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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察局里,忙碌的声音,从走廊传来,可拘留室里很静,静得让人发慌。一共就两间拘留室,隔壁房间挤满了人,而陈明道一个人占一间。
这可不是什么优待。
他试图看看隔壁,是不是有村里的人,可是看不到。
想要问问民警,也没人理他。
陈明道明白,这是在“熬鹰”,审讯前的心理击溃手段。
他应该沉住气,但做不到。
现在可不是监控满世界的四十年后,发生什么事情,都不足为奇。
不对啊!
如果一切都是命中注定,难以改变,他应该冻死在桥洞里,而不是迎接严打开门红啊!
到底哪里出了问题?
……
时间一点点过去,转眼天已经全黑。
大凤她们照常的忙碌,可是每个人都明显心不在焉。
她们以为父亲晚饭的时候就会回来,又以为天黑就回来,也许半夜会回,也许黎明会回……
可直到第二天,天大亮,她们都没有看到父亲的身影。
梁冰冰终于等不下去了。
她十几岁就离开父母,被困在这片大山里,没有见识过社会的真实模样。
但是,她活了三十四年,读了那么多的书。
直觉告诉她,当一切不对劲时,就应该换个方向,找找出路了。
她走到陈思瀚跟前,轻轻坐下,却并不去看陈思瀚的脸。
轻声开口:
“我要出去一趟,你是这个家里的长子,父母不在,你该挑起,你身为长子的责任,保护好妹妹们!”
她说完,不等陈思瀚做任何反应,便转身回了洞室。找来大凤和二凤,教她们怎么挤羊奶,怎么过滤,怎么煮开。
交代好所有的事情,她没有特意去安抚孩子们的情绪,没有告诉她们,不会有事。
简单梳洗,她换上了陈明道之前赶集,给她买的白色裙子。
人靠衣装,邋里邋遢的出门,别说求人办事了,就是说个话,人家都不会拿正眼看你。
陈明道总喜欢把钱用得干干净净,梁冰冰没找到钱,只能拿了那九张金叶子。
一切准备妥当,她又找到沈云龙,微微鞠躬道:
“我不会骑摩托车,能不能麻烦您,载我去县城?”
沈云龙有些惶恐,二话不说,将摩托车准备好。
两人即刻出发,在山风呼啸中,奔向县城。
梁冰冰坐在摩托车后,拿了块布当头巾,遮住脸,双手紧紧抓住车座子。
她本该很着急,却不知道为什么,脑袋是空白的。
一座座山在她眼前掠过,她终于要从这个噩梦一般的地方出去了,可这片山,却像是压在了她心上,挥之不去。
终于,一路的颠簸,来到了县城。
警局就在政府大院里头,进门就是。
她跳下摩托,整理了一下裙子的褶皱,掸了掸身上的尘土,解下头巾,对着窗玻璃,将头发整理好。
深吸一口气,昂首挺胸的往前走。
在山里,她基本没怎么跟人打交道,见着人群,难免有些紧张,有些怯场。
但她依然昂着头,让自己看上去很自信。
沈云龙像个保镖,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。
“这是谁呀,皮肤好白!”
有路人跟他们错身而过,忍不住回头继续打量。
“会不会是什么明星啊,感觉气质好好。”
“还很漂亮,是明星吧?”
梁冰冰每走过一段路,都会引得旁人惊叹。
她很白,白得发光,但这是一种病态,气血不足,导致脸上没有半分血色。
冷冷清清的气质,加上病态的美,任谁看了,都不忍挪开目光。
只是一脚踏进警局,即便她美得赛过妲己,也没有半分作用。
一句“还在审理中,不予探视”,她便被请离。
没人告诉她,这个审理要审多久?多问一句,便被无视。
穿着制服的人,来来往往,可每个人看上去都很冰冷,不近人情。
她哪怕想送个礼,说个好话,都找不到对象。
一种深深的无力感,将她虚伪的自信,打击得七零八落。
怎么办?
完全不知道路在哪里!
一旁,沈云龙也无计可施,这种情况他没遇到过,更不知道怎么处理。只知道一开始,就不应该被抓住。
“要回去吗?”
再等下去,似乎也不会有什么结果。
梁冰冰沉默着,没有回答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深吸一口气,走向电话旁坐着的民警。
“您好,可以借用一下电话吗?”
她的声音很好听,可民警连头都没抬,看都没看她,冰冷的拒绝。
“公务电话,恕不外借!”
没事,去外面找个公用电话也一样!
梁冰冰拿定了主意,正要离开,却听有人喊她:
“梁冰冰?”
她循声回头,看到了贾思文。
“一听声音,我就知道是你。这么多年,你竟然一点没变,不,变成熟了!”
贾思文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她,眼底有明显的惊艳。
他曾想过,生过十个孩子的女人,那身材,那模样,该变得多么恐怖。
不得跟头猪一样了吗?
谁能想到,岁月从不败美人,梁冰冰站在那里,就像一盆兰花草,脆弱,清冷,却美得不食人间烟火。
细想一下,倒也正常。
以陈明道的条件,如果梁冰冰真的变成了猪,他怕是早就抛弃糟糠了。
哪个男人,有了钱,不是三妻四妾,红粉知己成群,怎么可能跟一头猪,生了又生?
当年要不是梁冰冰下乡了,梁父又下放基层,也许他会追求梁冰冰,而且有自信,手到擒来。
有些可惜。
“贾学长!您怎么在这儿?”
梁冰冰略微有些诧异,以前在学校里,她和贾思文是文学社的社友,会讨论些文章。
下乡之后,又成了笔友。
与贾思文书信的往来,成了她暂时逃脱现实的慰藉。
可自从她写信,告诉贾思文,她结婚后,再写去的信,就没有了回音。
她当时以为是贾思文学业紧张,没有空闲,对此并没有太过在意。
新婚的她,不再需要什么精神的慰藉。有了孩子的她,更没有闲工夫,扮演文青。
多年不见,没想到,今天竟然在这里遇上了。
“我在这里工作,准确的说,是县委大院那边。”
贾思文微笑着,随口问道:
“你呢,来这里有事吗?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可以直说,我略有些薄面,也许能帮得上。”
他一脸真诚,但实际上,他比梁冰冰自己都清楚,梁冰冰来这里想要干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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