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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。一缕微弱的阳光顺着木门缝隙,照进了房间里。
何以缓缓睁开了布满红血丝的双眼。
自从小男孩消失后,这漫长的一夜,竟然出奇地平静,再也没有发生任何诡异的事情。
门外没有了敲门声,也没有了那种令人作呕的海腥味。
这一夜,虽然精神高度紧绷、心惊胆战,但也算得上是收获颇丰。
“原来所谓的规则怪谈,根本就不是什么无法打破的死局。”
何以揉了揉发酸的脖颈,在心里盘算着,“这些规则,无非是那些晚上失去理智、变成怪物的生化人在无意识中遵循的行为逻辑罢了。”
“午夜十二点有人叫门,我没有回答,但是他主动进来了。”
“我见到了小孩,也没有杀他,甚至还和他对话了,但我依然活得好好的。”
何以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:
“如此说来,那个在海边钓鱼的男人,绝对有大问题!”
“他故意抛出那些九真一假的规则,到底是为了保护我,还是为了测试我?”
何以翻身下炕,缓缓走到门后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做好了迎接突发状况的准备,随后拉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。
“唰!”
门一开,何以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。
只见门外的空地上,密密麻麻地站满了部落的村民。
昨天见过的那个长老站在最前面,手里依然拄着那根拐杖。
看到何以完好无损地从房间里走出来,人群中先是爆发出一阵短暂的死寂,随后,所有人瞬间沸腾了!
“欧买噶!乌拉!思密达!”
村民们兴奋得嗷嗷直叫,甚至有人激动地在原地翻起了跟头。
长老扔下拐杖,冲到何以面前,仔细打量着何以的身体,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。
确认何以连一根汗毛都没少之后,长老再次泪流满面,拉着何以的手,激动地说了一大堆完全听不懂的方言。
何以微微一笑,心中莫名升起一丝酸楚。
看着这群在晨光下欢呼雀跃的生化人,何以知道,他们或许以为,按照以往那些外乡人的结局,今天早上应该是看不到一个活着的自己了。
在白天的阳光下,这群被剥夺了真正命运的残破灵魂,看起来是那么的淳朴和真挚。
“求芭比母捏牛!”
就在何以感慨的时候,长老突然冲着人群发出呐喊。
何以顿时头皮发麻。
“哎哎哎!打住!长老我不要!我……!”
何以连连摆手,下意识地就要往屋里躲,生怕十个肌肉女冲出来给他做“按摩”。
然而,话还没说完,人群向两侧分开,一辆由两头类似犀牛的野兽拉着的车,缓缓停在了门口。
长老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指了指马车。
何以愣了一下,这才恍然大悟:
“原来你们的这句暗号,还有‘上车’或者‘准备出发’的意思啊!”
“早说嘛,吓死我了,我还以为又要给我搞那种大保健呢。”
“你们要是天天这么考验干部,哪个干部能经受得住这种诱惑啊!”
何以尴尬地笑了笑,随即坐上了马车。
马车在颠簸的泥路上缓慢前行,周围是列队跟随的村民。
一路上,何以坐在摇晃的车厢里,陷入了沉思。
“破灭招来体,让佐格把这些死去的灵魂改造成白天像人、晚上像怪物的生化人,到底是出于什么变态的恶趣味?或者是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实验?”
而且,那个最核心的疑问依然盘旋在他的脑海里。
“在那个梦里,盖亚和阿古茹先后陨落。”
“可是,为什么现在只有代表阿古茹的蓝色光芒还存在于小男孩的体内?”
“代表盖亚的红色光芒去哪里了?”
何以皱紧了眉头,“既然蓝色光芒存在……那藤宫博也的意识,难道一直沉睡在那个小男孩的身体里面吗?”
至于这个世界的历史为什么会被改写得如此离谱,何以已经彻底放弃纠结了。
主宇宙的剧情早就已经暴走得面目全非了。
迪迦那个单独的世界观里,都能插进来五个究极生命体搅弄风云。
这个星球变得乱七八糟,似乎也很符合现在这“地狱难度”的设定。
不过,有一点是绝对不合理的!
