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www.00shu.la
黄穆的这一声质问,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齐刷刷盯向主位上的黄穆。
吴烈手里的酒杯“哐当”一声砸在案上,酒液溅了满襟,他声音发颤:“黄兄!什么兵?曹孟德的兵,不都被流民缠在营里了吗?”
黄穆的脸色沉得像水,指尖死死攥着案几,故作镇定地开口:“从西南怀县方向,来了一支万余人的队伍,其中有两千重甲步卒,押着粮草往濮阳来——看阵仗,少说也有七万石粮。”
韦劭惊得直接站起身,难以置信地摇头:“不可能!他曹孟德哪来的余兵?又是从哪凑的粮?”
黄穆黑着脸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:“你们说……曹孟德会不会早就试过屯田,尝到了甜头,才敢在我们这直接施行?”
话音落下,整个宴会厅死一般寂静。
没人比他们更清楚自家的底细——曹操要的,从来不是“解决流民”,是借着流民,把他们这些士族的隐田、隐户全挖出来。
他们自以为的“麻烦”,根本是在给曹操送人口、送田土。
曹操现在只要撑过眼前这关,东郡的当地士族,自然会转头巴结他。
他们这些小动作,终究成了笑话。
吴烈连忙否认道:“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,黄兄刚刚不是说了,之前曹孟德的资金就见底了,他哪来的钱养活这么多士兵和人。靠陈留的卫家吗?就曹军这伙食,卫家能养活一万人都勉强,更何况那么精良的盔甲和武器。”
黄穆的手紧紧地捏着酒杯,指节都有点发白,他也不想相信,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。
他总不能自欺欺人吧!
过了片刻,才有一个坐在末席的老者,勉强扯出个笑,对着黄穆拱了拱手:“黄公,家中小儿偶染风寒,老朽得先回去照看,就不叨扰了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经扶着案几站起身,脚步都有些发虚,头也不回地往外走,连告辞的话都没说完。
这一下,像捅破了纸窗。
另一个年轻的家主立刻接话:“黄公恕罪,方才收到消息,族中坞堡的粮垛被流民冲了,我得回去料理!”
“我、我那边的田庄也乱了!”
“家仆来报,族里的渠被冲了,得赶回去堵!”
一时间,各种理由在堂中炸开。
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方才还闹哄哄的宴厅,就只剩下黄穆、吴烈、韦劭三个人。
案上的酒盏东倒西歪,残酒顺着木纹往下淌,方才的欢声笑语,此刻只剩一片狼藉。
吴烈看着空荡荡的堂下,脸涨得通红,猛地一拍案几:“这群趋炎附势的东西!方才还口口声声同进退,转头就跑得比兔子还快!”
韦劭的脸色也白得吓人,他盯着门外的天空,不知道想着什么。
黄穆坐在主位上,看着空荡荡的席位,指尖冰凉。
韦劭缓缓开口道:“一步错步步错,我们都小看了曹孟德,为今之计只能找人从中间说和了。”
黄穆知道韦劭说的没有错,他们现在不知道曹操的深浅。
谁知道曹操还有多少实力,等曹操把实力全部都亮出来,他们可是连说和的机会也没有了。
黄穆笔直地后背都好像被压弯了一样,他颓废地说道:“火速安排人去陈留找张太守。只要张太守开口,花多少钱都行。”
吴烈阴狠地说道:“你们说我们现在……”
吴烈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黄穆和韦劭听到吴烈的话,再看到吴烈的动作。
摇了摇头,他们不是没有见过曹操的士兵。
他们的曲部和曹操的士兵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。
说不好听的,他们的曲部欺负欺负平民还行,真的跟曹操硬碰硬,估计坚持不了一个回合。
“还是破财消灾吧!钱没了还能赚,人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韦劭开口说道。
吴烈摇摇头说道:“现在曹孟德管着那么多的流民,他能调动的兵马没有多少,我们现在完全有机会,如果他再有兵马来,我们可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。”
韦劭苦笑地摇摇头说道:“也不知道曹孟德给这些苦哈哈吃了什么药,那些流民其实根本就不用看管,之前黑山军的流民才跟了曹孟德多长时间,就冲着去救曹孟德,我们现在就算是把曲部集结完毕冲过去,估计还没有到濮阳城门口,就被流民给吞了。”
看着完全不支持自己的黄穆和韦劭。
吴烈不甘心地说道:“就算我们不反抗,曹操就能放过我们了?这次我们可是在逼宫。他要是想在东郡站稳脚,就必须拿我们祭旗。”
黄穆和韦劭难道不知道吴烈说的吗?
就算这次他们找张邈从中说和,曹操后面也不会让他们好过。
但是只要曹操松口不直接对他们出手,他们就还有机会。
现在这世道,今天曹操是东郡太守,明天就可能是别人。
前两任不就是例子吗?
他们等得起。
黄穆劝说道:“吴兄,不要那么悲观,谁知道他曹操什么时候离开东郡,只要我们能够隐忍住,早晚都有翻盘的机会。”
铁打的氏族,流水的太守。
他就不信曹操能一直在东郡不走了。
……
濮阳城码头,曹操多日压抑的心情总算是舒畅了。
石骚带着曹昂晃晃悠悠的走到曹操的身后说道:“大哥真不容易,都多少天了,总算在你脸上见到笑脸了。”
曹操反击道:“见我?每天不到饭点我都见不到你人。”
石骚撇撇嘴,曹操在外要保持威严,就是在戏志才和郭嘉的面前也不会甩脸色。
可是石骚是纯纯的自己人,曹操想抱怨什么全找石骚,搞得石骚自己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垃圾桶了。
这些负能量听多了,石骚真的有带近卫直接杀到黄氏坞堡的冲动。
石骚也不接曹操的话,问道:“荀彧这次跟着一块过来了?”
曹操得意地点点头说道:“嗯!文若来了,我可算是能松口气了。”
荀彧以来,曹操的逼格可就不一样了。
还是郭嘉和戏志才的名声太小了,也可以说是两个人的家门太寒冷了。
要不然黄穆三人对曹操的态度,会很不一样的。
……
最新网址:www.00shu.l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