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小说网 > 历史军事 > 匠心眠月:跨世帝后 > 第83章 郎中诊脉·喜上加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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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倭兵被吓走之后,渔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,可所有人的心里,都绷着一根弦。

    王墨淮这次吃了亏,还发现了孟雨眠的踪迹,肯定不会善罢甘休,下次再来,一定会带更多的倭兵,把渔村翻个底朝天。这里,已经不安全了。

    孟雨眠心里很清楚这一点。她把村里的几个主事的人,还有流民里的几个衙役,都叫到了一起,商议后续的安排。

    最终,大家商议决定,放弃这个渔村,转移到村后深山里的一个废弃的山寨里。那个山寨,是之前的猎户们建的,后来猎户们都搬走了,就废弃了,里面有不少石头房子,还有围墙,易守难攻,离江边远,地势偏僻,倭兵很难找到,正好适合藏身。

    商议定了,众人就立刻行动了起来。年轻力壮的男人,先去深山里的山寨,清理打扫,修补围墙,设防御工事;妇女们,就负责收拾东西,打包粮食、草药、衣物,还有老人和孩子的东西;孟雨眠,则带着几个有经验的猎户,去探查从渔村到山寨的路,设暗哨,布陷阱,防备倭兵追过来。

    忙了整整两天,终于,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,山寨也清理完毕了。第三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孟雨眠就带着所有人,离开了渔村,往深山里的山寨转移。

    山路不好走,坑坑洼洼的,还有不少碎石。孟雨眠怀着身孕,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,走得有些吃力,却依旧不肯让人扶,咬着牙,一步步地往前走,手一直轻轻护着小腹。

    张老丈看着她走得吃力,急声说:“郡主,您歇歇吧,我背您走。这山路不好走,您怀着身孕,可不能累着。”

    孟雨眠摇了摇头,微微喘着气,笑着说:“不用了,张老丈,我能走。多走走,对孩子也好。放心吧,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她嘴上说着没事,可走了没多久,胃里就又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涌了上来。她连忙停下脚步,走到路边,扶着树干,弯下腰,剧烈地干呕了起来,吐得撕心裂肺,浑身发抖,脸色瞬间惨白。

    众人都停下了脚步,围了过来,看着她,眼里满是担心。王婶连忙上前,轻轻拍着她的背,急声说:“阿眠姑娘,要不要歇歇?”

    孟雨眠摆了摆手,缓了好半天,才直起身,擦了擦嘴角的酸水,脸色惨白,对着众人笑了笑,说:“我没事,继续走吧,早点到山寨,早点安心。”

    众人看着她苍白的脸色,都心疼不已,却也知道她的性子,劝不动她,只能放慢脚步,陪着她,一步步地往深山里走。

    走了整整一个上午,终于到了山寨。

    山寨建在半山腰的平地上,周围都是茂密的树林,只有一条小路能上来,易守难攻。里面有十几间石头房子,还有一个不小的院子,围墙虽然有些破损,却也还算坚固,修补一下,就能挡住倭兵的进攻。

    众人到了山寨,都松了一口气,纷纷开始收拾起来,打扫屋子,修补围墙,搭建灶台,整理东西,忙得热火朝天。孟雨眠也没闲着,指挥着众人,安排住处,设暗哨,布防御工事,把山寨里的一切,都安排得井井有条。

    一直忙到傍晚,天都黑了,众人才终于忙完,各自回了住处休息。孟雨眠也回了自己的石头屋,刚一进门,就再也撑不住了,踉跄了一下,扶着桌子,坐了下来,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
    她的脸色惨白,浑身发冷,头也晕得厉害,胃里还在一阵阵的犯恶心,小腹也隐隐有些坠痛。她抬手,轻轻抚上小腹,心里一阵慌乱。

    孩子,你没事吧?

    你别吓娘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石头屋的门被推开了,张老丈走了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,看到孟雨眠惨白的脸色,吓了一跳,连忙把碗放在桌子上,急声说:“郡主!您怎么了?脸色怎么这么难看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
    孟雨眠摇了摇头,勉强笑了笑,说:“我没事,张老丈,就是今天走了一天的路,有点累了,歇歇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都这样了,还说没事!”张老丈急得不行,“您今天在路上,吐了好几次,脸色一直都这么白,刚才我看您走路,都有些晃了。不行,我得去请个郎中过来,给您看看!您还怀着孩子,可不能出半点差错!”

