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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台上的风,冷得让人骨缝发凉。何以半跪在冷硬的水泥地上,双手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,可怀中那个坚守了三十年的躯壳已经消失不见。
无数微弱的光点在他指缝间流过,打着旋儿飞向那被黑雾遮蔽的天空,像是这末世里最后一场凄绝的雪。
卡尔蜜拉站在他身后,低头看着那些逐渐暗淡的微芒,声音少见地带着一丝凝重:
“你知道他是谁吗?”
“他是希望。”
何以缓缓站起身,拍掉膝盖上的灰尘,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,“他是这颗星球最后一点火种,是撑着这一成人类活下去的光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波涛汹涌的远方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里?”
“太平洋。”
……
半小时后,两人站在了一处陡峭的黑色礁石上。
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海渊,海水不再是蔚蓝色,而是呈现出一种浓稠如墨的死寂。
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,那股从地狱深处散发出的阴冷气息,依然像无数根毒针直刺人的灵魂。
何以站在风浪中,心底却是一片死寂。
这股气息的主人,那个被称为邪神加坦杰厄的存在,其恐怖程度远远超过了他以往面对的所有敌人。
他转过头,看着身边的卡尔蜜拉。
海风吹乱了她的黑发,那张平日里孤高冷傲的脸庞,此刻在阴沉的天色下竟显得有些苍白。
卡尔蜜拉察觉到了何以眼底的失神,她有些急躁地抓住何以的衣领,声音有些尖锐:
“这股力量不是你能对抗的!那是真正的深渊!咱们回去吧,回咱们那个地球去!守着咱们的小家,守着那个破烂公寓,不好吗?为什么要管这种必死的闲事!”
何以看着她焦急的双眼,突然温柔地笑了笑,伸手理了顺她耳边的乱发:
“行,咱们走吧,不在这送命了。”
卡尔蜜拉愣了一下,随即长舒了一口气,有些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:
“算你还听话,这种地方多待一秒我都要疯了。”
两道流光冲天而起,破开厚重的黑雾,在寂静的宇宙真空中穿行。
何以飞在卡尔蜜拉身侧,看着远方静谧的繁星,轻声问道:
“卡尔蜜拉,咱们认识多久了?”
“谁知道,没算过,感觉过了一万年那么久。”
卡尔蜜拉没好气地回了一句,但飞行的速度却刻意慢了一点,好能并排看着他。
“那你认为我这个人怎么样?”何以又问。
卡尔蜜拉翻了个白眼,细数着他的罪状:
“你?恶心!下作!无耻!败类!死流氓!占本女王便宜的时候脸皮比超古代的城墙还厚!”
“哈哈哈哈!”
何以放声大笑,笑声在空旷的宇宙里通过念力震荡开来,“没想到我的优点竟然这么多,看来我果然是个充满魅力的男人。”
笑着笑着,何以的笑声渐渐停了。
他们已经飞到了不知名的深邃星空,距离那个满是黑雾的地球已经很远很远。
何以停下身形,转头看着卡尔蜜拉,语气变得无比肃穆:
“卡尔蜜拉,记住,你打赌输给了我。”
“以后......用人类的身份,在那个和平的地球好好活下去。”
“别再去搞破坏,也别再想那些无聊的仇恨了。”
卡尔蜜拉皱起眉头,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:
“你突然说什么屁话......”
话还没说完,何以的双眼中猛然爆发出耀眼的紫金光芒。
他双掌迅速推出,一股温和却庞大到无法反抗的力量瞬间撞在卡尔蜜拉身上。
“走吧!”
何以这一推,直接将卡尔蜜拉送向了通往原本宇宙的宇宙裂缝深处。
“你疯了!何以!你站住!”卡尔蜜拉在虚空中挣扎尖叫,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。
何以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身影,在那寂寥的星空下摇了摇头,嘴角挂着一丝苦涩又释然的笑:
“我不能把你带进那个有去无回的深渊。”
“你有你自己的世界,那张黑卡里还有不少钱,够你花很久了......再见了,卡尔蜜拉。”
时空波动将卡尔蜜拉彻底卷走。
星空中,只剩下一道孤零零的紫银色光芒。
何以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宇宙尘埃,转身,化作一颗悲壮的陨石,再次冲向那颗被黑暗包裹的星球。
……
再次回到地球。
何以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像利剑一般刺入了太平洋的海底。
他没有傻到现在就去挑战加坦杰厄,他很清楚自己的分量。
他需要帮手。
既然在这个宇宙,光已经熄灭,那他就必须去寻找那些还未燃尽的火星。
“露露耶......到底在哪?”
茫茫深海,黑暗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何以在冰冷的海水中急速穿梭,感受着那股令人作呕的黑暗源头。
他必须在邪神察觉之前,找到那座沉睡的遗迹,找到那个能改写历史的奇迹。
海水的阻力很大,但他视死如归的意志更快。
这一次,他是一个人在战斗,身后已无退路。
...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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