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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没关紧,岳承志轻轻推开门,闪身进去。屋里点着一盏油灯,光线昏黄。
丁勉和费彬刚躺下,一个在床上,一个在旁边的榻上。
丁勉的反应最快,听见动静猛地睁开眼睛,手已经摸向了枕边的剑。
但岳承志的剑更快。
剑光一闪,丁勉的喉咙处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。
费彬这时候也醒了。
他看见眼前站着一个黑衣人,吓得魂飞魄散,张嘴就要喊。
岳承志没给他机会。
又是一剑。
费彬的声音还没出口,就永远堵在了喉咙里。
从进门到结束,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。
岳承志收剑入鞘,低头看了看两人的尸体,眉头微微皱起。
人解决了,接下来才是最麻烦的。
尸体得处理。
岳承志在屋里站了一会儿,心里叹了口气。
要是韦小宝那化尸粉在就好了,撒一点,一了百了,哪用得着这么麻烦。
可惜,这不是鹿鼎记。
他弯下腰,一手一个,把两具尸体拎了起来。
还好他混元功内外兼修,力气比常人大得多,不然拖着两具尸体翻墙,还真够呛。
岳承志拎着尸体出了门,脚尖一点,跃上墙头,又翻出了院子。
到了城墙底下,岳承志四下看了看,确认没有巡逻的兵丁,这才拎着尸体一跃而上。
岳承志没有停留,翻过城墙,找了一处偏僻的地方,把两具尸体放下。
运起内力在地上震出一个大坑,把两具尸体扔进坑里。
尸体处理完了,接下来是那五千两黄金。
岳承志又翻回城里,回到了那个院子。
他找到那几口大箱子,打开一看,整整齐齐码着的金条。
五千两黄金。
岳承志看着这些金条,沉默了一会儿。
搬走是不可能搬走的,目标太大,只能先找个地方藏起来。
岳承志正对着那几箱金子发愁,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他心头一紧,来不及多想,身形一晃就掠出了屋子。
院子里站着个人。
月光底下看得清楚,那人身材高大,穿着一身绛红色的袍子,上面绣着四爪蟒纹,腰间挎着一把绣春刀,刀鞘上镶着金丝。
岳承志瞳孔微微一缩。
那人看着四十来岁,留着一副短须,嘴角挂着点笑意,就那么站在院子里,也不说话,只是上下打量着岳承志。
“岳承志。”
那人开口了,语气不急不缓。
“十六岁,华山岳不群之子,但疑似收养。”
岳承志的心猛地往下一沉。
“四年前连中三元,去年陕西乡试解元。”
那人继续说着,
“曾斩杀江湖一流高手余沧海,采花贼田伯光。
疑似斩杀嵩山陆柏及二十余名三教九流,上月进京途中斩杀三十七名刺客。”
说到这里,那人顿了一下,目光往屋里那几箱金子扫了一眼,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。
“哦,再加上今晚斩杀嵩山十三太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嵩山丁勉、费彬。”
“我说的可对,岳少侠?”
岳承志站在原处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。
收养这事,按理说只有岳不群和宁中则知道,他自己当然也知道,但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。
这人是怎么知道的?
还有这些年他做的那些事,杀余沧海,杀田伯光,杀陆柏,还有进京路上那三十七个刺客……
每一桩每一件,这人说得清清楚楚,连人数都对得上。
这是什么意思?
岳承志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的蟒袍上,又看了看那把绣春刀。
蟒袍,绣春刀。
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。
嘉靖皇帝的奶兄弟,锦衣卫指挥使,陆炳。
人称陆太保的那位。
可是这位陆太保,为什么要查自己?
岳承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他深吸一口气,伸手把脸上的面罩扯了下来,拱了拱手。
“学生岳承志,见过陆太保。”
他把“学生”两个字咬得很重。
这是在告诉陆炳,自己现在是以读书人的身份跟他说话,不是什么江湖人。
陆炳听到这个自称,眉毛微微动了一下,但脸上的笑意没减。
“知道为什么来找你吗?”
岳承志看了看屋里那几口箱子,又看了看陆炳。
意思很明显,您来找我,是不是因为我杀了嵩山这两个人?
陆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,然后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点嘲讽。
“你以为我是为了这个?”
他笑了一声。
“笑话,就他们,还不配我亲自来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冷了几分。
“更何况,嵩山派居然敢截杀一省解元,已有取死之道。”
这话说得平淡,但岳承志听出了其中的意思。
在陆炳眼里,丁勉这些人死不足惜。
不是因为他们在江湖上做了什么恶事,而是因为他们动了一个解元。
朝廷的脸面,比江湖人的命值钱多了。
“我来就是为了你。”
陆炳看着他,语气认真了起来。
“你小小年纪,已经是那所谓的江湖上最顶尖的一批高手了。”
他说“所谓的”三个字的时候,嘴角带着点不屑。
“假以时日,肯定能够更强,或许你将来真有希望进入那传说中的先天之境。”
先天之境。
岳承志心里一动。
混元功第五层,天人合一,风清扬说那是传说中的先天之境。
陆炳居然也知道这个。
“我希望你加入锦衣卫。”
陆炳把话挑明了。
岳承志没有马上回答,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问:“为什么找上我?”
陆炳也沉默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“一则是我看好你。”
他说。
“至于另外一个原因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“暂时还不能告诉你。时机一到,我自然会跟你说。”
岳承志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眼睛很平静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岳承志想了想,又问:“那我还能参加科举吗?”
陆炳愣了一下,然后笑出声来。
“那科举有什么好考的?”
他摆了摆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。
但看到岳承志脸上的表情,他又顿了一下,叹了口气。
“也罢,你也是寒窗十几年的。”
他想了想,然后说:“我许你一个探花。”
岳承志愣了一下。
探花?
会试还没考呢,殿试更没影的事,他这就许了一个探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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