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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安石的变法就这样在左右掣肘,同僚使绊子,外加自身确实也存在问题的情况下,失败了,王安石再不济,这些事只能说没做成,也该被尊称为一句‘半步圣贤’,该死的是那些为了一己私欲在掣肘的。司马光上位,更是直接尽废新法,司马光的逻辑是,“新法打击旧党,排除异己,而且新法有问题,现在干干脆脆全面排斥,否则,新法一旦卷土重来,恶政又回来了。”
听着有点道理,但这简直不是一个‘人’,能说出来的话,堪称草履虫思路。
首先是司马光毫无执政经验,妥妥一个写《资治通鉴》写傻了的书生(有司马光辩论阿芸案,非常精彩,但没有司马光追着阿芸杀,这纯是造谣)
新党为了羞辱他,把他放到一个郡上去任职,结果司马光干的千疮百孔。
毫无疑问,他连改革首先需要统一事权的经验都没有。
其次,哦,因为有问题,所以全面废止?
他这样打压新党的行为,直接进一步激化了新旧党争,起码王安石贬斥旧党是为了集中事权,是为了办事,他这是为了哪般呢???
而章淳,这位站在新党和旧党之间,只管选好的新政办,改革新政里有毛病的,妥妥的实干家,被两边打入‘奸臣传’
看看,这就是实心办事的人的下场,最后剩下的变成两边相互攻讦,不问是非,只看立场的朝廷蛀虫们。
这种党争,一直延续到金军都打到家门口来了,马上宋朝要灭亡了,两边还在党争,排除异己!
一边拉着太后,问,谁是“元祐奸党”,“绍圣奸臣”,要搞政治清洗。
一边不问是非,因为李纲身上沾着元祐党人的标签,一切军事路线被全盘无端否决话!
这些是人干的事?
六朝何事 只成门户私计!
“先这样吧,最紧急的事已经做完了,陛下可以慢慢开始走流程了,先将胡亥、李斯家族明正典刑,再哭祭骊山,最后祭祀宗庙,重新补办一个登基大典。”
说到讲‘胡亥、李斯家族明正典刑’的时候,方问其实是并不从容的,作为一个现代人,方问骨子里也没那么残忍。
一句话下去,李家得上千颗人头落地,其中多少无知的稚童,多少白发苍苍的老人?
他们何罪?
但方问要干,理性告诉方问,这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,胡亥和李斯首开了这么不好的先河,这要是连个诛九族的刑法都没有,后世的人怎么看?
一次动乱,下面要死多少人?
李斯不死,我睡不着。
“赵高谋乱,这件事你怎么看?”方问细心问道。
扶苏仔细考虑了一下,意识到这应该是老师的又一次考核,扶苏斟酌了一下后,回答道,“要改革内官?”
“对,按着我之前梳理的,你认为出现了什么情况?”
扶苏开始认真考虑起方问之前教授他的‘权力学’,思忖良久,这才说道,“帝王的权力,首先来源于军权,所以禁军权绝不能放,放掉禁军权,即,等于放掉生死权。”
“不错。”方问点了点头,鼓励扶苏继续说下去。
“唔,那么其次就是发号施令的权力,赵高接触到了玉玺,拿到玉玺就可以发政令,这等于直接篡夺了皇帝全部权力!”
扶苏一惊。
“答对了。”方问感慨了一句,说道,“大秦的种种制度,千疮百孔,每一项制度都需要仔细说起,先说这个太监吧,太监是个好东西,它是皇帝权力的延伸,不可不用,以后是给士大夫阶层掺沙子,伸手的好东西。”
“但是,权力要控制,要制衡,要分的清——,哪一部分是工作,哪一部分会被偷偷,偷走巨大的权力。”
“要给他们工作,不给他们‘权力’。”
“好,先说军队,你很好,现在起码知道军队权是生死线,故而,我大秦就要确立的第一条永世不得更改的改革,‘宦官不得成立军队’。”
听上去很荒唐是不是?
汉朝虽说十常侍霍乱,但是太监们起码还知道要依附皇帝、太后。
唐朝的太监就可以兴废立了,为什么?
因为皇帝盲目的认为太监是自己权力的延伸,让太监成立‘神策军’,于是一夜之间,太监就有了废立皇帝的权力。
这真是……,emmm,缺乏常识就是这么可怕。
大唐是个草台班子。
同理,明末太监也搞出了净军,emmm,也就是明朝亡的快了,咋寻思的。
更同理,某个不太方便说的年代,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戴先生,就是试图组建了军队,然后下台了。
前史斑斑可鉴啊。
都说历史是一个大循环,从来没人吸取经验,要我说,最大的问题是从来没正确的总结出经验来,这都不知道错在哪,怎么可能吸取经验?
洪武朝没吸取经验吗?明太祖没提防太监干政吗?立下铁碑,立在后宫,‘太监不得干政’,但洪武朝首创的‘净军’,把一些犯事的太监拉一起充军。
只能说明初国力强,没闹出乱子。
“陛下,这就是帝王学的重要性,帝王学要代代相传,重视对下一代君王的培养,大过天,既然树立‘规矩’,又要剖析本质,让后世帝王知道,为什么太监是不可以触碰军权的。”
“什么是敏感线。”
“帝王应该要知道,自己只是普通人,而帝王以下,从士大夫到黔首们,均不可以知道,一旦知道,皇权威严荡然无存,皇权缺乏神秘光环,则野心家必出,于天下更是坏事。”
“这些全部要一一设计的。”
扶苏的脸色已经十分的勉强了。
维护皇权的神圣性重要吗?这是一个非常反直觉的回答,大胆是,无与伦比的重要,跟皇帝需要知道,‘自己是普通人’,一样的重要。
作为接受了21世纪教育的人,似乎不该说那样的话,但是,这是有利于天下苍生的。
为什么这么说?
敢问,皇权失去神圣性是什么时候?
答案是五代十国,南北朝。
这个年代下,兵强马壮者为王,换皇帝比喝水还容易,只要手握兵权就敢造反,百年涂炭,打来打去,死了多少人?
赵宋官家确立了宋朝后,一开始都不敢给子嗣传,想按照五代十国的规矩,传位为壮年的弟弟,好继续保住大宋的江山。
所以,赵光义一开始就是在大宋朝按太子培养的!
开衙,立府,待遇跟李世民在唐初是一模一样的。
百年之后,赵宋官家的概念深入人心,北宋灭亡,皇子公卿被一网打尽,全被金人捉走,而大臣们只是找到了流落在外的赵九,立马把这个无人无马的光杆亲王,捧成了皇帝。
并没有因为北宋皇室宗亲被抓光了,就手握兵权的大将,一个个争着当皇帝。
试想,按照五代十国的思路,西军将门,张俊,韩世忠,刘光世,哪个不能自己称帝当个军阀?到时候,遍地军阀,这么一遍一遍的打下去,又要死多少人才能太平啊?
南宋烂归烂,半壁江山顶住金朝,起码又换了百年太平。
在小农经济背景下,皇权失去神秘色彩,并不会让黔首们明明白白的活。
只会让野心家明明白白的造反。
受苦的依旧是黔首。
这就是反直觉。
方问决意在秦朝,做这个注定要被后世唾弃的恶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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