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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德昭只觉得天旋地转,难以接受。而他身旁的晋王赵光义,在短暂的错愕后,迅速收拾好了心情。
他抹去脸上多余的表情,旋即一脸真诚地望向御座上的兄长,往前一步,躬身行礼:
“兄长,乱世未平,大业未满,弟弟心愿北疆,想往大名府去,一来作番事业,二来为兄长分忧!”
赵大闻言面上不动声色,轻睨了眼赵二后,踱步走下御座,手里还掂量着玉斧。
他也没着急回话,也不知是心底还在念着天幕里的爆料还是怎的,伸出手随意地搭在赵二的肩膀上,良久才拍了拍道:
“你有这份心,很好。”
自家兄弟的本事,他这个做兄长的能不清楚?
在军略上,他从不指望这个弟弟能帮上什么忙。
之前老三跟他讲什么“国都在德不在险”,已经被天幕曝光的靖康之耻狠狠打了一脸。
若是定都洛阳,凭其三会之险而据守,何至于让女真人那般轻易地杀到都城之下!
赵光义见兄长只是口头嘉许,并未应允,心中了然。
尽管想再说些什么体面话,可余光瞥到兄长手中玉斧,嗯......
反正态度已经表了,那便从善如流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吧。
只是他刚站定,天幕上的画面便再次变化。
......
「斧声烛影,千古之谜,让人们一直对他皇位的合法性存疑。」
「即位后,更是逼死了侄子,残害了功臣,害死了同胞的亲弟弟,吓疯了仁孝的亲儿子」
轰!
这几句话如同一道道惊雷,炸响在文德殿内。
赵二初闻天幕话语,脸色油然一喜,旋即又很快地掩饰掉。
紧接着,他的脸色变得猛然煞白,随即又涨成了猪肝色。
不等众人反应,一声凄厉的嚎哭声陡然响起,响彻大殿。
“兄长啊!”
赵光义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朝着赵匡胤的方向拼命磕头,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殿内回荡。
“弟弟不才,若有碍眼处,不必如此麻烦,兄长只需下一道诏......不不不,兄长一句口谕,弟弟二话不说,就带娘娘和老四回西京养老便是!”
“呜呜呜......何至于此!何至于此啊!”
“兄长啊!我和你是兄弟啊!”
文德殿上的群臣脸色僵硬,天幕上的那些八卦秘闻,朝政得失等故事他们很感兴趣,也很想听。
可这种要命的皇室秘辛,是真的一点都不想沾啊!
闹麻了,我有几个脑袋听这个东西啊?
众人甚至还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挪脚步,将队伍里同样脸色惨白的大皇子赵德昭,衬托得格外显眼。
殿中的内侍们也是一个个浑身发抖,人都麻完了。
遭了......俺今晚不会吃不着后厨的膳了吧?
戏本里都说,皇帝一般为了保密,是要杀人灭口的...
尤其是那些负责记录文字的内侍和宫人,脸上都没了血色。
他们看着手里刚才记下的天幕内容,呃...还是烧了吧,反正官家事后也会让我们烧的吧?
赵匡胤本就大马金刀地站在殿中央,仰着头观看着天幕。
这会儿天幕的话涌入其耳,他的脖子都梗住了,握着玉斧的手背上也青筋暴起。
“害了侄儿?”
“害了弟弟?”
“又吓疯了亲子?”
赵匡胤抿了抿唇,一时难以继续评价。
虎毒尚不食子!
纵然天家,亦有天伦亲情存在!
当然了,那位千古半帝不算。
如今他迟迟未定继承人,就是因为天下尚未大统,传子的变数太多太大了。
且不说,万一他像五代那些短命皇帝一样,在某次出征中暴毙,江山社稷岂不又要陷入动荡?
而那些前任们立储后的结局,也给了他不少教训
更何况自己膝下,如今只有德昭这么一个出阁的孩子,其余子嗣年岁尚小。
哎!
难为人!
此前,娘娘倒是提点过他:兄终弟及。
道理他是懂得,娘娘想的无非是肉总归还是赵家的。
只是这个法子,他也是尚在考虑中罢了。
德昭这个孩子是个恭孝的,方才出阁也没多长时日,再历练番,磨磨性子,多看看孩儿本领也无妨。
再说了,赵匡胤如今自问是年富力壮,就算真再耽搁个几年,皇儿们都出了阁,再多挑挑也是行的!
