西洋,扬国威于海外。”
“五征漠北,打得鞑靼瓦剌闻风丧胆。”
“疏通运河,迁都北京,天子守国门。”
声音顿了顿,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史笔如铁啊!”
“朕好害怕,将来到了底下见了我爹,不知该怎样开口......朕啊,就是怕……怕那只笔,怕后世人的那张嘴......哎...”
叹息久久回荡,随即画面陷入黑暗。
一行行的大字浮现其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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