    孟雨眠愣了一下,随即心里微微一暖。她还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怀孕的事,没想到,张老丈竟然看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张老丈,你…”

    “郡主,您就别瞒老奴了。”张老丈叹了口气,“您这几日,总是干呕,嗜睡,吃不下东西,还总是护着小腹,老奴活了一辈子,什么没见过?您肯定是怀着身孕了。您这身子,本来就受了重伤,失血过多,现在又怀着孩子,今天又走了这么久的山路,累成这样,可不能大意。老奴这就下山,去请村里的郎中过来,给您看看,开点安胎的药,不然老奴不放心。”

    孟雨眠看着张老丈眼里的担心,没有再拒绝。她也知道,自己的身子现在很虚弱,小腹还有些坠痛,她自己倒是不怕,就怕伤到腹中的孩子。她点了点头,轻声说:“好,那就麻烦张老丈了。只是,山路不好走,天也黑了,你路上小心。还有,我的身份,不要跟郎中说,就说我是你的侄女,阿眠。”

    “哎!老奴知道!郡主您放心!”张老丈连忙应声,转身就出了门,拿着火把,连夜下山,去请郎中了。

    孟雨眠坐在桌子边,看着桌上那碗热腾腾的鸡汤,手轻轻放在小腹上,心里既紧张,又期待。

    孩子,没事的,郎中很快就来了。

    大概两个时辰之后,张老丈终于带着郎中,回来了。郎中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,看着慈眉善目的,背着一个药箱,是附近十里八乡,最有名的郎中,医术很好。

    孟雨眠已经躺到了床上,盖着被子,只露出了一只手腕。郎中坐在床边的凳子上,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,闭着眼睛,细细地诊着脉。

    屋子里很安静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张老丈站在旁边,紧张得手心全是汗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郎中。

    孟雨眠的心里,也紧张得不行,心脏跳得飞快,手紧紧攥着被子,指尖都泛白了。她的眼睛,一直盯着郎中的脸,生怕从他嘴里,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。

    郎中诊了好半天,先是皱了皱眉头,随即又换了另一只手,继续诊脉,又诊了好半天,才慢慢睁开了眼睛,捋了捋胡子,看着孟雨眠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张老丈急得不行,连忙凑上前,急声问:“郎中!怎么样?我侄女她怎么样?有没有事?”

    郎中看了看张老丈,又看了看床上的孟雨眠,缓缓开口,声音沉稳:“你侄女的身子,之前受了很重的外伤,失血过多,伤了根本,身子底子很虚,需要好好静养,不能再劳累,不能再受惊吓,也不能再动气。”

    张老丈连忙点头,又急声问:“那…那其他的呢?郎中,您再看看,我侄女她…”

    郎中看着孟雨眠,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:“恭喜夫人,贺喜夫人。您确实有身孕了,已经两月了。脉象有些弱,但是还算稳。夫人您身子太虚,之前又受了惊吓,动了胎气,若是不好好调养,恐怕会有滑胎的风险。”

    轰的一声。

    孟雨眠的脑子,瞬间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虽然她早就猜到了,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,可当郎中亲口说出来,确认她真的怀孕了,真的怀了李画船的孩子的时候,她还是浑身一颤,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,模糊了视线。

    她的手,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,指尖微微颤抖,感受着那里面,一个小小的生命,正在慢慢长大,正在和她血脉相连。

    那是她和画船的孩子,是他们爱情的结晶,是她在这无边黑暗里,唯一的光,唯一的希望。

    “郎中…”她的声音,带着哭腔,微微颤抖着,“您说的是真的吗?孩子…孩子真的没事吗?真的能保住吗?”

