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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周清没有继续这个话题，把菜单往旁边挪了挪，腾出桌面的一片空白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。
“我知道你现在在做的事情。写小说、上综艺、写歌，楚楚都跟我说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年轻人有才华是好事。”
李庆坐得更直了一点。
他知道接下来才是正题。
“楚楚下周要去维也纳。”周清的语气依然很平淡，“那边的入学手续已经办好了。她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去那里学音乐。这件事，你知道吗？”
李庆愣了一下。
“她没跟我说过。”
周清点点头：“她可能觉得还早。也可能是怕你多想。”
“周家的孩子不需要用学历来证明什么，但去维也纳学钢琴，是楚楚从小的梦想。她为了这个梦想付出了十几年。”周清的语气依然平和，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。
李庆没有说话。
周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继续说：“我们周家不在意你们两个的事。你配不配得上她，不是我说了算，是她说了算。但如果你真心为她好，就应该让她安心出国，而不是让她每天都留在苏州和你浪费青春。她选择跟你在一起，同时也在选择放弃一些东西。作为她的家人，我希望你能配得上她的选择。”
李庆沉默了。
周清没有再说话，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李庆才开口：“周厅长，我……”
他顿住了，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周清放下水杯，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，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。
“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复。我今天来，也不是要你当场表态。”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楚楚的性格，你应该清楚。她认准的事，家里没人拦得住。”
李庆愣了一下。
周清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，站起来理了理夹克的衣领。
“时间不早了，我先走了。你那边还有朋友在等，不用送了。”他往外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，偏过头看着李庆。
“你跟陆依依的事，我就不多问了。你们年轻人的事，自己处理。”他的语气依然平淡，“不过有句话，我作为楚楚的大哥，还是想说在前头。楚楚从小被家里保护得太好，没见过什么风浪。她喜欢你，我们都看在眼里。但喜欢一个人和跟一个人过日子，是两码事。你现在能给她什么？你的小说刚起步，综艺热度迟早会退。她不缺钱，不缺资源，不缺任何东西。如果你只是为了证明自己配得上她而去努力，那大可不必——因为周家从不在意这些。”
李庆抬起头。
周清那眼神没有轻蔑，却比轻蔑更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周家不在意你现在有什么，而是在意你以后能有什么。你能给她一个什么样的未来。你现在做的一切，写书、上综艺、写歌，都是你的事。我希望你继续做。但不要因为这些事，耽误她的事。“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”不过她下周的飞机，你可以去送送她。”
“还有。”周清看着他，目光依然平静，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，“你跟陆依依的事，我就不多问了。我希望你们年轻人的事，自己处理。”
说完，他微微点了一下头，转身走了出去。
李庆坐在椅子上，盯着对面那杯只喝了两口的白开水，很久没动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手机忽然震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，是周楚楚发来的消息。
「李庆李庆！我妈咪走了！我现在可以偷偷溜出来，你们还在烧烤店吗？我过来找你好不好！」后面跟了一个小兔子从门缝里探出脑袋的表情包，两只耳朵竖得老高，眼睛里闪着贼兮兮的光。
李庆低头看着这条消息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停了很久。
他打了几个字，删掉，又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。
最后只发出去两个字：「还在。」
对面秒回：「等我等我！我换好衣服就过来！不许喝太多酒！」
李庆把手机揣回兜里，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确实，他和周楚楚的关系，本就是一个天一个地。
他想得还是太简单了。
前世他不过是个月拿五千块的打工人，日复一日，下了班就缩在出租屋里刷视频。
穿越过来后，他靠着脑子里那些前世的东西，写书、上综艺、写歌，赚到了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钱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一样了，以为自己已经跳出了那个圈子，以为那些钱和名气能让他在这个新世界里站稳脚跟。
可在周清这样的人面前，他依然什么都不是。
他所谓的成就，在周家眼里，大概连门槛都够不上。
他见过江风在周楚楚面前的样子——江氏实业的少东家，身家几十个甚至几百个亿，笑起来一脸龙王相，但每次提到周家的时候，眼底那股子热切藏都藏不住。
以前他想不明白，一个富二代干嘛非得巴结周楚楚？
缺资源吗？
缺人脉吗？
现在他懂了。
不是缺不缺的问题，是站不站得住的问题。
江风再有钱，也只是个商人。
周家不需要钱，因为钱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数字。
他们站的那个高度，底下的人抬头看，连影子都看不到。
周清能这么客气地跟他说话，能坐下来跟他聊聊专业规划，从头到尾没有一句重话，那已经是看在周楚楚的面子上了。
如果不是因为楚楚，他这种人在周清眼里，大概跟当时的赵明没什么区别。
一句话就能定生死，一句话就能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干干净净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。
李庆闭上眼睛。
这就是阶级吗？
原来有些事情，光靠努力是没有用的。
一个普通人就算拼尽全力往上爬，爬到最高的地方，也不过是摸到另一个世界的门槛。
而门里面的人，连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。
他把手机翻了个面，屏幕朝下扣在桌上，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天花板，胸口像堵了一团东西。
不是自卑，他从来不自卑。
是一种更深的无奈。
前世在福利院的时候就学会了，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。
这辈子他以为自己打破了那条线，结果发现只是从一个鱼缸跳到了另一个鱼缸。
水没变，缸没变，他还是那条鱼。
他闭上眼睛。
喉咙里滚过一声极轻的笑。
没生气，也没委屈。
就是觉得，这条路比他想的要长得多。
而他才刚走到人生的第一个拐弯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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