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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嗷！”“嗷——！”
“疼死我了啊！”
寂静的海岸边，不断爆发出真中剑悟撕心裂肺的惨叫声。
他整个人疼得在沙滩上上蹿下跳，那双手此时已经高高肿起，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血丝，看起来活像两个刚出锅的红透的大馒头。
可即便疼得眼泪横流，迎着冰冷刺骨的海风，他依然咬着牙，一次又一次地对着面前那块坚硬的岩石劈砍。
何以双手抱胸，声音在海浪声中显得清晰：
“坚持住，剑悟！水滴石穿，连柔弱的水流都能把坚硬的岩石滴穿，你的手难不成比水还要软？”
“呜呜呜……前辈，真的太痛了，感觉骨头都要裂开了……”
剑悟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。
“别哭！大男人哭天喊地的像什么样子！”
何以厉声暴喝，“把你的眼泪给我憋回去！你要是觉得撑不住了，就好好想想你的信念，大声告诉我，你的台词是什么？！”
剑悟强忍着双手上钻心的剧痛，在剧烈的颤抖中再次摆出了格斗的起手式，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：
“微笑吧！让大家都绽放微笑！嗷呜！好痛啊！”
看着剑悟这副一边哭鼻子一边嗷嗷叫着劈石头的滑稽模样，何以终于绷不住了，无奈地笑了一声。
他没有再继续留下来施加压力，而是缓缓走向了远处，将这个倔强的年轻人独自留在了黑夜与海浪的咆哮声中。
特训一直持续到了深夜。
天空中的圆月被乌云遮蔽，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变得愈发狂暴。
当何以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应急医药箱重新走回海滩时，远处的岩石旁已经没有了挥砍的声音。
剑悟整个人早已彻底脱力，趴在冰冷的岩石上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，那一双手肿胀得已经完全变了形，连弯曲一下都做不到了。
“前辈……咳咳，咱们能不能商量商量，换一种更符合人类生理极限的特训方式？”
剑悟听到脚步声，勉强撑起眼皮，哭丧着脸哼哼道：
“哪怕是绕着城市负重跑一百圈，或者去搬运废墟，我都绝对没二话。”
“但是在这么毫无章法地劈下去，明天你就可以直接在地球防卫军给我报销工伤，送我去火化了。”
何以走到他身边蹲下身，一言不发地打开了医药箱。
他拿出碘伏和医用棉签，替剑悟清洗着手掌上的擦伤与血痕。
随后，他拧开一瓶军用消毒水，直接倒在了剑悟那血肉模糊的掌心上。
“嘶——！啊！！”
突如其来的剧烈灼烧感让剑悟整个人差点从岩石上当场弹起来，五官都痛苦地挤在了一起。
“别乱动，老实趴着。”
何以用扯出医用绷带，一圈又一圈地将他的双手包裹起来：
“放心吧，这点程度的伤势，死不了人。”
“你的一位前辈，当年就是顶着比这还要残酷百倍的训练走过来的。”
剑悟强忍着疼痛抬起头，试探性地问道：
“前辈……你口中说的那个经历了魔鬼训练的前辈，不会就是你吧？”
“不是我。”
何以剪断绷带，随手扎了个结，随后缓缓站起身，将目光投向了星光黯淡的深邃夜空。
“那是一位真正从深渊地狱里爬出来的铁血强者。”
“他的故乡被残忍毁灭，他的爱人在眼皮底下死去，他的战友全军覆没，甚至连最后指引他前行的恩师，也为了保护他而牺牲。”
“在这个冷酷的宇宙里，他几乎失去了所有可以失去的一切。”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剑悟呆住了，原本抱怨的话卡在喉咙里，眼神流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悲伤。
他从出生到现在，虽然经历过怪兽的袭击，但身边始终有母亲的陪伴，有精英胜利队战友们的支持。
他根本无法想象，一个人如果失去了生命中的所有，到底该怎么在无尽的黑暗中继续活下去。
“剑悟，我实话告诉你。”
“那位前辈刚开始的战斗能力其实差得一塌糊涂，面对凶残的外星侵略者时，他几乎是屡战屡败，屡败屡战！每一次战斗都被打得遍体鳞伤。”
何以低下头，注视着剑悟那双茫然的眼睛。
“但他最终却凭借着一双铁拳，硬生生打碎了所有的黑暗，成为了整个宇宙公认的格斗宗师。”
“你觉得，支撑着他一次次从血泊里爬起来的理由，难道仅仅是因为那些刻骨铭心的仇恨，为了变强去复仇吗？”
剑悟迟疑了很久，有些不确定地回答：
“难道……不是为了复仇吗？如果不拥有绝对强大的力量，根本没办法消灭那些坏人吧。”
“仇恨确实能给一个人带来短时间的爆发力，但那走不远。”
何以摇了摇头，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海滩上回荡。
“那位前辈流干了眼泪，承受着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，不断把自己逼向极限。”