    “夫人放心。”郎中看着她,笑着点了点头,“孩子现在很稳,只要你好好静养,按时喝安胎药,放宽心,不要劳累,不要动气,不要受惊吓,孩子一定能保住的。我给你开个安胎的药方,你按时喝,再好好补补身子,就没事了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郎中!谢谢您!”孟雨眠的眼泪,顺着脸颊,不停地往下掉,心里的激动和喜悦,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。

    张老丈也松了一口气,悬着的心,终于放了下来,连忙给郎中道谢,又拿着郎中开的药方,连夜下山,去抓药。

    郎中又叮嘱了孟雨眠几句,哪些东西能吃,哪些东西不能吃,哪些事能做,哪些事不能做,一定要卧床静养,不能再劳累,不能再跑跳,更不能再动武,不然会伤到胎气。孟雨眠都一一记在了心里,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郎中走了之后,屋子里,就只剩下孟雨眠一个人了。

    她躺在床上,手一直放在小腹上,轻轻摩挲着,眼泪不停地掉着,有喜悦,有激动,有心酸,也有对李画船的思念。

    画船。

    你听到了吗?

    我们有孩子了。

    是我们的孩子。

    你要是知道了,一定会很高兴吧?

    你一定会很开心,会抱着我,一遍遍地喊我的名字,会小心翼翼地摸着我的肚子,会笨手笨脚地给孩子做小玩意,就像你当初给我打银钗,修玉簪一样。

    她想着李画船知道这个消息之后,那副又惊又喜,手足无措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起来,笑着笑着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可是画船,你现在在哪里啊?

    你知不知道,我们有孩子了。

    你什么时候,才能回到我身边啊?

    她对着小腹,轻声说着话,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宝宝,我是娘。你一定要好好的,健健康康地长大。等你出生了,娘就带你去找爹爹。你爹爹,是个很厉害,很温柔的人,他一定会很喜欢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宝宝,你放心,娘一定会拼尽全力,护着你,给你一个安稳的家,一个太平的天下。娘一定会杀了那些倭贼,报了血海深仇,让你生在一个没有战乱,没有杀戮,安稳太平的世界里。”

    她就这么,对着小腹,轻声说着话,说了很久很久,直到困意袭来,才慢慢闭上了眼睛,手依旧放在小腹上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,睡得很安稳。

    第二日清晨,天刚亮,张老丈就抓药回来了,立刻去灶房,给孟雨眠熬安胎药。药熬好了,端到孟雨眠面前,黑乎乎的一碗,冒着热气,闻着就很苦。

    孟雨眠却没有半分犹豫,端起碗,一口气就喝了下去,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    只要能保住孩子,别说一碗苦药,就算是让她上刀山下火海,她也愿意。

    喝了药,她就按照郎中的叮嘱,躺在床上静养,不再操心山寨里的杂事,只让赵大哥他们,每日过来汇报一下情况,有什么重要的事,再跟她说。

    可她刚静养了两天,就出事了。

    这日午后,孟雨眠正躺在床上,摸着小腹,跟孩子说着话,就听到山寨外面,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号角声,那是他们约定的,有敌情的信号!

    孟雨眠的脸色,瞬间变了,猛地坐起身,就要下床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石头屋的门被猛地推开了,赵大哥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,脸色惨白,急声喊:“郡主!不好了!王墨淮带着倭兵,搜上山来了!足足有五百人,还有弓箭手,已经到山脚下了!很快就到山寨了!”

    孟雨眠的眼神,瞬间一凛,没有半分慌乱。她立刻下床,一边穿衣服,一边沉声问:“山寨的围墙都修补好了吗?陷阱都布置好了吗?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吗?”

    “都准备好了!围墙都修补好了,陷阱也都布置好了,兄弟们都拿着兵器,守在围墙上了!只是,我们只有不到五十个能打的兄弟,倭兵有五百人,还有弓箭手,我们根本挡不住啊!”赵大哥急声说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
    五百个倭兵,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,还有弓箭手。而他们,只有不到五十个年轻男人,大多都是渔民和流民,没有受过正规的训练,手里只有柴刀和锄头,根本就不是对手。

    孟雨眠的脑子,飞速地转着,想着应对的办法。她知道,硬拼肯定是不行的,只能智取,拖延时间,找机会突围。

    她立刻对着赵大哥,沉声下令:“你立刻去,让所有的妇女、老人和孩子,都躲进山寨最里面的地窖里,没有我的命令,绝对不能出来!把所有的粮食和水,都搬进地窖里!”

