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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晚将药箱放下,翻出碘伏、棉签、纱布和胶带。她抬头看了一眼尼克露出来的肚皮,肚皮上那道伤口在白色的皮毛下格外刺眼。
像是什么东西强制撕裂抓伤。
已经有些结痂的伤口,但边缘还有渗血的迹象,已经出现了感染的迹象。
“老虎大人,”林晚晚举着碘伏瓶子,声音放得很轻,“我要给你消毒了哦~可能会有一点疼,但是忍一忍就好了。”
“你的伤口看着已经很长时间了,都开始化脓了,这是很危险的,我给你消毒上药,处理一下,你乖,就算是疼你也别咬我,知道吗?”
林晚晚拿着消毒水,安抚老虎大人的情绪。
她真害怕尼克等下因为上药太疼,转身给她一口。
她的脖子,可是很脆弱的。
尼克躺在兽皮上,耳朵动了一下,琥珀色的眼睛半阖着看她。
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也没有把肚皮收回去。
只是淡淡的看她一眼,躺平的姿势像是在说哦~
林晚晚就当他是同意了,深吸一口气,拧开碘伏的盖子,拿棉签蘸了蘸,朝那道伤口伸了过去。
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,这很正常,任何一个正常人类在把一根棉签伸向一只老虎的肚皮时手都会抖。
但她的动作很轻很轻,棉签碰到伤口边缘的皮肤时,就像羽毛划过水面。
碘伏碰到伤口的瞬间,尼克的肚皮猛地抽搐了一下,后腿的肌肉绷紧了,像一张拉开的弓。
林晚晚的手立刻停住了,整个人僵在原地,大气都不敢出。
生怕他跳起来了。
等了一会儿,也没见尼克继续做出反应,她又胆大了一些,继续给他清理伤口。
尼克绷紧的肌肉,也随着她的动作,慢慢松了下来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短的呼噜,不是威胁,更像是一种忍耐时的闷哼。
他甚至没有抬头看林晚晚,只是把下巴搁在了前爪上,眼睛闭上了。
林晚晚知道很疼,他在忍。
咬了咬嘴唇,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。
她小心翼翼地把伤口周围的脏污擦掉,把干涸的血痂边缘清理干净。
碘伏的棕色在白色的皮毛上洇开一小片,但她顾不上了,她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条伤口上。
清理干净的伤口,她又倒了一些止血药粉上去。
看到尼克再一次抽搐,她连忙安抚,“好,好了好了,最疼的过去了……”
她小声念叨着,不知道是在安慰尼克还是在安慰自己,“现在我给你包起来啊,包起来就不会进脏东西了……”
她拿出纱布,小心翼翼地覆在伤口上。
纱布比她想象的要大,她裁了几次才裁出合适的尺寸。
胶带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山洞里格外清脆,她贴着纱布的边缘,一道一道地固定好。
整个过程中,尼克一动不动。
不是那种警惕的、绷紧的不动,而是那种放松的、信任的不动。
他的呼吸变得又深又慢,胸腔一起一伏,带着肚皮上的纱布也跟着微微起伏。
林晚晚最后检查了一遍包扎,确定纱布贴得牢固但又不太紧。
她往后挪了半步,看着自己的作品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了,伤口处理好了,你在把消炎药吃了,就没事了。”
她从药箱里翻出一板药片,抠了一片出来。
想了想,又抠了一片出来。
人一片就够了,老虎的话,两片吧!
放在手心里的药片,林晚晚又愣住了。
这玩意儿怎么喂?
药片可不是可乐,苦得要命,谁愿意主动吃啊。
而且还是老虎,说不通的。
她看着手心里白色的小药片,又看看尼克闭着眼睛的大脸,陷入了沉思。
犹豫了三秒钟,她做了一个非常林晚晚式的决定。
她把消炎药碾碎了,撒在一个瓶盖里,然后倒了点水化开。
既然老虎大人能接受可乐,那带点味道的水应该也大概也许……可以?
她端着瓶盖凑到尼克嘴边,小声说:“老虎大人,喝点水呗?小甜水,好喝的。”
尼克的鼻子抽动了一下,大概是在辨别这个奇怪的味道。
浓郁的药味,一闻就很难喝。
但他还是伸出了舌头,把那瓶盖里的药水舔了个干净。
林晚晚差点感动得哭出来。
如此乖巧听话善解人意的老虎大人,真的是她第一次见到。
尼克喝完消炎药,重新闭上眼睛,药效也随着他闭上的眼睛,已经在慢慢发挥作用了。
抗生素和止痛的成分在他体内扩散开来,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深沉。
整个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一样,往下陷了陷。
那种感觉很怪异,是他无法自控的怪异。
如果是平时,他一定会努力保持清醒,在将让他变的怪异的人按在爪子下撕碎。
可今天,他在这种无法自控的怪异下,只是轻摇了两下脑袋,闭上眼睛。
他的尾巴不再甩动了。
他的耳朵彻底耷拉下来,覆在脑袋上。
林晚晚蹲在旁边,看着尼克平稳的呼吸,看着他巨大的身体在兽皮上松弛下来,像一个巨大的、毛茸茸的山丘。
山洞里安静极了,只有他沉沉的呼吸声,和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风从洞口灌进来,带着森林夜晚的凉意。
林晚晚打了个哆嗦。
她看着尼克那堆兽皮还有空余的地方,很大一片空余的地方。
他的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,那里暖烘烘的,像一个大号的热水袋,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温度。
她犹豫了零点五秒。
然后她悄悄地、轻轻地、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地,挪了过去。
她靠着尼克的肚皮侧面,不是贴着伤口的那一边。
缩起膝盖,侧躺了下来。
尼克的皮毛比她想象的要暖和得多,也比她想象的要柔软得多。
那种暖意从接触的地方渗进来,顺着她的后背、肩膀、腿一路蔓延,把山里的凉意全部驱散了。
她的眼皮突然就重了起来。
一整天的恐惧、奔跑、紧张、装死、喂食、包扎。
所有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把她整个人淹没了。
她甚至来不及想我居然躺在一只老虎旁边要睡觉了这件事,意识就像陷进了棉花里一样,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。
她的手还搭在尼克的肚皮上,指尖触着那层厚厚的、温暖的皮毛。
睡了过去。
夜半,尼克清醒的在黑暗中睁开眼睛。
看着依靠在怀里的林晚晚,大舌头在她脸上舔舐。
老虎舌头上的倒刺蹭的林晚晚粉嫩的脸颊有些生疼,她不舒服的动了一下,在尼克的怀中,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熟睡。
尼克因为她的动作吓得僵硬,在确定她没醒后,也跟着闭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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