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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刻钟。半个时辰。
一个时辰。
两个时辰。
三个时辰。
路圣把那杯灵茶喝了三遍,严舒婷续了三次水。
整整三个时辰后,丹房里传来严夫子的声音。
“进来。”
传音入密,只有路圣能听见。
路圣放下茶杯,起身走向丹房。
推开门的一瞬间,丹香扑面而来,比外间浓了十倍不止。
丹房正中央,一座巨大的金色丹炉稳稳矗立。
炉身刻满了玄奥的符文阵纹,通体泛着温润的金光,灵力波动厚重深沉。
二阶极品丹炉。
路圣的炼丹师直觉告诉他——这座丹炉的价值,恐怕抵得上他炼十年的丹药。
严夫子站在丹炉旁边,灰袍上沾着些许药渍,面色微微泛红,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炼丹。
他看见路圣进来,没有废话,直接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瓷瓶,抛了过来。
路圣接住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路圣拔开瓶塞,往里一瞧。
十二枚丹药,排列整齐,每一枚都泛着莹润的翠绿光泽,丹纹清晰,品相极好。
丹香浓郁,带着一股独特的莲花清香。
路圣的手微微一僵。
地莲火丹。
十二枚。
二阶中品。
一枚地莲火丹在宗门内部兑换价一千贡献点。换算成灵石——至少一千下品灵石一枚。
十二枚。
一万两千灵石。
路圣把瓶塞重新盖上,抬头看着严夫子。
“师父,这——”
“收着。”严夫子摆了摆手,“你不是要炼化第二朵妖火?没有地莲火丹打底,你那个噬心妖火,够你喝一壶的。”
路圣抿了抿嘴。
“弟子本来只想求师父一枚,用于提前适应。十二枚……太重了。”
“一枚管什么用?你以为二阶丹药跟真气丹似的,吃一颗就够?”严夫子瞪了他一眼,“地莲火丹至少要连服三到五枚,经脉内壁的保护层才能完全成形。剩下的留着,以后炼化更高阶的火种时用得上。”
路圣没有再推辞。
严夫子的脾气他摸得很清楚。给了就是给了,推来推去反而惹他不高兴。
“弟子谢师父。”路圣将玉瓶郑重收入储物袋。
严夫子点了点头。然后他从丹炉旁边的架子上,又取下一个东西。
一个玉瓶。
比刚才装地莲火丹的那个小一号,通体冰蓝色,瓶壁上隐隐有霜纹浮动。
隔着瓶壁,路圣就感觉到一股极其矛盾的气息——又冷又热,冰火交织,仿佛瓶子里封着一团活物。
严夫子把玉瓶放在桌上,没有递过来。
路圣盯着那个瓶子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师父,这是……”
“你先看看。”
路圣上前一步,小心翼翼地将灵力探入瓶内。
瓶子里封着一团火焰。
冰蓝色的火焰。
火苗跳动的频率极慢,每一次摇曳都带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冰晶。
但冰晶刚形成就被火焰内部的高温融化,化为水汽,又被冷焰重新凝结。
冰与火,在这团巴掌大的火焰里无限循环。
路圣的呼吸急促了一瞬。
他的炼丹师直觉、他对《五火之术》的理解、他炼化赤炎虫火的经验——所有这些加在一起,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。
这不是普通的妖火。
“师父。”路圣抬起头,“这是什么火?”
严夫子在桌旁坐下,给自己倒了碗灵酒。
“你学过《五火之术》,世间火焰分几等?”
“凡火、地火、妖火、天火。”
“天火有什么特性?”
“可以吞噬同类型火焰,不断成长。”路圣顿了顿,“且天火几乎不可能出现在练气期修士手中。金丹修士都未必降服得了。”
严夫子喝了口酒。
“你说得对。天火确实不是练气期能碰的东西。”
他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冰蓝玉瓶。
“但这个,不完全算天火。”
路圣等着他往下说。
“此火名为——玄冰灵火。”
玄冰。
路圣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雄英谷那座墓碑上的字。
严胥。
玄冰灵体。
“它可以算半天火。”严夫子接着往下讲,“拥有天火的部分特性——能吞噬同属性火焰成长。但它的本源不是天地自然孕育的,而是从玄冰灵体中剥离出来的。”
路圣心跳快了半拍。
“……与严胥前辈的灵体有关?”
严夫子没有否认。
“严胥以肉身封印空间裂缝时,他的玄冰灵体在封印过程中剥离出了一缕本源之火。宗门在取回遗骸时,将这缕火焰一并保存了下来。”
“后来,宗门把这缕火焰交给了我。”
“让我保管。”
严夫子说到这里,语气平淡,但眉羽落寞。
路圣没出声。
“我保管了几十年。”严夫子把酒碗放下,“我原本想过自己炼化,但我是火灵根,体质普通,跟玄冰属性天然相克。强行炼化,九死一生。”
“所以这些年,它一直被封在这个瓶子里。”
严夫子抬起头,看着路圣。
“直到你出现。”
路圣的心沉了一下。
他隐约猜到接下来要说什么了。
“圣儿。”严夫子很少用这个称呼,“此火有一个特殊之处——炼化它的人,若体质与灵体足够接近,有概率被火焰反哺,直接蜕变为玄冰灵体。”
路圣瞳孔骤缩。
灵体。
他的“铜皮铁骨”词条,让他的根骨达到了中等水准。
中等根骨,距离灵体还有一段距离——但已经比绝大多数练气修士的普通体质强出一大截。
如果再被玄冰灵火反哺……
“你的体质我观察了很久。”严夫子的声音放缓了,“你的身体强度远超同阶,经脉韧性极好,而且你的灵根虽然是下品灵根,但对属性灵力的亲和度反而很均衡。这种体质,是炼化玄冰灵火的最佳载体。”
路圣没有被冲昏头。
他压着心跳,问了一个关键问题。
“师父,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。玄冰灵火、地莲火丹、加上之前的丹方和药鼎——这些加在一起,弟子倾家荡产都还不起。”
“您的条件是什么?”
严夫子笑了。
笑容里带着点欣慰,又带着点苦涩。
“你这小子,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丹房门口,冲外面喊了一声。
“舒婷,进来。”
脚步声响起。
严舒婷推门而入,站在路圣身侧。
她刚才那股莫名的笑意又浮上来了。
路圣这时候终于品出点味道来——不是嘲笑,是一种提前知道答案的促狭。
严夫子指了指严舒婷。
“条件很简单。”
“你娶她。”
路圣:“……”
安静。
整个丹房安静了足足三息。
路圣转头看了一眼严舒婷。
严舒婷面色平静,甚至还微微偏了下头,回望着他,表情坦荡得很,没有半点扭捏。
路圣又转回来看严夫子。
“师父,严舒婷师妹是您的……”
“不是我女儿。”严夫子打断他,“是严胥的孙女。”
路圣一怔。
严胥。
那个以身封印空间裂缝、被宗门追封为雄英长老、死后名字却被雪藏的天才。
他有后人?
“严胥牺牲前,已经有了子嗣。”严夫子走回桌边坐下,语气变得沉重,“他的儿子资质平平,一辈子困在练气期,前些年已经寿终。舒婷是他儿子留下的唯一血脉。”
路圣看向严舒婷。
她站在那里,脊背挺直,神色无悲无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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