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www.00shu.la
江流儿看着技艺的提升,心底暗自思忖。赤县神州,世人皆以‘石’计量弓力,规制是十斗为一石,一石的拉力有六十公斤,而自己所持的八斗弓有四十八公斤的拉力。
此地界定的一步,是指左右脚各迈一次,一步大约为一米五,三十步也就是四十五米的距离,自己可以做到箭无虚发。
如今凭借命格加持,自己可以在三十步内做到箭无虚发。
只是猎户这类受官府管制的人,用的箭头只能是普通的竹头箭,如果是铁三棱猎箭或者重簇箭的话一箭就可以射死野猪,仅凭竹头箭,必须射中野猪的死穴,才有机会一箭射杀野猪。
不过这份本事如果放在前世古代军营里,足以成为一名合格的弓兵,要知道弓兵的历史地位一直都是极高的。
可此方世界的武道力量非比寻常,普通人和武者的差距更是天差地别。
听闻宜原县的武馆里,不乏有弟子能轻松拉开三石力弓,而且还可施展连环速射。
要知道这般本事放在前世,那可是妥妥的猛将。
须知射艺之道,出箭射速、出手准头,皆是制胜关键,绝不是单凭能拉开多重的弓,就能分出强弱。
望着这片和前世完全不同的世界,他心底生出浓浓的好奇,不禁暗想:
“若是自己踏上习武之路,日后是否也能拥有比肩前世猛将的强悍实力?”
.......
.......
次日天还未亮,江流儿就醒了。
他摸黑穿好衣服,又把挂在墙上的弓取下来,仔细检查了一遍弓弦。
“哥,你要进山了?”江流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嗯,你好好在家待着,灶台上还有昨晚剩下的汤,热热喝了。”江流儿轻声道。
“哥......我怕......”江流安低着头,支支吾吾道。
江流儿走过去,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,轻声道:
“别怕,在家等我,到时候哥给你逮只活野兔,放院子里和你玩。”
江流安抬起头,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
“你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江流儿转身推门而出。
“哥注意安全,一定要平安回来!”
江流儿回头,冲他笑着挥了挥手,“好!”
他快步走到村口,远远就看见赵伯、老李头和周老栓三个老猎户蹲在那棵歪脖子柳树下抽着旱烟。
江流儿走近,赵伯抬起头,“流儿来了?”
“赵伯。”江流儿又朝着老李头和周老栓点点头,“李伯,周伯。”
老李头“嗯”了一声,没多说,继续闷头抽烟。
周老栓倒是咧嘴笑了笑,“流儿这娃,每次都是最早到的,不像那两个小兔崽子,得好好敲打一番。”
“年轻人嘛,贪睡,咱们当年不也这样?”赵伯吐了口烟道。
“谁和你一样?我十六那会儿,天不亮就进山,回来还能再砍两捆柴。”周老栓不服气道。
老李头斜了他一眼:“你就吹吧。”
江流儿没吱声,这三个老猎户斗嘴,他早就习惯了。
赵伯抽完烟,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,抬头看了看天色:“差不多该来了吧?”
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来了!来了!”毛舜一路小跑过来。
赵伯上下打量了他们俩一眼,没好气地说:“你就不能早起一刻?看看人家流儿,再看看你。”
毛舜委屈巴巴地看向江流儿:“流哥儿,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我也是刚到。”江流儿笑道。
毛舜瘪瘪嘴,嘴里嘟囔:“我娘今早非要我喝那碗粥,烫得我嘴都起泡了.......”
“行了行了,别找借口。”周老栓笑骂道。
又等了一会儿,陈石虎才从村道那头跑来,瞧着脸色不太好。
毛舜逮着机会就挖苦道:“石虎,你这黑眼圈怎么回事?昨晚看隔壁村的寡妇去了?”
陈石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,“放你娘的屁,我爹咳嗽了一宿,我陪着熬到后半夜。”
赵伯听了,眉头一皱:“老陈的咳疾又犯了?”
陈石虎点点头,没说话。
老李头叹了口气:“今年的冬天怕是不好过,身子骨不好的都得遭罪。”
“行了,人到齐了,说正事。”赵伯站起身来说道。
他把烟杆别进腰间,目光扫过众人:
“今儿叫大伙联合进山,原因大伙心里都有数。快入冬了,杖限文书的压力一天比一天大。”
”昨晚我跟老李头他们商量了一下,从今天起,咱们联合行动,人多力量大,争取在外围多打些猎物,哪怕多几只野兔山鸡也是好的。”
老李头接话道:“昨天我们已经跟各家商量好了,不求大货,只求稳妥,如果到时候还是不够,各家会拿出积蓄度过今年,不用你们几个小的担心。”
毛舜忍不住嘀咕了一句:“要是能一下打头六百来斤的野猪就好了。”
陈石虎一听立马“哼”了一声,不屑道:“六百斤野猪?也得亏你小子敢想,就凭咱们这竹头箭,你射得动?”
