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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壁96号院,何雨水这阵子眼睛就没消肿过。父亲走了,丢下她一个人,如今只能跟着齐大爷过活。
这天,石头和杨大妮都来了齐大爷家,屋里的气氛有些沉。
齐大爷清了清嗓子,看着两人说:“今个叫你们来,就为一件事。柱子他妹妹雨水,往后就在咱们这三家搭伙过了。”
杨大妮的哥哥杨大林脑子活络,一听就明白了,笑着说:“齐大爷,让我妹子弄俩菜,咱爷几个喝两盅,边吃边说。”
齐大爷摆摆手:“别浪费钱了,还是说正事。你们两家租的是柱子家的房子,这租金啊,就当是给雨水的口粮了,你们看行吗?”
话音刚落,杨大林的妹妹杨红梅掀帘进来,一听这话就接茬:“齐大爷,没事,就让雨水跟我们家吧,有我们一口吃的,就有她一口。”
石头也赶紧点头:“齐大爷,柱子跟我是过命的兄弟,养个小丫头不算啥,您放心!”
何雨水缩在炕沿边,脑袋埋得低低的,小手紧紧攥着衣角。
杨红梅走过去,轻轻把她搂在怀里:“雨水乖,以后就跟姐姐过,啊?”
何雨水肩膀微微一颤,慌忙点头,眼里噙着的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这里,是她现在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了。
至于父亲为何突然消失,没人说得清,或许只有何大清自己知道那段混沌的过往。
火车哐当哐当晃了七八天,中途为了转运伤员停了几站,总算慢悠悠地停靠在了四九城的站台。
何雨柱一脚踏下车,呼吸着熟悉的空气,浑身的骨头都透着股兴奋。
“瞅啥呢?”王大山走过来,一巴掌拍在他背上,“先回军营休整,咱们军得等上面通知才能开拔南方,急啥?”
“明白,王团长!”何雨柱故意拉长了调子,嘴角扬得老高。以前喊惯了“排长”,如今王大山升了团长,他总得调侃两句。
王大山笑骂一声:“你小子,就属你嘴贫。”
军营早有准备,营房、物资一应俱全,各团很快分到了驻地。
何雨柱又忙开了,清点路上带回来的钱粮物资,登记入库,核对账目。不管到了哪,后勤的事都得心里有数,半点马虎不得。
忙到天擦黑,才算把手里的活理顺。他坐在营房门口,看着远处四九城的轮廓,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——过几天,就能回家看看雨水了。
夜风带着点凉意,吹得营房顶上的旗子哗啦响。
何雨柱摸了摸怀里的布包,里面是给雨水带的几块水果糖,还有他攒下的一点津贴。
不管院里现在啥光景,他回来了,就能给妹妹撑起一片天。
炊事班里,何雨柱正手把手教新兵炒大锅菜,铁铲翻飞间,菜香混着油烟气弥漫开来。“记住了,火候要匀,盐不能多,弟兄们吃惯了清淡口……”
“柱子!柱子!”王大山的大嗓门从门口传来,带着股风风火火的劲儿。
何雨柱手一停,连忙跑出去:“咋了团长?”
他顺着之前的称呼喊着,其实此时部队里还是沿用职务称呼。
“赶紧的,去领这几个月的津贴!”王大山拍他胳膊,“你小子现在是排级干部,一个月十多块呢,别耽误了。”
“哎!得嘞!”何雨柱乐颠颠地往后勤跑,刚到门口就愣了——发津贴的窗口前,站着个熟悉的身影。
“何雨柱?”那人也瞪圆了眼,随即爆发出大笑,“你小子还活着呢!”
“孙卫国?”何雨柱也激动了,冲过去跟他重重抱了一下,眼角都红了,“你个狗日的,我还以为你埋在朝鲜了呢!”
“你都没死,我能死?”孙卫国拍着他后背,声音发哑,“受了点伤,在后方医院躺了阵子,后来碰到周阳,被他拉来后勤帮忙了。”
“好,好!活着就好!”何雨柱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干啥呢你俩?”窗口里的周阳敲了敲桌子,“后面还排着队呢!”
何雨柱跟周阳对视一眼,都咧嘴笑了。领了这几个月的津贴,45块钱揣在兜里沉甸甸的,他拍了拍孙卫国的肩膀:“改天到炊事班找我,咱哥俩好好喝两盅!”
“成!”