    “你再带着二十个兄弟,守在围墙上,用石头和弓箭,挡住倭兵的第一波进攻,尽量拖延时间,不要硬拼,注意安全!”

    “剩下的兄弟,跟着我,守住山寨的大门,准备火把和火油,要是倭兵冲进来,就用火攻,挡住他们!”

    “是!郡主!”赵大哥立刻应声,转身就跑了出去,安排去了。

    孟雨眠深吸了一口气,抬手,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,轻声说:“孩子,别怕。娘一定会护着你,我们一定能冲出去的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,就拿起了放在床边的刀,转身走出了石头屋,朝着山寨的大门走去。

    她刚走到大门边,就听到了山下传来的倭兵的喊杀声,还有王墨淮那阴阳怪气的喊声,顺着山风,飘了上来:“孟雨眠!我知道你就在里面!你给我听着!赶紧出来投降!不然我就攻上山寨,把里面的人,全都杀了!鸡犬不留!”

    孟雨眠走到围墙上,看着山脚下,密密麻麻的倭兵,正朝着山上冲过来,手里举着长刀,还有弓箭手,跟在后面,眼神冰冷,没有半分惧意。

    她对着山下,厉声喊:“王墨淮!你这个卖国求荣的狗汉奸!你给我听着!我孟雨眠就算是死,也绝不会向你这个倭贼的狗腿子投降!有本事,你就攻上来!我倒要看看,你有没有这个命!”

    王墨淮听到孟雨眠的声音,眼睛瞬间红了,怒声喊:“给我攻!冲上去!杀了他们!活捉孟雨眠!藤野太子有重赏!”

    随着王墨淮的一声令下,倭兵们纷纷喊着,朝着山上冲了过来,弓箭手们,也纷纷放箭,箭雨朝着山寨的围墙,射了过来。

    孟雨眠立刻喊了一声:“躲好!放箭!扔石头!”

    守在围墙上的兄弟们,纷纷躲在围墙后面,朝着冲上来的倭兵,放箭,扔石头。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倭兵,被石头砸中,惨叫着滚下了山,还有的被箭射中,倒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可倭兵人太多了,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,根本就挡不住。很快,就有倭兵冲到了围墙下,开始攀爬围墙,还有的,拿着木桩,开始撞山寨的大门。

    孟雨眠看着越来越近的倭兵,眼神越来越冷。她知道,他们撑不了多久了。必须想办法突围。

    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她突然听到,山寨后面的山林里,传来了一阵震天的喊杀声,紧接着,就看到一群穿着破烂衣服,拿着刀枪的人,从山林里冲了出来,足足有上百人,朝着倭兵的后方,冲了过去!

    倭兵们瞬间乱作一团,没想到后面竟然有埋伏,纷纷转身,和冲过来的人打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围墙上的众人,都愣了一下,随即大喜过望!

    孟雨眠也愣了一下,随即眼神一凛,立刻厉声喊:“兄弟们!开大门!冲出去!前后夹击!杀了这些倭贼!”

    “是!”众人纷纷应声,立刻打开了山寨的大门,拿着兵器,喊杀着冲了出去,和后面冲过来的人,前后夹击,把倭兵团团围在了中间。

    倭兵们本来就因为突然的埋伏,乱了阵脚,现在又被前后夹击,根本就挡不住,很快就溃不成军,死的死,伤的伤,剩下的,纷纷扔下兵器,投降了。

    王墨淮看着大势已去,吓得脸都白了,转身就想跑,却被两个冲过来的壮汉,一把从马上拽了下来,按在了地上,绑了起来。

    危机,终于解除了。

    孟雨眠握着刀,站在山寨门口,看着冲过来的那群人,领头的,是一个身材高大,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男人,穿着一身破烂的铠甲,手里拿着一把长枪,朝着她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走到她面前,那个男人,对着她,单膝跪地,双手抱拳,声音洪亮,带着无尽的激动和哽咽:“末将夏侯,参见郡主!末将来迟了,让郡主受委屈了!请郡主降罪!”

    孟雨眠看着跪在地上的夏侯,浑身一颤,眼睛瞬间红了。

    夏侯!

    是齐王府的禁军统领夏侯!是她最信任的大将!

    他还活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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