毛舜不服气地撇了撇嘴:“我这不是说说嘛,想想还不行?”
“想个屁!上次进山你连只野兔都射不中,还敢想野猪?”陈石虎也算是逮到了机会嘲讽道。
“你还说我?你上回那箭射得,歪了足足一丈远,连树皮都没蹭着!”毛舜立马回怼。
“我那是手滑!”
“你天天手滑!”
江流儿看着这对冤家,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。
赵伯笑骂道:“行了行了,两个小兔崽子,大清早的吵什么吵?有这力气,留着进山使。”
老李头抬起头看了看天色,“时候不早了,走吧。”
......
......
一行六人沿着山道,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已经到了第一重山的外围。
老李头忽然停下脚步,转过身,目光在三个年轻人脸上扫了一圈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沉默了片刻,他想了想有些话还是得说,“村中就剩你们三个年轻猎户,而我、老赵、老周,还有那躺在床上的老孙,我们这几个老棺材瓤子,死了也就死了,没什么可惜的。”
毛舜一愣:“李伯,您这话说的.......”
老李头摆了摆手,打断他,“听我说完,你们三个把弦给老头子我绷紧点,别逞能。”
江流儿看着老李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李伯虽然平日里话不多,可却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。
毛舜挠了挠头,“李伯,您这话说的.......以后你们还得看我娶媳妇呢。”
老李头瞥了他一眼,没接话,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赵伯拍了拍毛舜的肩膀,低声道:“你李伯说得对,进山打猎不是儿戏,你们三个年轻,手脚利索,可经验还差点,遇事别冲动,听指挥。”
就在说话的这一刻,远处的草丛忽然传来“窸窸窣窣”的声响。
众人脚步一顿,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。
一只幼兔似乎被众人的动静吓到了,“嗖”的就要逃跑。
江流儿眼睛一亮,立刻张弓搭箭。
“咻——”
破空声响起。
箭尖擦过幼兔的肚皮,只差毫厘就能猎到。
幼兔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哆嗦,本能地停顿了一下。
“江哥,你最近箭术不行了,怎么射个幼兔还......”陈石虎话说到一半,忽然愣住了。
因为江流儿的第二箭已经出手了,这一箭更快,更准,角度更刁钻。
两支箭交叉成一个极其窄的‘X’形,幼兔被夹在中间,动弹不得。
周老栓走过去把幼兔抓了起来,忍不住赞叹道:“这一箭可真是射得恰到好处。我打了半辈子猎,就没见过谁能用两支箭把兔子夹起来的!”
毛舜立刻来了精神,拍了拍陈石虎的肩膀,阴阳怪气道:“叫!你倒是叫啊!也不看看咱们前石村的第一年轻猎手是谁?”
陈石虎被噎得脸一红,挠了挠头,尴尬道:“我也就说了一嘴嘛.......我和江哥比不了,还怕了你个王八犊子!”
“谁怕谁!”
“我还不相信了!今天让大家看看咱俩谁猎的东西多!”
“比就比!输了的人学狗叫!”
“行!谁怕谁!”
两个人瞪着眼,又杠上了。
赵伯笑着摇了摇头,走过去把野兔从周老栓手里接过来,看了看,转头对江流儿道:“流儿,你这射术又精进了!”
老李头也走了过来,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痕迹。
两支箭射出去的位置,距离幼兔起步的地方,至少有二十步。
这不仅仅是箭术的问题。
这是眼力、判断力、手速、心理素质的综合体现。
老李头站起身,看了江流儿一眼,难得地说了句赞赏的话:“好箭法!”
就三个字,可大家都知道,能从老李头嘴里听到这三个字,比从别人嘴里听到一百句夸赞都难。
“李伯过奖了。”江流儿谦虚道,然后把幼兔小心地塞进竹篓里。
赵伯看着他的动作,笑着摇了摇头:“不过流儿,这么小的兔子,捉活了的干嘛?”
“赵伯,我每日进山,家里就流安一个人。他腿脚不便,天天闷在屋里,连个活物都见不着。这不是捉头野兔,好有个东西给他解解闷嘛。”
大家伙一听不由笑了起来,倒也没了刚刚进山时候的沉闷。
.......
最新网址:www.00shu.la