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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亮,路圣就出了门。剑在手,御风而起,朝碧落宗外门的任务堂方向飞去。
此剑长约三尺,青色环绕,位列一阶极品,名曰青靈,价值6000下品灵石。
自从一阶下品制式长剑碎了后,路圣花费巨额灵石,买了这把灵剑。
一般而言,一阶极品法宝价值在一万下品灵石至5千下品灵石之间。
昨晚他翻来覆去想了一宿玉剑君留下的那句话。
查沐莲的魂牌。
这种话,正常人不会随便说。
玉剑君虽然性子洒脱,但骨子里是金丹世家出来的人,做事有分寸。
他既然说出这种话,要么是自己都没把握活着回来,要么是觉得沐莲有问题。
又或者两者皆有。
路圣落在任务堂门前的石阶上,收了飞剑。
任务堂的大门敞开着,门口站着两名值守弟子,见路圣走过来,客气地点了点头。
“师弟,有事?”
“查弟子魂牌。”
两名值守弟子对视一眼。
“这得找堂主批准。师弟稍等,我进去通传一声。”
路圣站在门口等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,里面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中年男子从大殿内走了出来。
身穿灰青色的堂主袍服,面容白净,蓄着三缕长须,整个人看上去文质彬彬,走路的步子不大不小,稳稳当当。
筑基中期,气息内敛。
这人路圣见过一面,但没打过交道。
新任任务堂堂主——许安。
前任堂主钟勉因为秘境事件被降了职,许安补了这个缺。
据路圣了解,许安之前一直在内门事务堂做副手,算是宗门里的老资历,但没什么突出战绩。
属于那种不犯错也不出头的人。
许安走到路圣面前,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“你就是那个外门弟子路圣?”
“是。许堂主,我想查一名弟子的魂牌。”
许安眉头拧了起来。
“查魂牌?”
“对。”
许安双手拢进袖子里,身体微微后倾。
“弟子魂牌属于宗门机密档案,只有堂口长老、直系师长或宗门执法堂有权调阅。”
“你一个外门弟子,没有调阅权限。”
路圣料到会被挡。
“许堂主,我有师父的信物。”
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面铜牌,上面刻着“严”字。
这是严夫子当初随手给他的一面令牌,方便他平时在丹堂行走用的。
许安看了一眼铜牌,脸上的表情没变。
“严夫子?”
“对。丹堂严夫子的亲传弟子。”
许安把铜牌拿起来看了看,又放回路圣手里。
“严夫子与我同为堂口长老,他若亲自前来调阅,我可以考虑走流程。但他的弟子——”
许安摇了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路圣愣了一下。
严格来说,许安没毛病。
严夫子跟他同一个级别,你拿同级别长老的令牌来我的地盘调阅机密?
给面子是人情,不给是本分。
何况钟勉的前车之鉴摆在那儿。
秘境那档子事,碧落宗死了那么多外门弟子,钟勉虽然不是主要责任人,但“管理不善”这顶帽子结结实实扣了下来。
许安顶上这个位子,第一件事肯定是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。
宁可什么都不干,也绝不在任何事上犯错。
路圣收起铜牌。
“许堂主,那如果——”
他手伸进储物袋,摸了一下那块刻着“迦”字的玉牌。
犹豫了半秒。
算了,先礼后兵。
“请问还有别的办法吗?”路圣客气地问。
许安想了想。
“你若是实在担心某位弟子的安危,可以去执法堂申报。执法堂核实后,会安排人员进行调查。不过流程嘛……少则七日,多则半月。”
七日到半月。
黄花菜都凉了。
路圣没再废话。
他第二次将手伸进储物袋。
这回掏出来的,是那块温润的白玉牌。
一个“迦”字刻在正面,光泽内敛。
路圣把玉牌放在许安面前。
许安低头一看。
他的脸在一瞬间完成了三个表情的切换。
先是困惑。
然后辨认。
最后——
“三……三长老的信物?!”
