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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曹操等人还在对着地图抓耳挠腮,天幕上的画面却已然发生了变化。

    一副庞大而精细的三维地形图,赫然展现在所有人眼前,正是汉中与益州的全貌。

    山川、河流、关隘、城池,无不清晰可见,甚至连林木的疏密都标注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“嘶......”

    公事堂内,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
    就连诸葛亮,都忍不住向前探了探身子,双眼紧紧盯着那堪称神迹的舆图。

    这......这是何等鬼斧神工之作!若有此图,天下何处不可去得?

    画面上,无数代表着魏军的红色箭头,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向汉中涌来,目标直指那座雄关——剑阁!

    而代表着姜维所部的绿色箭头,虽然数量上处于绝对劣势,却在指挥下有条不紊,丝毫不乱。

    主力部队迅速后撤,精准地卡在了剑阁关隘。

    同时,数支小股部队分兵而出,抢先占据了周围所有的险要小道与堡垒,整个防御阵势瞬间成型,如同一只张开了尖刺的铁刺猬,将所有通往蜀地的道路牢牢封死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姜伯约!”

    诸葛亮忍不住击节赞叹:“临危不乱,调度有方,深得兵法之精髓!有此大将,此关万无一失!”

    正如他所料,魏军的红色箭头在丞相一手兴建的剑阁关墙面前撞得头破血流,寸步难行。

    局势,就此陷入了僵持。

    看到这里,刘备等人稍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只要能守住,就有希望。

    然而,就在此时,一条诡异的蓝色细线,忽然从地图西侧那片连绵不绝、根本无人涉足的崇山峻岭中,悄然浮现。

    它没有走任何已知的道路,就那么直挺挺地在万仞高山之间,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前蠕动。

    凿山开路!

    当这四个字浮现在众人脑海中时,所有人都懵了。

    “啊?这也行?”张飞双眼瞪大。

    这......这跟在墙上掏个洞有什么区别?

    汉朝的皇帝们一个个也沉默了,这已经不是己方将士不勇猛,也不是敌方计谋有多高深的问题了。

    “疯子!简直是疯子!”

    而是这种进攻方式,根本就超出了正常人的想象范畴!

    大家打仗,都是在棋盘上落子,你走一步我看一步。

    结果你倒好,直接掀了棋盘,然后告诉对手:“不好意思,我从天花板上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这还怎么玩?

    要知道你观地图形势,发现进入蜀中的道路只有一条便是剑阁关,而这条路一旦打通便畅行无阻,其他地方皆被无数大山和深山老林阻碍,你敢深入吗?

    什么?你敢?

    六六六,君可记得秦征百越,汉征南越的故事?

    抚恤金都给你赔得裤衩子没了。当然,你要是说咱大魏上等士民征调部曲作战,无需发放抚恤金,那没话说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秦朝,咸阳宫。

    嬴政看着天幕上那条蓝色的线,沉默了许久。

    他缓缓起身,走到巨大的九州舆图前,目光落在了蜀地上。

    良久,他憋出了两个字:

    “流弊!”

    随即,他转身对身旁的李斯沉声道:“李斯,你可有看清那座叫剑阁的关隘?”

    李斯作揖答道:“此关应是后世所修,从天幕上来看,此关有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之势!直接将蜀地形成一天然割据势力。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嬴政微微颔首,说道:“自朝廷派李冰主政益州以来,以此地丰产程度便供我大秦数十万大军开销。若修一剑阁,手握汉中郡......”

    我站在高山上,观汉中平原如履平地,依此为踏板进可窥探关中。

    来势汹汹,我弃汉中而退蜀中,一夫当关,你能奈我何?

    嬴政越想越觉得有戏,“秦地辽阔,此关未尝不能为我秦之退路矣!”

    殊不知他的这个想法已经与千年后的李家王朝的思路完美契合。

    “看来我大秦对益州的开发,还是太浅薄了!”

    “后世之人,竟能玩出这等花样!值得借鉴呐!”

    “咱大秦,抄了!”