刚走出后勤处,就见王大山坐在一辆吉普车上冲他喊:“愣着干啥?上车!”
何雨柱懵了:“团长,这是……”
“给你放7天假,回家看看!”王大山扬了扬下巴,“我也正好回趟家,捎你一段。”
何雨柱眼睛瞬间亮了,撒腿就往宿舍跑。
也没啥好收拾的,抓了件新做的军装换上,腰间别上那把M1911手枪——不是为了耍威风,是这枪跟着他从朝鲜回来,早成了念想。
背后再背上装着给雨水的糖果和津贴的行囊,一溜烟跳上吉普车。
“团长,能走了!”他笑得露出白牙。
王大山笑骂一声“猴急样”,一脚油门踩下去,吉普车“呜”地窜了出去,朝着四九城的方向驶去。
车窗外的风带着熟悉的胡同气息,何雨柱扒着窗户往外看,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——雨水长高了没?齐大爷身体还好吗?四合院现在啥样了?
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新换的军装上,洗得发白的布料透着干净利落。离家这么久,总算要回来了。
一路颠簸,吉普车在不算平整的路上晃晃悠悠,王大山叼着烟,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何雨柱闲聊。“柱子,这几年攒了多少家底?”
何雨柱挠挠头,嘿嘿一笑:“排长,我能有啥钱?满打满算也就五百来块。您级别高,工资自然比我多,我这排级干部,一个月才十五块,之前当大头兵的时候,一个月才六块呢。”
王大山吐了个烟圈,调侃道:“怎么着,柱子?这次回去给你加加担子,干不干?”
何雨柱头摇得像拨浪鼓:“别别别,排长,我现在这样就挺好。再加点担子,我怕自己扛不住,耽误了正经事,那可就麻烦了。”
说话间,汽车渐渐靠近四九城,城墙的轮廓在远处清晰起来,两人脸上的神情都添了几分激动。
何雨柱扒着车窗往外看,忽然问道:“排长,您家在四九城哪个地方啊?”
王大山咧嘴一笑:“大院里。”
何雨柱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——果然,这王大山的家世背景不简单,只是平时藏得深。
一进城区,顿时热闹起来。路边的小商小贩吆喝着,自行车铃声、行人的说笑声混在一起,人头攒动,吉普车只能慢慢往前挪。
“柱子,你家住哪儿?”王大山问道。
“南锣鼓巷那边。”何雨柱看车走得慢,说道,“排长,要不就算了,我自己打个车回去就行,不麻烦您了。”
“说啥呢?”王大山瞪他一眼,“咱俩一块出来的,送你到家是应该的,走着。”
车子继续慢悠悠地往前挪,何雨柱正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,忽然眼睛一亮,拍了拍王大山的胳膊:“排长,停一下,停一下!”
车刚停稳,何雨柱就跳了下去,朝着路边一个拉板车的汉子喊道:“大林哥!大林哥!”
那汉子正是杨大林,闻言抬头一看,瞧见何雨柱,眼睛也亮了,丢下板车就跑过来:“柱子!你小子回来了!”
何雨柱快步迎上去,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。“大林哥,好久不见!”
杨大林上下打量他一番,笑着捶了他一拳:“好小子,现在出息了啊!这一身军装穿得,精神!”
“嘿嘿,还行吧。”何雨柱笑了笑,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丢过去,“大林哥,尝尝这个,进口货!”
杨大林接住烟,掂量了一下,咧嘴笑了:“行啊你,还带回来好东西了。”
“我先不跟你多说了,大林哥,我得赶紧回去看看我妹子。”何雨柱说着就要转身上车。
杨大林却一把拉住他:“柱子,等会儿。”
何雨柱一脸茫然:“大林哥,还有事?”
杨大林瞅了瞅周围来来往往的人,嘴唇动了动,没好意思开口。
王大山在车里看得分明,见杨大林神色局促,便推开车门下来,说道:“这位杨同志,是有什么事吗?是不是在这里不方便说?”
何雨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隐约觉得不对劲,连忙说道:“大林哥,那咱去前面路口说吧,那里人少。”
“好。”杨大林点点头。
路口离得不远,几步路就到了。何雨柱下车后,本想让王大山先回去,可王大山哪肯走,靠在车边等着——万一有啥难处,自己或许还能帮衬一把。
何雨柱走到杨大林身边,沉声问道:“大林哥,到底咋了?是不是家里出啥事儿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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