“但这并不是为了宣泄恨意，而是因为他的心里，无比珍视着那些现在还陪伴在他身边的普通人。”
“他深深爱着那颗收留了他的第二故乡。”
“他之所以那么拼命地想要变强，就是为了用自己的肩膀抗住所有风雨，保证以后生活在阳光下的普通人，永远都不会再经历他曾经经历过的那些绝望。”
说到这里，何以微微弯下腰，戳了戳剑悟的额头：
“这就是光之战士的真正含义。”
“力量的强弱不取决于你有多少形态，而取决于，你的身后到底背负着什么。”
听完这番话，剑悟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他原本因为过度疲惫而显得有些灰暗的双眼中，在这一瞬间爆发出如同火焰般炽热的光彩。
那些关于疼痛、关于抱怨的负面情绪被彻底粉碎，一股热血顺着血管疯狂涌上大脑。
“我明白了！前辈！”
剑悟直接从岩石上蹦了起来，虽然双手还在止不住地颤抖，但眼中的斗志已经彻底被点燃：
“我们继续吧！我不怕痛了！我一定会让大家都露出笑容的！”
何以看着他这副打满鸡血的亢奋模样，摇头笑了笑：
“继续个屁，今天就到这里，看看你的手，再练下去明天就真的只能截肢了。”
“明早七点，海边附近的体育馆集合，要是敢迟到一分钟，头打飞，听明白没有？”
“是！保证不迟到！”
……
回到新家楼下。
何以看了一眼街道两旁亮起的霓虹灯，来一家开到深夜的糕点铺和烧烤摊前，挑挑拣拣地买了一大堆，这才心满意足上了楼。
“咔哒。”
防盗门被轻轻推开。
何以走入玄关，换好拖鞋一抬头，第一眼就看见客厅的沙发上，卡尔蜜拉正看着电视。
她双手撑着自己的脸蛋，那张俏脸几乎都快要贴到大屏幕上去了。
电视里正在播放着动画，她看得一眨不齐，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，长长的睫毛在屏幕荧光的映照下微微颤动，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反差可爱。
何以放轻脚步走过去，将手中散发着香味的打包盒放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。
卡尔蜜拉这才如梦初醒般坐直，转过头瞪着何以，语气不善地质问：
“你怎么现在才回来？我的肚子早就已经饿扁了！你是不是去外面鬼混去了？”
何以无奈地解释道：
“天地良心，我能去哪混？还不是跟剑悟那小子稍微聊了会儿天，讲了点过去某些前辈的陈年旧事，这才稍微耽搁了一些时间。”
卡尔蜜拉听到“剑悟”这个名字，好看的黛眉紧紧皱起。
她踩着小碎步凑到何以身前，有些狐疑地在他身上嗅了嗅，冷哼道：
“你和那个渣男有什么好聊的？你该不会是打算向他请教，怎么变成一个骗人的混蛋吧？”
“开什么超古代玩笑，我怎么可能学那些玩意儿？”
何以无语地走到沙发旁坐下：“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油腔滑调和欺骗。”
“男人嘛，一口唾沫一个钉，行就是行，不行就是不行。”
卡尔蜜拉听到这个回答，原本冰冷傲慢的眼眸微微一亮。
她顺势在何以身旁坐下，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有些微妙的距离，她似笑非笑地勾起红唇：
“哦？那照你这么说，你永远都不会欺骗我咯？”
何以看着她那双近在咫尺、闪烁着亮光的眼眸，心里莫名漏跳了一拍。
他强行拍了拍胸口，大言不惭地挑了挑眉：
“那是自然！我何以对天发誓，我绝对不放半句假话。”
卡尔蜜拉凝视了他两秒，随后，那张紧绷着的俏脸上，终于如融雪般缓缓绽放开来。
“很好，我记住你说过的话了。”
何以伸个懒腰站起身：“行了行了，夜宵都在这儿，你赶紧趁热吃。”
“我去浴室洗澡了，折腾了一天，身上全是海水味，难受死了。”
说完，他便急匆匆地走向了浴室，顺手关上了门。
大厅里重新安静了下来。
卡尔蜜拉收回目光，有些迫不及待地伸出手，掀开了夜宵盒子。
软糯香甜的红豆年糕、散发着浓郁桂花香气的甜酒酿、还有几串挂着蜜糖的烤肉排。
放眼望去，几乎全都是偏甜口的食物。
卡尔蜜拉看着那些冒着热气的甜食，一向高傲平静的心海里，此时却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石子，荡漾开层层无法平静的涟漪。
她轻轻捏起一块红豆年糕放进嘴里。
浓郁的甜味在舌尖爆开，一路甜到了她的心坎里。
“算你这个臭家伙还有点良心。”
卡尔蜜拉轻笑了一声，有些欢喜地晃了晃长腿。
自从吃了人类的食物，她就发现自己喜欢甜甜的东西，明明从来没有跟何以提起过，没想到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被这个看似粗鲁的男人给发现了。
这种被人放在心底默默关注的感觉，真的很不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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