    与此同时,自秦而后,所有看到天幕的王朝,其内部关于益州战略的卷宗上,都不约而同地增添了一条全新的、看似荒谬却又无比重要的条例:

    “日常巡山——严防敌军凿山。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唐朝,甘露殿。

    “这邓艾,是个狠人啊。”李世民咂了咂嘴,感慨道。

    房玄龄抚须笑道:“陛下,此计看似天马行空,实则非邓艾不可为也。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缺一不可,但最重要的,还是执行者的毅力。”

    “臣闻邓艾出身农家,少时口吃,为矫正发音,口含石子而练,终至口齿清晰。一个连自身缺陷都能以水滴石穿之功克服的人,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成的?”

    “说得好!”魏征也点头赞同,“农人最不缺的,便是耐心与韧劲。他们懂得春耕夏耘,方有秋收冬藏。这凿山开路,在旁人看来是痴人说梦,在邓艾眼中,恐怕就如那田间耕作一般,只问耕耘,不问收获,最终竟真让他等来了开花结果的一日!”

    道理其实大家都懂,默默流汗,而后静待花开。

    可常人能有几个如他这般耐心与毅力?

    殿内群臣纷纷颔首,自问易地而处,他们绝无这等耐心和魄力。

    「其实,邓艾偷渡阴平的人马,不过三千疲敝之师。」

    「其实,这支奇兵因为要翻山越岭,根本没携带多少粮草辎重,已是强弩之末。」

    「其实,此时的剑阁关内,姜维尚有七万精锐大军,在收到成都被围的消息后,已然第一时间回军救援。」

    「其实,成都城高池深,守军尚存,只需要坚守数日,周边的援军便可赶到,剑阁的主力也能随之抵达,届时,这三千魏军将成瓮中之鳖!」

    不会吧?不会吧?

    敌人虽然打了个信息差,一时占尽优势,可我军未尝没有反击之机。

    不会真的要投了吧?

    西汉初年,长乐宫

    刘邦也长舒了一口气,一屁股坐回了龙椅上,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
    “娘的,吓死乃公了。还以为我老刘家的江山,要这么窝囊地丢了。”

    他心里嘀咕着,不对啊,这要是打赢了,怎么后面还会有“陛下何故先降”那句话?

    我汉家最后的苗苗真就这么草率地投了?

    那也不对啊,就算是投降,那流程是不是该这样:敌人破关、一路攻城拔寨,最后平推到了成都,才心灰意冷投降了。

    但,对面就三千人啊!

    他真打到成都,哪怕伤亡很轻,那也才三千人啊!

    这可是你的腹地!

    刘邦心又悬了起来,嘴里念叨着,“挺住呀阿斗......不对,是后主!”

    “天幕屡次相言我汉家仍有数万精锐在手,且离成都不远...援军赶至,那邓艾不撤就得死!”

    不急...

    再等等!肯定还有反转!

    然而,天幕似乎就是要与他作对。

    画面猛地一黑,再亮起时,已然是在成都的庙堂中。

    金碧辉煌的大殿内,乱作一团。

    文武百官,一个个面如土色,惊惶失措。

    “陛下!大势已去啊!降了吧!”

    “邓艾大军已兵临城下,姜维不知死活,纵有郡县驻军也鞭长莫及,我等......我等已无力回天了啊!”

    “为保成都百万生民,为保宗庙社稷,请陛下三思啊!”

    投降之声,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丹陛上的刘禅也急得满脸肥肉乱颤,手足无措。

    整个大殿,仿佛一座即将沉没的破船,充满了绝望与嘈杂。

    就在这片混乱中,一道清越凌厉的喝声,如同一道惊雷骤然炸响!

    “住口!”

    嘈杂的大殿瞬间为之一静。

    所有公卿大臣都循声望去,只见大殿门口,一个身着衮服、头戴金冠的青年,正负手而立,昂然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他面容英武,眉宇间透着一股与这满朝文武截然不同的刚毅与决绝。

    天幕的镜头缓缓推近,聚焦在这位不速之客的脸上,一行清晰的字迹随之浮现:

    「北地王,刘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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