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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稚嫩而充满期盼的问话,像一把锤子敲在沈永健的心上。

    他看着小女孩眼里那份纯粹与懵懂的渴望,又看了看妇女手中那沉甸甸的,代表着山里人家最珍贵心意的风干野味。

    一时间不由顿住,心中原本的不看好,甚至觉得耿老,王祖奇等人胡闹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当地人民的这般期盼,他们众人接受了这么多好意…他真的能说出那个“不”字么?

    事实上,沈永健内心不太看好云都县铁路勘探,还有另一份原因。

    他后世也曾在广省打过工,曾有听闻过这云都矿脉的铁路。

    记忆没错的话,前世似乎是58年才勘探结束,正式开启修建。

    只可惜实际建造条件不足,且又遭遇那困难时期的三年饥荒,这铁路最终以失败告终!

    过了五六年后才重启修建,真正大规模修成已是接近八十年代。

    哪怕他眼下真将微震仪搞了出来,勘探工作能在今年搞定,修建工作在饥荒前能否最终完成他也抱有疑问。

    如今在小女孩的目光注视下,沈永健不由得内心反思起自己。

    他还是以先入为主的观念太过瞻前顾后了,当地百姓对这铁路对铁矿厂的热忱,他该做的就是竭尽全力地帮忙,成不成先试了再说。

    哪怕他记忆中这次修建最终是失败了,但眼下不是有他这个变数在么!

    此刻,沈永健目光不由得又环顾起院子里八九位皮肤黝黑、眼神疲惫却依旧坚持工作的勘探队员。

    也难怪大家从没有一人对眼下继续的勘探工作表示质疑,怕是心中早就发了狠啊!

    就为等勘探路线明确后,跟村里人说一声“铁路可行!”。

    “妞妞,你不要问叔叔这些问题!”

    赵伢妞的妈妈见沈永健迟迟没开口,此刻也赶忙批评女儿打破沉默。

    “妞妞妈,没事的!”

    “妞妞,铁路具体能不能行还得看耿爷爷他们勘探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叔叔会尽全力帮助耿爷爷他们的!叔叔相信咱们这儿的铁路一定会有的!”

    妞妞见沈永健面孔凑近,这次是真的没再怕生,反倒是露出一张灿烂的笑容。

    不多时,母女二人便已出门离去。

    …

    晚上八九点的工夫,天色一暗,整个村便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勘探队的勘探员们早已各自回屋歇息。

    毕竟勘探工作辛苦,眼下这年头也不用妄想在村里有什么娱乐活动。

    沈永健同样在楼上的小屋内铺着床。

    这栋半砖瓦的独院实际是村里早年间的地主所留,平日更多的是作为村里日常开会议事的地点。

    眼下自然是清扫了一番归他们这勘探队临时居住。

    哪怕是地主的屋子,实际房间也不多。

    沈永健与杨木生,吕劲三人一同打地铺,共居一室。

    条件虽是艰苦了些,不过比起勘探队十人就住两间,还是要好不少。

    时节还未到夏日,院内却不时传来沙沙声。

    本想着早些修行养足精神的他,今夜却难得失眠。

    辗转反侧之后,最终还是起身去了楼下。

    “吕哥,你先睡吧,我正好也睡不着,先去照看着沈工。”

    “你先养足精神,明日白天若出去的话,你多帮着照看点。”

    屋内,杨木生睡得很浅,眼下也已罩了件薄马甲跟着下楼。

    一楼的房间中,眼下却烛火通明。

    王祖奇同样没睡,正在屋内研究“微震仪”的设计,见沈永健进屋,才颇为关心地开口。

    “初来村里住,睡得不习惯吧?”

    …

    “也不是,就是脑子里藏了事,再来看看这些资料。”

    王祖奇闻言,轻笑着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随即将早已整理好的文件资料递来。

    “我就知道你这人闲不住。”

    “邮轮上那一路风浪颠簸你都整晚学习,在这村里定然也睡不早。”

    听着这话,沈永健脸色不由一滞,同样笑着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好友王祖奇是真误会了,他在油轮那是心中忧虑自身学识,赶忙自己临时抱佛脚的填充而已。

    至于眼下,其实他在电机大领域上虽然依旧算不得什么,但光研制晶体管这一项的功劳,就足以让他吃一辈子。

    在首都时,学习也早已不像原先那般紧迫。

    而今夜下楼,当真是被这云都县的人民,尤其是高台村与妞妞的目光所带来的内心鞭策罢了。

    手中的资料大都是关于地质学概论的,且资料封面后最后还有铁道部的专门标记。

    沈永健坐在王祖奇的另一边,借着烛火细细研读。

    饶是他有物品栏的辅助,但陌生领域的介入,新设备的研发可不像电台那般容易。

    该学习的还得从头学习,该涉猎前期工作的也不能拉下。

    小屋内,最终一人站立着眉头紧皱,手中拿着尺规无从下笔。

    另一人面色平静,安安静静学习。

    到底是钱副校长的力学手稿助力,眼下学习地质学还真是有不少相通之处。

    时间一晃而过,手腕上魔都牌的手表已过了十一点,小院里传来兮兮索索的声响。

    抬头一看,发现竟是一直守在院内的杨木生与陈村长二人正小声聊着。

    沈永键将资料斜角一折,暂时放下起身踏入院内。

    陈村长自饭前离开后,便一直没有回来。

    本以为是对方处理完事情太晚,没好意思来打扰,却不想这个点竟然还来了一趟。

    “杨同志,今日白天村外那事,真是我们村里人的问题,我代表村里给你道歉。”

    “陈小龙那小子我晚上倒是寻见了,只不过那小子滑不溜的,我还没说几句便让他给逃了…”

    “实在是对不住,这里是我先凑的,您看看够不够您今天掉的钱?”

    陈村长手里掏出了一小碟纸币和一摞硬币。

    把几分、几毛的硬币和纸币加起来,粗粗估计约莫快有一百了。

    杨木生眼下赶忙把钱推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陈村长…我后来想了想,钱好像真不一定是来村里路上掉的,也可能从县城坐车就被人顺了去。”

    “这钱就算了,这事怪我自己没收好,也长个教训。”

    杨木生原本下午发现钱夹不见时还真挺气愤的。

    那几个半大小子,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,他作为保卫员竟然连自己钱包都没守住,简直滑稽可笑。

    不过经历晚上那顿饭后,他也对高台村有了极大改观。

    村里人多,终归会出几个不太正派的人物。

    那一户户送来的餐食招待,以及那小女孩妞妞的言语,他在一旁也属实感动。

    出门时身上一共就带了四十块钱,就当是自己长个教训。

    哪怕沈工给他保证会补全给他,他也已没打算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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