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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至于此!何至于此啊?!”魏王宫内,曹操眉头紧锁,双手在空中夸张地上下挥舞,满脸都是叹息与懊恼模样。
“于禁于文则,乃孤之臂膀也。文则素来作战勇猛、治军严谨,为孤这大业立下了赫赫之功。”
曹操的目光扫过全场,最终落在座中满脸羞愧,几乎要把头埋进胸膛里的于禁身上:“文则,抬起头来!”
“来,让孤看看你,让诸君也好好看看你。”
于禁眼眶发热,低声回话:“丞相,末将有罪。”
“休要说这等胡话!”曹操立马打断了他,手指着于禁,面向堂中众人道:
“看啊,这个人他是孤的麾属,是孤眼中的古之名将!怎么名将在垂首叹气呢?”
“过错,圣贤亦难免犯下,更何况是芸芸俗人呢?”曹操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维护之意,“昔秦之孟明视,屡败于晋国又被俘之,得以回国终胜晋藩也!”
“我朝太祖皇帝,屡次被项羽击败,更在彭城之战中率五十六万联军被项羽三万人击溃,太祖溃也?然也,太祖终于垓下胜也!”
“孤的文则胜多败少,不比那孟明视强多了?孤又岂能因文则一时一次的失败,就否去他过去的功绩!”
说罢,曹操扭头对着身旁的内侍喝道:“子桓这孩子真是太不像话了!让他做个主公真是好大的威风,竟然都敢折辱上孤的老臣了!”
“岂有此理!”
“你去他府上,就说孤很生气,让他抄百遍《孝经》好好反省反省!”
内侍缩了缩脖子,小声嗫嚅道:“丞相......您先前已经让二公子抄写过百遍《孝经》了。”
曹操一愣,随即大手一挥:“那就抄《春秋》!”
“喏。”内侍领命而去。
跪坐席间的于禁,听着曹操这番不讲道理的维护,一股热流直冲眼眶。
明公大恩,文则肝脑涂地啊!
他也不清楚天幕还不会不会将二公子后来又做了什么事,但此时的于禁已然对曹丕没了任何委屈,心中也只剩一个念头:
但愿二公子一切安好。
不然这皇帝还没当上,怕是手腕子就要先不好使了。
......
天幕上,画面与文字再度变幻。
「眼见好兄弟竟然都开上路虎了,原本还在关起门来自己折腾的江东,终于坐不住了。」
天幕上画面变幻,江面上一叶叶扁舟悄然趁夜渡江。
「他们上来就是一手“白衣渡江”,袭取了盟友的大荆州。」
「而作为总指挥的大都督吕蒙,也十分“配合”地在同年病逝了。」
「这还没完,仅仅过了两年,刘备为报荆州之仇,兴兵伐吴。」
「此时江东名将凋零,准确的来说是孙权的嫡系手下正在凋零。」
「陆逊的脱颖而出,吴主的无人可用,便使得这位本土士族出身的陆伯言成为了领兵挂帅的唯一选择。」
画面上,吕蒙的画像刚刚浮现,便迅速黯淡下去,紧接着一个儒雅的年轻将领画像取而代之。
江东
本就因为天幕评价而心中憋着一口气的吕蒙,看到这里,差点没跳起来。
我那是身体真的不好!别瞎想!谢谢!
我在江东过得很好,吴主待我若兄弟,不劳后人挂念!
真的吗?
吕蒙:真该听主公的话,好好读书......
「特别是在夷陵之战以后,陆逊所代表的本土士族携滔天之势,而江东主位黯淡,其内部的权力格局便不可避免地发展到了主客移位的地步。」
「孙吴的内耗演化得愈发激烈。」
「至孙吴后期,孙吴皇室与江东豪族的斗争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,且一直持续到政权被终结。」
「所以一个从头到尾、终日忙于内部斗争的国家,还谈什么和另外两家争夺天命建立大一统呢?」
“荒唐!”
孙权一巴掌拍在桌案上,气得胸口起伏不定。
“孤念刘玄德当初无处安身,顾及盟友情义这才将荆州暂借给他歇脚!天幕怎么能说成是孤在甩累赘?”
他大步在堂中走动,不忿道:“有借有还,才算是君子之契!”
“天幕自己都说了刘玄德借着荆州不还,孤派人去取,分明是占据了天地法理!”
