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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玉怜伸出手。她的手指纤细白嫩,指尖涂着淡淡的蔻丹,看上去便如春日里初绽的桃花瓣。
而就在她将指尖伸向剑匣,将触未触之时。
一股火焰陡然在她颅腔里炸开。
一瞬间,她脸上所有孔窍同时喷出了赤火,五官也被烧成了明亮的窟窿。
红色的火舌从其间吞吐不定,将她那张原本姣好的面容烧得扭曲难辨。
火焰猛烈得近乎暴虐,甚至连她的眼珠都被生生冲出了眼眶,拖着两道焦黑的尾焰飞出去老远。
与此同时,剑匣开了。
匣盖猛地翻起,发出一声咔哒脆响,紧接着一道白光从匣中激射而出,快得好似流光飞绽。
那道白光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线,随后裹挟着尖锐的破空之声,狠狠撞进了她的胸口。
就像一块巨石砸进泥沼。
只听得“嘣”的一声闷响。
腥风骤起,血雾炸开。
她胸口直接被撞出一个大洞,洞口血肉飘摇翻卷,肋骨断茬血淋淋地露在外面。
白光并未罢休,在空中兜了个圈子又折返回来,旋转着从她脖颈里钻过。
在一阵尖啸声中,喉骨气管尽断,颈椎也从中间折成了两截。
白玉怜的脑袋失了支撑,顿时往旁边耷拉下去,只剩一层皮肉还连在肩膀,晃晃悠悠地挂着。
白光第三次折返,径直从她额头贯入,后脑穿出。
整个脑袋瞬间透亮,脑浆和骨渣从后脑的窟窿里喷涌而出,洒了一地。
三道攻势,一气呵成。
沈回还来不及眨眼,白光便已重新归匣。
他直起身来,面色平静地看着眼前那具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火焰还在烧着。
衣物化作飞灰,皮肉滋滋作响。
白玉怜晃了两晃,膝盖一弯,整个人往后栽倒。
沈回转过头,瞥了一眼身后的石笼。
笼中地狼已不见了踪影,只剩下一堆焦黑的炭块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,连骨骼的轮廓都被烧得模糊不清。
好像有些用力过猛了,他忍不住嘀咕。
方才他竭力催动火法,又耗费全部灵气灌入剑匣,几乎算得上是孤注一掷。
好在结果不错,强敌已然授首。
不枉自己忍辱负重,假意逢迎。
终究还是……等等!
怎么没听见尸体倒地的声音?
想到此处他脸色一变,转过头来。
只见白玉怜那具已经倒下一半的身体,竟然僵在了半空。
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从背后托了她一把,将那身体缓缓扶正,重新站直。
在沈回惊愕的目光中,她缓缓抬起右手。
五根焦黑的手指径直插进那破洞燃烧的胸口,一把攥住那层还在燃烧的血肉,呼啦往外一扯。
她周身的血肉就这般被一股脑儿扯了下来,就像是在脱一件衣裳。
“衣裳”被随手扔在地上,发出一声湿漉漉的闷响。
紧接着内脏也跟着淌了出来。
心、肝、肺、肠子,一串一串地往外掉,颤巍巍落在地上,还冒着丝丝热气。
那堆血肉上的火焰已经熄灭,而白玉怜站在一旁,只剩一具白骨。
一具干干净净,白得发亮的骨架。
她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还在冒着青烟的旧皮囊,然后抬起头来,将空洞的眼眶对准了沈回。
眼眶深处,两簇幽绿的鬼火跳了跳,像是在嘲讽。
然后,骨头开始重新长出血肉。
先是骨髓从骨头缝里渗出来,沿着骨架流淌,眨眼间便包裹住所有的骨骼。
然后胸腔里涌出一缕缕淡红色的雾,雾气在骨头上凝聚,化作筋膜、血肉,一层层地往上覆盖。
紧接着五脏六腑在腹腔里重生,肠子蠕动着归位,心脏开始搏动,肺叶重新鼓胀。
最后是皮肤,从脚趾到头顶,像是一层水膜泛起,眨眼便覆盖了全身。
白玉怜又回来了。
就连那一头青丝都重新长了回来,乌油油地垂在肩头。
沈回只觉得寒毛倒竖,脊背发凉。
可白玉怜的动作却还没有停下。
她将手伸进嘴里,抓住喉间那断裂的骨头,使劲一掰。
那断掉的颈椎立刻便被她从喉咙里抽了出来,随手扔在地上。
然后她又从额头上抽出那块被贯穿的头骨,凑到眼前打量了一眼,也随手抛飞出去。
因为少了骨头,她的脑袋软塌塌地瘪下去一块,像是一个被放了气的皮球。
但不过眨眼的工夫,新的颈椎和头骨便已重新长出,将她整个脑袋支棱起来,变得完好无损。
沈回愣愣地站在原地,看着她像修补一件破衣服一样修补自己的身体,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这究竟是什么道法?
人怎么可以这样?
或者说,她到底还是不是人?
他脑中甚至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:难不成她也有系统?
白玉怜把最后一块碎骨从头发里拣出来丢掉,拍了拍手。
她脸上重新浮起了那种玩味的笑容,像是在看一个孩子耍了套拙劣的把戏。
既觉得有趣,又觉得可笑。
“果然,”她笑着说,“我就知道。”
她歪着头看向沈回,语气里带着一种真真假假的惋惜:“不过说实在的,我方才确实有那么一瞬,以为你是真心想要改换门庭,入我门下呢。”
沈回面色平静,语气淡然:“现在倒是真心想入了。不过大概已经晚了。”
白玉怜闻言轻笑出声,看样子似乎是很喜欢这个笑话。
“你这后生倒是有趣。”
她收了笑,摇了摇头,似乎有些失望,“倘若今日来的是济远那条老狗,方才怕是真的要着了你的道,身死道消。只可惜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眉梢眼角溢出一股毫不掩饰的孤傲:“你遇到的是我。”
沈回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:“哦,你很厉害?”
白玉怜弯了弯嘴角,眼神睥睨。
她抬手理了理鬓边一缕碎发,语气里满是自负:“白骨堂原本叫炼骨堂。只因为有我,才改名叫做白骨堂的。”
沈回沉默了一瞬,面上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表情:“听上去的确很厉害。可究竟是你修习了这种道法才如此厉害,还是筑基修士都这般厉害?”
白玉怜挑起眉梢,理所当然地说:“自然是因为我厉害,要知道,被我剥皮拆骨的筑基修士,可不在少数。”
沈回点头,哦了一声。
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应付着,没营养的话接连蹦出,脑中却早已飞速盘算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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