至于此前天幕说的他骤然驾崩,大业未期之事......
刘翰总归不是无能的!
基于此,站立在殿中的赵匡胤心底也没个底儿,一时间,他的脸上竟浮现出了迷茫。
天幕看得火大,可俺该冲谁发火呢?
也正因如此,这位出身行伍,做事向来大开大合的汉子,难得没再第一时间动怒。
说白了,俺现在都不知道自个的继承人是谁呢!
可天幕上一句句的促狭诛心之言,还有赵二那渐渐拔高的立体环绕哭嚎声,让他的心情也好不大哪里去。
“老三,先起来。”赵匡胤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的平静。
虽然人们常喊他赵大,但赵匡胤上面还是有位早夭的胞兄的。
按序齿论,赵氏兄弟里,他行二,赵光义行三。
“陛下!官家!~兄长呐!臣弟一向侍兄如父,待兄之情真笃,开封城谁人不知?可臣弟后事......何至于此呀?!”
“咚!咚!”
赵光义倒是生了个好脑门,磕在这宫砖上,愣是发出声声轻响来!
“起来。”
赵匡胤终于按捺不住,语气加重了几分,手也再次摸向了腰间的玉斧。
“汝若没干过亏心买卖,就别跪在那儿!哭哭啼啼的,成何体统?尽是丢俺家颜面也!”
赵光义瞥见兄长摸斧子的动作,哭声戛然而止,心底一怵,立刻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。
只是肩膀还在控制不住地抖动。
“这就是老戏骨啊!”
「其私德之败坏,更是令人发指。」
「掳掠南唐后主李煜之妻小周后,当众强幸,甚至命画师当场作画,流传后世,以为笑柄。」
「此举,堪称华夏历史上最早的一桩“艳照门”丑闻!」
什么?!
这一次,连淳化年间的赵光义本人都绷不住了。
“污蔑!纯属污蔑!”他指着天幕,气得浑身发抖,“朕乃天子!岂会行此禽兽之事!”
“来人,给朕把这天幕......”
话未说完,他自己也泄了气。
这天幕,他能奈何?
而开宝年间的文德殿内,赵匡胤的眼神已经冷得可以掉下冰渣。
他可以容忍后继者军事才能不行,无法完成他的一统大业,也可以容忍他有些小心思。
但强幸人妻,还是亡国之君的妻子,并以此为乐,这已经彻底击穿了他作为人的底线。
如此行径,与禽兽何异?
与那些黑暗动乱时期的军阀魔头何异?
赵匡胤脸色很不好看。
天幕的字迹还在继续浮现。
「子任先生曾点评其人:‘此人不知兵’、‘终不省’、‘但无能’、‘不择手段’、‘鄙吝复贪’。」
「现代网友们也戏言:大宋,实亡于太宗也!」
「而他便是北宋王朝第二位皇帝,宋太宗至仁应运神功圣德文武睿烈大明广孝皇帝——赵光义,赵炅是也!」
......
大秦,咸阳宫。
嬴政看着天幕上那一长串亮瞎眼的谥号,眉头紧紧蹙起。
他当年废除谥法,包括各种尊号之类的称号体系,就是因为觉得臣议君,子议父,乃是大不敬。
而且据他所知,谥法常为单字,个别为二字。
可这后世,不但把称号体系给复苏了,怎么还把自个的名号搞得如此繁琐冗长?
“好不要脸的一个皇帝,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一向耿直的扶苏看不下去了,脱口而出道。
先别管宋人皇帝当得如何,可这十几个字的谥号他是真看得无语了。
“后世这些文官也真是毫无底线,全无风骨,远不如我大秦的臣子!”
“一点士人风范都没有!”
......
北宋初年
文德殿内,作为赵匡胤心腹文士的赵普已经彻底麻了。
他眼观鼻,鼻观心,恨不得当场变成一尊石像。
赵普如此,更遑论其余文武了。
天幕啊,我真求你了,可别再说了!
像是魏仁浦、王溥这些由后周沿袭下来的老臣,连忙紧闭双眼,心底卧槽不断。
完蛋!
本就是前周旧臣、世宗忠臣的尴尬身份,如今又听到了这等赵家内辛,今个怕是走不出这汴梁宫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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