下方的凌统立马站了出来,替自家主公抱不平:“主公所言极是!这天幕上的后世人说话也太偏狭!从头到尾就没说过刘备一句不是,摆明了就是在拉偏架!”
“对!主公万万不可被这种胡言扰了心智!”其余将领也纷纷开口附和。
听着底下武将们的吵嚷,孙权心里却越发堵得慌。
尤其是天幕的分析还挺句句在理的,这就更让他恼怒了。
你为何会因为别人随口的一言就暴跳如雷?
你当真了?
你当真的唯一原因,就是对方把那层见不得光的窗户纸给捅破了。
他说的是对的。
孙权深吸了一口气,挥了挥手,示意其他武将和侍从先退下。
我们自家人说说话,你们外人先回去吧。
就连那几个绝对的心腹亲信也被他唤至堂中等候,随后他步入内堂,将鲁肃唤了进来,而后开门见山道:
“子敬。”
“我能信你吗?”
此时的江东内外交困,天幕把他们那点家底和心思扒了个底朝天。身为上位者,此时最怕的就是身边人的倒戈与暗算。
鲁肃神色不急不躁,只是拢了拢衣袖,平静道:
“主公可如信公瑾般信我。”
孙权:“......”
......
大唐,甘露殿。
李世民靠在软榻上,看着天幕对孙吴的盖棺定论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“诸公。”李世民放下茶盏,环顾两侧的重臣,“你们觉得,孙吴最终偏安一隅,无力争锋天下,症结究竟在何处?”
“陛下,天幕已经说得很透彻了。”长孙无忌率先出声,而后他朝老李躬了躬身又道:
“孙吴立国之基便不稳,外来派与本土豪族水火不容。这种为了平衡而强行捏合的朝堂,遇到外敌入侵时尚能勉强一致对外,可一旦稍微安顿下来,自己人争权夺利就足够耗尽国本了。”
“赵国公所言极是。”房玄龄点头赞同,笑道:“《道德经》有一质朴至理,道:治大国若烹小鲜。”
“这锅里若是装了两种截然不能相融的油水,火候一到,自己就先炸开了。孙权大半辈子都在玩弄制衡之术,以皇权挑动两派斗争,固然坐稳了王位,却也彻底失去了进取天下的锐气。”
“不过......”房玄龄轻笑着摇了摇头,杜如晦又接话道:
“玄龄可是想说,不过孙权也是无奈无心之举?”
老房点头。
孙权是没有王霸之心吗?
三方势力中,属他最为年轻,年轻人自是心高气傲,岂能无争霸之心?
然,眼前困局不得不解啊!
当年魏武那句“生子当如孙仲谋”也并非戏言,可内部的权斗终究是磨掉了少年的心性,将他蜕成了一个只知食血肉的上位者。
......
天幕前的茶楼里。
原本听三国故事听得津津有味的老百姓们,此刻全都交头接耳,吵嚷成了一团。
“哎哟喂!这天幕上的后世人说的,跟咱们平常在瓦舍里听的那些话本子,完全不是一回事儿啊!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屠户瞪大了眼睛,手里还捏着一块没吃完的肉饼。
“可不是嘛!”
旁边卖布的货郎接茬道,“我一直以为刘皇叔借荆州,那是迫不得已,四处奔波可怜见的。”
“合着弄了半天,是那些荆州的士族老爷们自己送上门去的?就为了图个自己管自己!”
“还有那个周都督!”又有一人捋着胡须直摇头,“书上都说他是被诸葛丞相给活活气死的。原来人家是打仗受了伤,病死的!这大人物过招,看的全都是地盘和好处,这心眼子也太多了!”
“照这么说,这天下大乱,全都是那些世家豪族在背地里撺掇的?”
“天幕不都明说了吗!汉朝就是被他们给折腾没的!只顾自己兜里有钱,管你什么天子百姓!”
一群平头百姓拍着大腿,满脸的惊叹。
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王侯将相,原来背地里全是些算计和妥协。
连打个仗结个盟,背后都藏着几百道弯弯绕绕。
天幕这番将彼时幕后庙算的斗争说得清清白白,倒也让不少向往三国英雄气的古人们涨了波知识。
说是知识,但对于芸芸众生而言,这就是最热乎的大八卦。
八卦啊,那可比单纯的两军对垒要刺激太多了!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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