他猛地抬头看路圣,再低头看玉牌,又抬头看路圣。
来回看了三遍。
“这、这位师弟,不,路师侄!”许安一把抓起玉牌,灵力注入其中验了一遍真伪。
玉牌泛起一层淡淡的水蓝色光晕。
货真价实,如假包换。
“路师侄请随我来!想查哪位弟子的魂牌?别说一位,十位、二十位,本堂随时奉陪!”
路圣心里叹了口气。
三长老的牌子,好使到这个程度。
许安几乎是小跑着在前面带路,把路圣引进任务堂内殿的侧厅。
侧厅不大,但灯火通明。
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排列着成百上千的木架,每个木架上插着一枚巴掌大的木牌。
木牌上刻着名字,每一枚都散发着微弱的灵光。
魂牌墙。
路圣扫了一眼,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压迫感。
每一枚魂牌,对应一条活生生的命。
“路师侄想查哪位弟子?”许安站在旁边,殷勤得不像话。
“沐莲。”
许安点头,走到其中一面墙前,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木牌中快速滑动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从架子上取下一枚木牌,双手递到路圣面前。
路圣接过来。
木牌上刻着“沐莲”二字,笔迹端正。
他仔细观察了一下。
魂牌的灵光确实暗淡。跟旁边那些亮堂堂的魂牌比起来,沐莲的这枚像是蒙了一层灰。
但也仅仅是暗淡而已。
没有裂纹,或者熄灭。
路圣皱了皱眉。
“许堂主,这枚魂牌,暗淡了多久?”
许安凑上来看了一眼。
“这个……容我查一查记录。”
他走到角落里翻了一本厚厚的登记册,手指在上面划了几行。
“记录显示,沐莲弟子的魂牌从去年开始就呈现暗淡状态。到现在,差不多快一年了。”
快一年。
路圣捏着魂牌,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这代表什么?”
许安搓了搓手。
“魂牌与弟子的神魂绑定。如果弟子身亡,魂牌会直接碎裂。如果弟子受伤,魂牌光泽会减弱。像沐莲这种长期暗淡的情况,一般来说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要么是肉身受了重伤一直未愈,要么是精神力受创。总之,本人的状态不太好。”
路圣把魂牌放回架子上。
不太好?
他脑子里快速翻出沐莲的画面。
上次见沐莲,是跟玉剑君一起来送药材那回。
那时候沐莲谈笑风生,步伐稳健,气色红润,修为波动也平稳。
哪里像一个魂牌暗淡了快一年的人?
如果真的带伤,在他面前不可能毫无破绽。
除非——
路圣的思路在这里卡了一下。
说不上来哪里不对,但直觉告诉他有问题。
他把这个念头暂时按下,转向许安。
“劳烦堂主再帮我查一枚。玉剑君。”
许安点头,很快从另一面墙上取下一枚魂牌递过来。
路圣接在手里。
这枚魂牌灵光充沛,亮得跟小灯笼似的。
他松了口气。
至少这小子目前还活蹦乱跳的。
路圣把魂牌放回去。
站在魂牌墙前,他的视线缓缓扫过那密密麻麻的木牌。
大部分都亮着,但零星有一些,光泽同样暗淡。
路圣突然开口。
“许堂主。”
“路师侄请讲。”
“外门弟子里,像沐莲这样魂牌暗淡的,有多少人?”
许安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转过头,神色有些微妙。
“路师侄问这个做什么?”
路圣面不改色。
“随便问问。”
许安的嘴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他看了一眼路圣手里那块还没收回去的白玉牌,到底还是选择了配合。
“这个数字……本堂平时不做专门统计,但大致有数。”
他抱着登记册翻了好几页。
“差不多一百五十人左右。”
外门弟子的总数大约在八千到一万之间。
哪怕死去千名外门,也至少有个七千人。
一百五十名弟子的魂牌长期暗淡。
这个比例看起来不高,却很是诡异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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