“在原著的设定里,破灭招来体虽然是个反派,但它们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清除对地球造成破坏的‘人类病毒’,让地球回归最纯粹的自然状态。”
“这是一种带有极端环保主义的神性反派。”
“但是,把死人的灵魂禁锢起来,揉碎了做成这种人不人、鬼不鬼的生化缝合怪,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……这算哪门子的清除病毒?这踏马纯粹就是灭绝人性的畜生行为!”
“真踏马畜生!”
………
马车穿过了茂密的森林,一直开到了部落后方一处开阔的盆地中央。
这里,矗立着一座由黑色石块垒成的宏伟祭坛。
马车停稳,何以下了车。
只见周围已经聚集了成百上千的村民,他们像潮水一样拥簇着何以,将他半推半就地送上了最高处的高台。
何以站在高台上,莫名其妙地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。
下一秒,在长老的带领下。
“哗啦——”
所有人,如同狂风扫过的麦浪一般,重重地跪倒在地,甚至有人将头埋进了泥土里。
“我去!别啊长老!”
何以吓了一跳,赶紧从高台边缘跳下来,伸手去拉最前面的几个村民。
“快起来快起来!我不是什么神明!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!大家都是人生父母养的,别跪我啊!”
何以这番操作,要是放在那个钓鱼人定下的第五条规则里——【如果你做出了某些不属于神明的掉价行为,你会瞬间被当做异类,被他们群起处死】——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作死示范。
但何以根本不在乎。
在他看来,不管这些人在黑夜里是什么怪物,但在白天,他们就是一群被有心人控制了灵魂、可怜又朴素的村民。
然而,村民们被拉起来后,依旧是不停地对着他作揖,嘴里“呜呜渣渣”地说些什么。
何以挠了挠头,看着这群满脸狂热的生化人,突然眼睛一亮。
“既然短时间内我找不到真相,那不如……趁着白天这群人还有理智的时候,教他们一点正常的地球语言吧?”
这个念头一出,何以立刻行动起来。
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,又指了指耳朵,做了一个说话的动作。
长老作为部落的智者,很快就明白了这位“神明”的意图。
他兴奋地挥舞着拐杖,让前排的年轻村民们全都靠近高台。
何以重新坐回到高台的石阶上,像个耐心的支教老师一样。
他清了清嗓子,一字一顿地发音:
“你……好。”
“你……好。”
为了让大家更容易理解,何以站起身,双手合十,对着前方的村民们微微鞠躬,以表达这句词汇代表的善意。
村民们看着高台上的何以,起初还有些懵懂,但很快,几个聪明的年轻人就开始笨拙地模仿起来。
他们学着何以的样子,双手合十,嘴里发出有些怪异、但已经明显不是那种杂乱方言的发音。
“尼……豪?”
“逆……浩!”
听到人群中传来第一句虽然生硬、但勉强能听懂的问候,何以的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。
整整一天。
他就这样坐在高台上,从最简单的问候语,到日常事物的名称,像教牙牙学语的婴儿一样,耐心地教导着这群被遗忘的亡魂。
尽管知道他们晚上会变成怪物,但他依然希望,至少在白天,这些残缺的灵魂,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、正常的语言交流方式,而不是永远只能像那些被扭曲设定的机器一样,活在荒诞的代码里。
时光在教导与模仿的欢笑声中悄然流逝。
直到天边的云层再次被染成了血红色。
夕阳,如期而至。
何以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膀,看着下方那些依然兴致勃勃、努力练习发音的村民们,满意的笑了笑。
就在这时,一道熟悉的声音,从他的身后悠悠传来。
“看起来,你并没有遵守我告诉你的规则啊。”
何以迅速转头看去。
只见在祭坛边缘、落日的余晖中,那个沧桑且帅气的中年钓鱼人,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像幽灵一样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里。
何以握紧了拳头,一步步走下高台。
“你这个该死的谜语人!终于肯出来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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